林时雨卸下猎人皮甲,递给干洗店的老板,给了钱便回了家。
她脱下弄脏的衣服,一脸心疼,小薇走了进来,林时雨浑身脏兮兮的,赶紧收下林时雨的衣服抱去洗了。
“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小薇把她推进浴室。
林时雨坐在凳子上,热水从天而降淋在她身上,她低头,望着自己的胸脯,摸了摸。
好像变大了啊…有点痛。
吹干了头发,她躺上床,心情不大好,便抱在玩偶怀里,这才有了些安全感。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醒来时小薇坐在旁边打量着她,她迷迷糊糊地起床。
“奇怪了,时雨你好像又长大了些。”小薇好奇。
林时雨起床洗漱,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奇怪,自己好像不大一样了。
昨日吸了那鬼虎的生气,今日都还在消化,林时雨起了床又不饿,便下了楼,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发呆。
……
议会上乔哲伦站起身来。
“圣骸村的村长听了巫师的话,把大祭司儿子献祭给巫师,大祭司寻仇,夺取了神像下恶魔的能力。”
“这鬼仙是从哪冒出来的?地府离着我们这么远,真是离奇。”
“那巫师被夜鸮从背后一剑贯穿心脏,引发的魔力暴动炸毁了半边圣骸村,六足恶魔当场死亡,墨城已收纳了难民进行救助。”
“幸好是魔剑士出手,不然会死不少猎人。”公会负责人抹了把汗。
“情报显示边境没有鬼仙活动的痕迹,这鬼仙很有可能是从禁林里来的。”城防军领袖说。
“对禁区的侦查真是刻不容缓,乔哲伦,你们守夜人准备好了吗。”城主看向乔哲伦。
“目前合适的第一组有林时雨,莉丝,柳白书,我们还需要多几个班组。”乔哲伦沉思,自己还得指挥不能亲自下场,有点郁闷。
“两周的时间,派出第一组。”
“好。”乔哲伦点了点头。
三日后
。
演武场上的林时雨结束挥剑,她纳剑入鞘,深吸了口气。
她还是没有练成御空决,但她学了一半,只能在地面快速移动。
柳白书背着重剑,翻着残本的魔法书。
“你不买本好的魔法书吗。”林时雨问。
“在帝国一本传承魔法书可贵上天了…我这可是祖传的,当年老家着火我爷拼命才从祠堂里抢救出来的半本。”
“怪不得你只有魔力不会用魔法。”莉丝捂着嘴轻笑。
林时雨握住浅云剑,一阵狂风飞过,刀光闪烁,标靶上的兽首咚地一声落地。
兽首被莫名的力量缠绕慢慢的枯萎,林时雨甩干净浅云的刀身,擦好后纳刀入鞘。
“话说…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受。”柳白书看着林时雨的背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可爱的妹子竟然是个老练的猎人。
“第一次遇到人形怪物时握枪会犹豫,心跳加速和紧张。”
林时雨坐在休息处,远处场地上不少城防军正在列队,看台上不少妹子在看他们,个个站得笔直。
“是头失控的狐妖,半夜里我接了单子,在猎物活跃处蹲守,山上有商队扎营,我听闻惨叫便摸了过去,正好看见那狐妖食人,人身兽面,回过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嘴边和胸膛全是撕咬喷溅的血。”
林时雨低头,回忆着。
“我扣了扳机,它的脑袋像用几根筷子捅加满水的气球,波动着破碎扭曲。”
“那是妖物不是人。”柳白书觉得林时雨太认真了。
“它身下那名男子情绪很平静,他的家人都死在了这,他还活着但是内脏被掏出来了大半,手被撕了下来,看着我用仅剩的左手指着我的枪,而后指着自己的脑袋。”林时雨手指动了动,微微颤抖。
“我扣了扳机,自己愣在原地很久,腿直打颤,负罪感弥漫在心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太平静了,直到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然后是寂静的崩溃。”
林时雨歪着头。
“那段时间我没有胆子去安葬他们,连拿起枪的勇气都没有。”
柳白书能理解,莉丝安慰林时雨,她只是完成了死者的愿望。
“那个时候我才十四岁,后来和邪教多次交手,见识了他们活祭,食人,炼尸,唤魔的手段,我保持愤怒,要把恶鬼和妖魔统统送回地狱,直到…”
直到死亡降临,肩负使命的少年在碎石瓦砾中粉身碎骨,血炸得满墙都是,林时雨没多说了。
柳白书和莉丝沉默了。
“你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了不起。”莉丝说。
“我是成年后在战场上杀的敌人,用剑砍人比用枪的压力大太多了。”
柳白书沉思了起来。
“落龙山会战,我们敢死队上了刺刀,数百人连夜奔袭,用木板压开铁丝网,滚过沼泽,在炮击掩护下跳进战壕,我年少轻狂,说着上阵杀敌的豪言壮语,跳下去时我只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皮肤黝黑,手上全是挥舞农具的老茧,整个人干瘦又沧桑,正靠在战壕里打盹。”
“什么荣耀,先登,死战…我都忘了,我突然地迷茫,老人颤颤巍巍地端起枪,嘴里喊着保家卫国的口号,战壕旁的马灯映出他浑浊的眼底,那是视死如归的悍意。”
“我吓坏了,用拳脚把他打倒在地,他踉踉跄跄爬起来,握紧了枪,再次冲锋,我举起剑指着他不断后退。”
柳白书捂着额头。
“太黑了,或许是看不清,他直接撞在了我的剑上,一身的气力陡然消散,仰头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然后他就死了。”
柳白书看着远方,神情复杂。
“战争不该是这样的啊…我跑了七百公里,背井离乡艰苦跋涉,历经万难就为了杀死一个农民?”
柳白书手指梳过白发,破口大骂。
“这个世界真的烂透了,我也烂透了,去他妈的。”
三人开了柳白毛带来的冰镇啤酒,举杯敬这个烂完的世界,也敬那分不清是非对错的正义。
林时雨豁然开朗,她压抑太久了,也孤独太久了,原来大家都在为那虚无的正义斗争,都想靠火与剑创造一个黄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