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是一条同学吗?]
红莲寺注意到了我的停顿。
[嗯,让我们集合,说是有“意外”。]
七哀“啊”了一声。
[那这边的事……]
[先去集合吧。]
红莲寺收起相机,向明古波点头致意。
[谢谢你的信息,很有帮助,如果我们后续还有发现,可能还会来打扰。]
明古波摆摆手。
[没事,能帮上雪菜的忙就好,不过……校园祭今天就结束了,委员会也要解散了,这些记录之后大概就归档了吧。]
我们三人离开后,径直往集合地点定的社办楼下的中庭,赶到时,一条已经等在那里了,还有一位身材高挑、戴着细框眼镜的男生站在她旁边,胸前戴着学生会的徽章。
[一条,这位是?]
我叫她。
一条转过身,神色是一贯的平静,但眉宇间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完成了什么任务后的松弛感。
[来了,都在?那正好。]
[这位是学生会副会长,宇佐见莲同学,多亏他帮忙,我们社刊需要的文字和图片素材,刚刚基本已经全部收集完成,剩下就是筛选和整理。]
宇佐见推了推眼镜,朝我们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什么?]
七哀惊讶地睁大眼睛。
[可之前,不是说还差很多……]
[就在你们离开后不久,学生会副会长来找我。]
[他带来了相当完备的资料,包括各主要社团的活动总结、执行委员会的统计数据、甚至还有一些社团内部留存的、未公开的现场照片和感言记录,他说,学生会原本就有为校园祭做全面记录的传统,今年正好与我们社刊的主题契合,就主动提供了。]
一条的语调平稳,像是在叙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
这似乎有点太过于巧合了。
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效率高得有些不真实,而且偏偏是在我们开始深入调查别的事情时。
红莲寺看了看手里的相机,又看看副会长。
[所以……我们不需要再补充素材了?]
[是的,我大致看了一下,质量很高,覆盖面也足够,所以——]
一条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人。
[下午的时间,可以用来进行初步筛选和排版构思,资料我已经用U盘拷贝下来,一会回到活动室我再发给你们。]
[那既然你们接下来有安排,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一直沉默的宇佐见副会长此时再次开口。
[好。]
也许是一时间没有了话题,我看着对方离开,中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拆卸展板的敲击声。
我们奔波半日的努力,突然以这样一种“官方”而完备的方式从天而降,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被解了围,又像是被轻轻地按下了暂停键。
[那……]
七哀看了看我,又看看一条,声音有些迟疑。
[占卜教室的事,还有那些奇怪的失窃……就不管了吗?]
一条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也许她也不知道。
红莲寺把玩着手中的相机,轻笑了一下。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她看向我。
[镜花,你怎么想?阳白同学那边,至少可以去告知一声进展——或者说,缺乏进展的现状。]
我想起阳白提起那张“10”的卡片时,眼中并非焦急,更多是困惑与隐约的好奇,她或许也并未真的指望我们能找回牌,只是被这奇怪的事件撩动了心弦。
[嗯,我晚点会去的。]
我点头。
[顺便,也问问她对那张卡片有没有新的头绪。]
一条没有反对。
[那么我们先回活动室,开始整理学生会提供的素材。]
[好。]
她们三人朝社团大楼走去,离开时,一条转身前又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地扭过头去。
我独自折返主楼,也许现在已经快临近放学,走廊更加空荡,许多教室门已紧闭,门上装饰也被取下大半,只余零星胶痕。
热闹褪去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
占卜教室的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里面传来阳白的声音。
[请进。]
她还在。
教室里比上午更整洁了些,杂物都已经归拢,只有那张铺着深紫色绒布的桌子还在原处,阳白坐在桌后,手中把玩着另外几张塔罗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啊,镜花同学,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我看着她,虽然她的语气似乎对这件事十分感兴趣,但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的只有平静。
我叹了口气,最终选择将情况如实相告。
从明古波那里看到的记录,其他几起类似的“暂借”事件,到猜想到物品和地点之间那点模糊的关联性,以及社刊素材因学生会协助而意外集齐,调查可能不得不就此搁置。
阳白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塔罗牌光滑的边缘,但当听到“学生会副会长提供素材”时,她微微挑了下眉。
[学生会副会长啊……]
她语气有些微妙,说不清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你们要停止调查了?]
[差不多。]
我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也没事,只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丢了就丢了吧。]
听到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七哀的问题。
[那个……]
[嗯?还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这只是我个人还是有些在意,那张“10”的卡片,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或者,有没有什么人,可能用这种方式……和你互动?]
我斟酌着用词,在我的心中有一种不怎么好的想法出现,也许我不应该继续管这件事。
阳白偏头想了想,将手中的牌在绒布上排开,她指尖点着空白的“命运之轮”位置,过了好一会才缓缓道。
[抱歉,我实在没有头绪。]
[好吧,那打扰了。]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阳白叫住了我。
[要不要先加个好友,说不定我想起了什么通知你也比较方便。]
我思索了一会。
[好。]
简单地互换了联系方式后,我离开了占卜教室的门,正往社团大楼的方向走去,然而在过道中,看到了一个令我有些意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和红莲寺她们先去活动室了吗?而且那是?]
过道旁,一条正用后背倚靠着石柱旁,手上正拿着一张牌,看样式似乎是和阳白手里的卡罗牌是一个牌子。
[你们不是想找这个吗?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说,找个方便点的地方再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