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涅普缇努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般猛地原地蹦起!手里刚捡起的几块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她惊恐地转过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爆炸!
只见灵梦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主殿门口那个破洞边。她已经穿好了整齐的红白巫女服,长发也简单地束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天知道她什么时候泡的),正倚靠在破洞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面。
“我…我在捡碎片!马上就好!真的!”涅普缇努吓得语无伦次,小脸煞白,手指着地上散落的木块,试图证明自己的勤勉。
灵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缓缓扫过她冻得通红、沾满灰尘和木屑的小手,以及那件因为不断弯腰而更加歪斜、裤腰几乎快掉到胯骨上的破旧童装。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块刚刚被涅普缇努踢翻、刻着奇怪符号的碎片上。
她的眼神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冰冷淡漠。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太慢了。”灵梦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喜怒,“照你这速度,太阳出来也收拾不完。”她呷了一口热茶,袅袅的热气模糊了她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去柴房,把角落那堆东西拿过来。”
“啊?哦!好的!”涅普缇努如蒙大赦,也顾不上那块奇怪的碎片了,立刻像接到圣旨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柴房。
柴房角落里,除了木柴,果然还堆着一些杂物。她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把豁口的旧柴刀(看起来比白天那把更钝)、一个边缘有些变形的破木桶、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麻绳和几块大小不一的、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旧木板。
她吃力地把这些东西拖回“灾难现场”。
灵梦依旧倚在破洞边,慢悠悠地喝着茶,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闹剧。看到涅普缇努把东西拖来,她只是用下巴朝那堆杂物点了点。
“桶,打水。把地上的脏东西冲干净,特别是那堆灰(指毛玉骨灰)和血迹。”她指挥道,语气平淡得像在指挥扫地机器人,“绳子,把那些大的木板绑起来,先凑合堵住洞。剩下的碎片扫干净堆到一边。”
她的指令清晰而高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涅普缇努不敢怠慢,立刻照做。她提着那个破木桶,跑到山泉引水管下接满冰冷的山泉水,然后吃力地提回来(水桶对她来说太重了,一路泼泼洒洒),开始用力冲刷地面上的污迹、灰烬和血迹。冰冷的山泉水溅湿了她的裤腿和鞋子,冻得她直哆嗦,但她咬牙忍着。
接着,她又拿起麻绳,开始笨拙地将那些稍大的门板碎片往一起捆。绳子在她手里总是不听使唤,打结打得乱七八糟,好几次差点把手指缠进去。豁口的柴刀被她用来砍掉一些太长的木刺(虽然效果甚微),弄得木屑乱飞。
灵梦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笨拙地忙碌。月光和主殿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不再催促,也不再说话,只是偶尔呷一口茶,目光平静地扫过涅普缇努冻得通红的小手,扫过她因为用力而憋红的小脸,扫过她一次次失败又不得不重来的狼狈动作。
时间在冰冷的水声、笨拙的捆绑声和木屑飞溅声中流逝。
终于,在天边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鱼肚白般的灰白色时,涅普缇努完成了灵梦布置的“最低限度”任务。
地面被冲刷得勉强看不出大片污迹(虽然还是湿漉漉脏兮兮的)。几块被麻绳胡乱捆在一起的门板碎片,歪歪扭扭地堵住了主殿大门那个巨大的破洞,虽然缝隙很大,冷风嗖嗖地往里灌,但至少…看起来像个门了?剩下的碎片和木屑被扫成一堆,堆在角落。
涅普缇努累得几乎虚脱,一屁股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小手因为寒冷和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小脸上沾满了灰尘、木屑和干掉的泪痕,狼狈得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
灵梦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空茶杯。她走到那扇“新门”前,伸出白皙的手指,在那些粗糙捆绑的麻绳和歪斜的木板上随意地弹了弹。
“哼。”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从她鼻子里发出,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回瘫在地上的涅普缇努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眸,在熹微的晨光中,似乎少了些午夜时分的冰冷煞气,但依旧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天亮了。”灵梦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算你勉强过关。”
涅普缇努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差点喜极而泣!活下来了!
然而,灵梦的下一句话,立刻又把她打入了深渊。
“现在,”灵梦的目光扫过涅普缇努身上那件湿透、沾满泥污的粗布衣服,又指了指那扇惨不忍睹的“新门”和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碎片,“去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残酷,“把这些碎片,全部劈成烧火用的木柴。劈不完,没早饭。”
劈…劈成柴?!
涅普缇努看着角落里那堆小山似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碎木块,感觉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碾得粉碎!她眼前一黑,仿佛看到那把豁口的旧柴刀,正对着她发出无情的嘲笑。
女神大人的第二份工作——木屑粉碎机,正式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