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声脆响,如同最恶毒的嘲笑,在寂静的神社庭院里炸开。
涅普缇努僵在原地,小小的身体还维持着那个用力过猛的下劈姿势。斧头沉重的刃口深深嵌入地面,溅起的几点泥土沾在她光洁的小腿袜上。而她脚边,那块无辜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引火木片,被干净利落地劈成了两半,断面光滑得能当镜子照。
至于旁边那根碗口粗、正等着被劈开的圆木?毫发无伤,纹丝不动,像个无声的纪念碑,嘲笑着女神大人的首次“神力”展示。
【哔!技能‘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幼女限定·自坑版)’发动成功!目标注意力完全锁定!灵梦好感度:-9.5 → -9.8(持续微妙下降中…)】
“破——系——统——!!!”涅普缇努的内心在咆哮,羞愤的火焰几乎要把她的紫色头发都点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缘侧方向投来的那道目光,平静,淡漠,却比任何讥讽都更让她无地自容。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灵梦此刻的表情,生怕看到对方脸上写着“果然是个废物点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羽毛落地的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涅普缇努浑身一颤,猛地扭过头。
红白的巫女依旧盘腿坐在缘侧,捧着茶杯的手似乎因为忍笑而微微颤抖。她侧着脸,阳光勾勒出她清秀的轮廓,嘴角那抹竭力想压下去、却终究还是泄露出来的弧度,在涅普缇努眼中被无限放大。
她笑了!她居然真的又笑了!还是因为自己出的大糗!
“呜哇哇哇——!!!”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涅普缇努。她再也忍不住,紫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她连那把沉重的斧头都顾不上了,小手用力抹着眼泪,哭得毫无女神形象,肩膀一抽一抽,像个被抢走了棒棒糖的孩子。
“不许笑!不许笑!都怪这破斧头!怪这破木头!怪这破系统!呜…女神劈柴什么的…本来就不合理嘛!呜呜呜…”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控诉,奶声奶气的哭腔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显得更加可怜兮兮。
灵梦看着那个在柴堆旁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紫毛团子,嘴角的弧度终于还是没能完全压下去,微微上扬着。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无可奈何意味的轻叹。
“吵死了。”她站起身,动作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利落和疏离感,一步步走下缘侧,朝涅普缇努走来。阳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将小小的、哭得直打嗝的女神笼罩其中。
涅普缇努吓得哭声都噎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走近的巫女,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小小的脑袋:“呜…别…别打我!我赔!我赔钱还不行吗!等我找到我的P点(信仰能量)…”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属于涅普缇努的记忆碎片告诉她,P点(信仰)就是力量,就是货币,可她在这个鬼地方,上哪找信徒去?
灵梦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她没说话,只是弯腰,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向那柄深深嵌在泥土里的斧头。涅普缇努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对方要把斧头拔出来教训自己。
然而,预想中的“凶器”没有落下。
灵梦只是单手握住斧柄,手腕甚至没怎么用力,就像拔一根插在松软蛋糕上的牙签,“啵”地一声,那柄让涅普缇努使出吃奶劲儿都抱不稳的沉重凶器,就被她轻描淡写地提了起来。
“……”涅普缇努睁开一只眼睛,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到灵梦随意地将斧头扛在纤细的肩膀上,那轻松的姿态简直是对她刚才所有努力的终极嘲讽。
“起来。”灵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少了点之前的刻薄,“挡路了,可疑的紫毛团子。”
涅普缇努呆呆地看着她,一时忘了哭。灵梦没再理会她,径直走到那堆需要劈的圆木前。她掂量了一下肩上的斧头,随意地选了一根最粗壮的木头立好,然后——
呼!
手臂挥动,带起一道迅疾而流畅的弧线!那动作充满了纯粹的力量感和效率,没有任何花哨,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咔嚓!
一声远比涅普缇努刚才那下清脆百倍、也响亮百倍的裂响!
碗口粗的坚硬圆木,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一分为二,裂口光滑笔直。两块木柴应声滚落在地,切口平整得能映出人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涅普缇努来不及眨眼。灵梦甚至没有停顿,脚尖一勾,另一根圆木已经竖立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单调而有力的劈砍声在庭院里富有节奏地响起。阳光下,红白的巫女身影翻飞,沉重的斧头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每一次挥落都精准无比,每一次劈砍都干净利落。木屑纷飞,整齐的木柴块迅速在她脚边堆积起来,像一座小小的、带着树木清香的堡垒。
涅普缇努完全看呆了。她忘了哭泣,忘了羞耻,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看着那个在木屑纷飞中挥汗如雨的身影。汗水沿着灵梦光洁的额头滑落,沾湿了她鬓角的几缕黑发,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她专注的神情,那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原始的美感,与神社静谧古朴的氛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这…这就是人类巫女的实力?不,这简直是个人形伐木机!
【哔!检测到高效物理劳作画面!用户‘涅普缇努’受到震撼教育!领悟被动技能‘目瞪口呆(初级)’:对超出自身力量认知的场景,反应速度-50%,呆毛僵直度+100%。】
涅普缇努根本没空理会系统的吐槽。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刚才自己那点笨拙的努力,在灵梦这教科书般的劈柴技艺面前,简直幼稚可笑到了极点。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混合着对力量的莫名向往,在她小小的胸膛里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劈砍声终于停了下来。
灵梦将斧头往旁边一靠,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在她面前,原本需要劈的柴堆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木柴墙。阳光透过柴垛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转过身,看向还傻乎乎站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呆滞的涅普缇努。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几缕黑发黏在脸颊边,让她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生动的人间烟火气。
“看够了?”灵梦的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但语调还是那么平淡,仿佛刚才那番惊人的劳作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你的‘工作’,我替你完成了。”
涅普缇努猛地回过神,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紫色的呆毛羞愧地耷拉下来:“对…对不起…我…”
“道歉没用。”灵梦打断她,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汗水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那双黑色的眼眸近距离地凝视着涅普缇努,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狼狈又可怜的小脸。“占位费,外加我的劳务费。”灵梦朝她摊开白皙的手掌,掌心向上,意思再明显不过,“给钱。”
又是钱!涅普缇努感觉自己快被这个字逼疯了。她慌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那件宽大的女神裙装里空空荡荡,连个口袋的缝都没有!P点?信仰?她在这个世界就是个黑户!哪来的信仰?
“我…我真的没有…”她急得快哭了,声音带着哭腔,“要不…我再帮你干点别的?打扫?做饭?洗衣服?”她搜肠刮肚地想着自己能做的事情,属于涅普缇努的记忆里,似乎除了打游戏和变身打架,其他生活技能都一片模糊。
灵梦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此界、材质奇特还点缀着紫色晶体的裙装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可疑的服饰,可疑的出现方式,可疑的能力…”她低声自语,像是在评估一件棘手的物品,“…还有可疑的贫穷。”最后这句像是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