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棵古松后。
一个矮小俏皮的少女探出头,杏眼圆睁,拽了拽身旁女子的袖子,小声道:“姐,这群人真不要脸啊,筑基打练气还得意洋洋的,那人就这样倒在地上我们不管管吗?”
她眼里冒着小星星,兴奋道:“要是他真的是云仙子的……咱们可就攀上大造化啦!!!”
一旁的女子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远处离去的几人,低声道:“这群人下手显然是经过背后之人的许可,想来也是试探那位。”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毕竟传闻那位已经很久没出过手了,最后一次出手还是带伤之身,却仍占着五峰之一,门内有三位早已颇有怨言。
我们若是出手干扰了他们的计划,以后必然被处处针对。”
“算计来算计去累不累呀?”
她挺直腰板,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觉得这事是对的我就去做,我觉得这事是不对的我就不做,何须深究其中的种种利弊?”
言罢,她不顾身边人的阻拦,身形一闪,跟了上去。
“唉……”
女子无奈摇头,却也只得紧随其后。
松林深处,陆元真将沈离狠狠掼在树干上。
粗粝树皮刮过少年渗血的伤口,绳索深陷皮肉。
“说!”他指节抵住沈离咽喉,喉骨咯咯作响,“那女人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沈离嘴角渗血,却仍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不知道。”
“砰!”
陆元真一拳砸在他腹部,沈离闷哼一声,弯下腰去,却仍强撑着站稳,眼神冷冽如刀。
“老实回答!” 陆元真怒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沈离啐出一口血沫,眼神轻蔑。
一旁的萧云河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沈师弟,我们并非有意为难你,只是宗门大比在即,若能换个好师承想必你也不是不能入内门。”
楚临也附和道:“是啊,云师祖身体如何?听说她……早已重伤在身,却仍占着五峰之一的资源,实在令人担忧。”
沈离抬眸,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嗤笑道:“怎么,你们是在替宗门心疼灵石?”
萧云河摇头,故作惋惜:“我们只是觉得,云师祖若真无力支撑清寒峰,不如退位让贤,何必拖着全宗五分之一的开销,却蜗居于清寒峰内。”
“呵。”沈离打断他,眼神讥诮,“就算云师祖明日叛入魔道,我也跟着。”
“你!” 陆元真勃然大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真是一条好狗!”
“多谢夸奖。”沈离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他抬手就要再打,突然——
“住手!”
一道清脆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猛然回头,只见两道身影立于林间。
一人身着青衣,眉目如画,腰间悬一柄细剑,剑鞘上缠着银丝流苏,随风轻荡——风离榜第一,苏清霜。
另一人则一袭鹅黄长裙,杏眼灵动,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嘴角挂着俏皮的笑——风离榜第二,苏晓璐。
陆元真脸色骤变,萧云河和楚临也瞬间收敛了神色,微微后退半步。
苏清霜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沈离染血的衣襟,淡淡道:“三位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苏清璐笑嘻嘻地补充:“呀,筑基期的师兄们,怎么围着一个练气期的师弟切磋呀?要不要我也来切磋一下?”
她指尖一弹,铜钱铮的一声钉入陆元真脚前的石缝中,碎石溅了他一脸。
顿时陆元真青筋爆出,刚要上前教训眼前二人却被萧云河拦了下来,他上前一步,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意,拱手道:“苏师姐,苏师妹,此事或许有些误会……”
他声音清朗,言辞恳切,仿佛真的只是在调解同门矛盾:
“我们与沈师弟不过是寻常切磋,一时失手罢了。况且,云师祖久未露面,宗门内难免有些猜测,我们也是关心则乱……”
他侃侃而谈,试图以宗门大义、资源分配等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二人,甚至隐隐暗示,若她们插手,便是与某些人的利益作对。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啪!”
苏晓璐突然抬手,一枚铜钱直接擦着萧云河的耳畔飞过,钉入他身后的树干,震落一片树叶。
她杏眼圆睁,毫不客气地骂道:“你这种虚伪的狗东西,看到你就恶心,呸!”
“……”
萧云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自诩风度翩翩,在宗门内人缘极佳,何曾被人当众如此羞辱?
...破功了。
他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的寒意。
“呵……”他低笑一声,缓缓抬头,目光如毒蛇般盯向苏家姐妹。
“早就听闻筑基榜前二实力超绝,今日,我们三位……倒想请教一番。”
话音落下,陆元真和楚临同时踏前一步,三人隐隐成合围之势。
三对二。
他们人多,而苏清霜和苏晓璐再强,终究只是两人。
陆元真狞笑一声,掌心灵力涌动:“苏师姐,现在退开,还来得及。”
苏清霜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抬手,腰间细剑“铮”的一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她淡淡道:“试试?”
苏晓璐则笑嘻嘻地又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灵活地翻转着,眼神却已冷了下来。
“正好,我也很久没揍过人了。”
苏晓璐话音未落,指尖铜钱骤然一停,随即咻的一声破空而出,直射萧云河眉心。
“铛!”
萧云河早有防备,腰间青锋瞬间出鞘,剑锋精准格挡,铜钱被劈成两半,火星迸溅。
然而,就在他挡下这一击的刹那——
“唰!”
苏清霜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至他身侧,细剑未出鞘,仅以剑鞘横扫,重重砸在他腰间。
“砰!”
萧云河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脸色微白。
“一起上!”
陆元真怒喝一声,掌心灵力翻涌,一道赤红掌印轰然拍向苏晓露。
苏晓璐不闪不避,反而嘻嘻一笑,手腕一翻,三枚铜钱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铜钱如穿豆腐般洞穿掌印,去势不减,直逼陆元真面门。
陆元真大惊,仓促侧头,却仍被一枚铜钱擦过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找死!”
他怒吼一声,袖中飞出两道丹火,火光如飞龙一般冲来。
苏晓璐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燕般后仰,火光贴着她鼻尖掠过。
她顺势一记倒踢,足尖精准踹在陆元真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陆元真惨叫着倒退。
另一边,楚临终于出手。
他身形如电,长剑带起一片残影,直刺苏清霜后心。
苏清霜头也不回,细剑终于出鞘——
“铮!”
一道雪亮剑光如月华倾泻,楚临的剑势瞬间被斩断。
他瞳孔骤缩,急忙变招,却见苏清霜剑锋一转,轻飘飘点在他手腕上。
“啊!”
楚临痛呼一声,长剑脱手,整个人被一股柔劲震飞,重重撞在树上,落叶纷飞。
“就这?”苏晓璐拍拍手,笑嘻嘻地看向狼狈的三人,“筑基榜第三、第四、第五……加起来也不够看嘛!”
萧云河脸色铁青,陆元真捂着骨折的手腕,楚临则靠在树下,嘴角溢血,眼中满是不甘。
然而,就在此时。
“一群废物!”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如潮水般压来,四周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滞了一瞬。
众人猛然回头,只见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场中。
那人一身灰袍,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般冰冷,周身灵力波动远超筑基,却又未至金丹。
“假丹修士?!”苏晓璐瞳孔一缩,失声道。
假丹虽不被正式认定为金丹境,但也绝非寻常筑基可比,更不应该出现在内门中。
陆元真见到来人,尴尬地笑了笑,刚想开口。
“砰!”
那人一脚踹出,陆元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你笑尼玛呢?”灰袍人冷冷道,“早就让你们别明着来,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弄他。”
萧云河和楚临脸色煞白,不敢吭声。
灰袍人转头看向苏家姐妹,眼神阴冷:“将今日发生之事立下本命誓言,永不外泄,否则……别想走。”
苏清霜神色不变,淡淡道:“那几位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宗内敢做这种事?”
她目光锐利,直视灰袍人:“筑基榜第一第二说杀就杀,想必你还没这个权利。
让我和你背后的人沟通一下吧。”
灰袍人眉头微皱,筑基榜的含金量,他自然清楚。
若真杀了,必然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惊动宗门高层,毕竟那些人只想要资源,并不想让自家天骄陨落。
沉默片刻,他掏出传音符,随手布下隔音结界,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他收起传音符,冷冷扫了二人一眼:“滚吧。”
苏晓璐咬了咬牙,指着地上的沈离:“那他怎么办?”
灰袍人眼神一寒,杀意骤起。
苏清霜一把拉住妹妹的手腕,低声道:“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她看向沈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况且,现在的我们无能为力。”
苏晓璐拳头攥紧,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走!”
两人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
灰袍人冷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沈离身上。
“现在,该处理你了。”
他缓步走近沈离,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既然你这么忠诚,何不去炼心殿走一遭?”
沈离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