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师尊不怕惹麻烦吗?”
云清涵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吐出一句:“以后你为少宗主,我为宗主。”
“少…少宗主?”沈离瞪大了眼,差点怀疑自己听错。
他愣了片刻,又忍不住好奇:“师尊还懂得怎么管理宗门?”
云清涵奇怪地瞥他一眼:“难道不是实力最强的当宗主?”指尖凝出朵冰莲,“谁反对,冻谁。”
沈离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反驳。反正这个宗主当得再差,总不至于把宗门干没了吧。
随后云清涵抬手一招,寒玉剑自远处破空而来,悬在她身前,剑光流转如水。
“上来,站在我身后。”
沈离看着那薄得能映出人影的剑身,脚步迟疑半晌,才颤颤巍巍地站了上去。
“师尊,我…我恐高。”
“何为恐高?”云清涵微微偏首,红瞳里闪过一丝不解。
“就是脚下离地太高,会腿软、会心慌、会觉得下一息就要摔下去摔成饼。”沈离比划着,努力让她理解。
“……”
沉默数息,云清涵吐出两个字:“废物。”
说罢,她一把拎住沈离的后衣领,像提小猫崽似的将他提了起来,随后剑光一闪,冲天而起。
"啊啊啊啊!!!"
沈离的惨叫声划破长空,惊起一群飞鸟。他死死闭着眼,双腿在空中乱蹬,整个人缩成一团。
云清涵垂眸瞥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加快了速度。
“第一个。”她冷声道,剑光直指远处的一座山峰。
——
山峰之巅,清晨的雾气正缓缓散去。
洞府前的演武场上,一位青衫剑修正舞剑如龙,剑光潋滟,步伐潇洒飘逸。
每一剑出,剑气便在空中拉出长虹,震得周围观战的弟子连连喝彩。
“萧师兄的《九霄剑诀》竟已大成!”
“这一剑怕是能越阶挑战筑基圆满了!”
“ 不愧是风离榜第三!”
“这便是剑阁的天骄——萧云河!”
“哇~萧哥哥好帅!”
人群中,弟子们眼中满是敬畏与羡慕,议论声不绝于耳,几乎将他的名声捧到云端。
而萧云河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目光,收剑的那一刻,长发飞扬,薄唇微勾,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众人——
天骄,理所当然。
不过,想到这几日一直联系不上他师尊后令他有几分焦躁。
“轰!”
一道霜色剑光如天罚般劈落,他精心维持的剑网瞬间碎成冰渣。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云清涵拎着惨叫不断的沈离飘然而下,云履点在满地冰晶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萧云河反应极快,本命飞剑立即出鞘。
剑锋刚荡起波涛虚影,就被一道更凛冽的剑气当胸拍中。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力像纸糊般碎裂,整个人倒飞着砸进在石壁上嵌出大字型。
原本沸腾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还满脸崇拜的弟子们,此刻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鹌鹑,瞪大眼睛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人。
云清涵一袭白衣胜雪,银发随风轻扬,红瞳中寒意凛然。
而她手中拎着的沈离,此刻正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地勉强站稳。
“是...是清涵老祖!”有人颤声低呼。
“老祖怎么会来这里?”
“等等,她旁边那个不是几日前那人吗?”
“听说现在还有人在山脚跪求收徒呢。”
窃窃私语声中,萧云河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从石壁中挣脱。
当他看清来人时,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原来是清涵前辈。”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恭敬行礼,声音依旧温和有礼,“不知前辈驾临,有何指教?”
【哇哦,变脸大师】
云清涵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持剑一指:“压制修为,与他一战。”
萧云河笑容一僵,随即苦笑道:“前辈说笑了。”
“方才受您一剑,弟子早已实力大损,若再压制修为...”
他目光诚恳,语气真挚:“更何况,同门切磋,重在交流。”
“沈师弟天资聪颖,何必以武力论高低?不如我们...”
"啪!"
寒玉剑的剑鞘狠狠抽在他脸上,留下道鲜红的印子。
“聒噪。”云清涵冷声道,“战,或死。”
萧云河半边面颊瞬间泛起一抹冰痕,连笑容都被生生打断。
霜色剑气如实质般环绕在萧云河周身,让他感觉连呼吸都被冻住。
沉默片刻,他终于抬眼,嘴角勾起一丝僵硬的笑:“遵命。”
围观众人集体倒吸冷气。
“我早知道这几个蠢货要倒霉。”
“和云老祖有关系的人别人舔都来不及,还得罪人家,愚不可及。”
“我早就说过这小哥生的俊俏,如今一看更是如此。”
云清涵随手抛给沈离一柄通体莹白的灵剑:“寒髓剑,暂借于你。”
沈离手忙脚乱地接住,顿时感受到剑身传来的森然寒意,这竟是柄极品灵器。
“师、师尊...”
"输了就别回来。"云清涵淡淡道,随后故作无意补充到:“前些日子不给你是你的灵气和修为根本不足以操控这等法器。”
四周弟子闻言,心头同时一震。能随意拿出极品灵器借用,还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谁敢想这看似不起眼的少年,竟是能被老祖这样看重的人?
沈离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的萧云河。
对方面色阴沉,气息压制到和自己相仿的境界,仍旧透着一种锋芒毕露的自信。
“来吧。”萧云河手握长剑,姿态端正,“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被老祖护着。”
沈离没答话,只是缓缓举起寒髓剑。
脑海中自动勾勒出了漫天飞雪中飘舞着的那一剑。
冷冽、锋锐、无所不破。
剑锋微颤,天地间的灵气似乎在刹那间被牵引,化作一条无形的冰线锁住了萧云河的气息。
“什么?!”周围有眼力的人几乎同时失声。
下一瞬,沈离的剑已出。
寒光一闪,仿佛整片天地的色彩都被抽空。
云清涵见这一剑神情微动,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一点。
“嘭!”
所有人只来得及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萧云河便像被万钧巨力击中,倒飞出十丈开外,狠狠砸进了演武场的围墙中,碎石四溅。
沈离收剑而立,衣角被寒风微微扬起,神情冷静得近乎淡漠,只有紧握剑柄的手还在微微颤动。
云清涵红瞳微眯,突然开口:“不杀了他吗?”
沈离摇头,声音平静:“我与萧师兄只是正常切磋,况且我也只是仗法宝之威罢了。”
说完,他竟主动上前,伸手将萧云河从地上搀扶起来,低声问道:“萧师兄,需要疗伤丹药吗?”
萧云河嘴角还带着血,勉强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多谢沈师弟手下留情。”
围观群众瞬间沸腾。
“沈师兄竟如此大度!”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风范!”
“萧师兄方才那一剑分明暗藏杀机,沈师兄竟不计前嫌!”
“谁说人是废物的?”
“难怪能被老祖看中,这份气度,绝非常人!”
沈离走回云清涵身边,见她面色不变地看着自己,便传音解释道:“师尊,当众杀人,影响不好,弟子可不想别人嚼师尊舌根。”
云清涵没有回应,只是伸手拎住他的后衣领,剑光一闪,冲天而起!
——
今日正值丹峰大会,楚临正与几位丹峰长老同台论丹,数十名弟子在下方屏息凝神。
炉火熊熊,药香氤氲。
楚临执勺添药,每一笔每一式都如同舞剑,灵力收放之间,丹炉内灵光涌动,药香更盛。
“楚师兄此术,怕是连丹峰长老都自愧不如!”
“这炉丹一成,必是上品筑基丹!”
“是啊,这炉丹若拿出去,怕是能拍出天价!”
人群中,夸赞之声此起彼伏。楚临微微一笑,唇角弯度恰到好处。
就在众人期待见证奇迹的瞬间。
“轰!”
一道霜色剑光破空而下,炉盖被直接劈飞,丹火熄灭,炉内药液在半空中化作冰渣四溅,叮叮当当地落满了整座广场。
全场寂静。
广场中央,云清涵拎着沈离缓缓落下,寒玉剑的剑尖随意一点,丹炉彻底化为冰雕。
楚临脸色骤变:“云、云老祖?!”
云清涵懒得废话,剑尖一点,丹炉瞬间冻结成冰,随后在炉壁上刻下废物二字,还贴心地署上了沈离的名字。
沈离:“……”
楚临脸色青白交加:“老祖!你这是何意?!”
云清涵:“打他。”
沈离随即上前给了他一巴掌。
“我师尊可是丹峰首座!”楚临捂着红肿的脸颊厉声喝道,“您这般行事,就不怕...”
“啪!”
剑鞘在他脸上抽出脆响,半边脸立刻浮起一道红肿印痕。
楚临瞳孔一缩,刚要再开口。
“啪!”
另一边脸也被毫不留情地抽肿,整张脸瞬间肿得像猪头。
云清涵语气冰冷:“压制修为,与他一战。”
楚临咬紧牙关,目光阴沉,却不敢再顶嘴,只得按下灵力,将修为压至练气圆满。
被迫将修为压至练气圆满的楚临,手中掐诀唤出丹火。
幽蓝火焰化作毒蛇扑向沈离,却在触及寒髓剑的瞬间冻结成冰雕。
"丹修近战?"沈离侧身避过药铲偷袭,剑锋划过对方腰间玉带。
十几个药瓶叮当落地,其中合欢散的标签格外醒目。
围观丹修们顿时哗然。
沈离眼色一冷,寒髓剑迸发刺目白光。
楚临慌忙祭出护心镜,却被剑气连人带镜劈飞三丈,撞碎药柜后瘫在人参堆里吐血。
旁边有位紫袍老者刚迈出半步,云清涵的剑气已在地面划出深沟:“想陪葬?”
长老的胡须抖了抖,默默退回人群。
有弟子注意到,他袖中捏碎的传讯符正簌簌落灰。
“走。”云清涵拎起沈离后领,“最后一个。”
多年后,这被冻住的丹炉和上面的刻字倒成了一番趣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