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痛…”涅普缇努抱着发麻的手臂，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木头怎么这么硬！比昨天的柴还硬！
【哔！用户遭遇‘物理防御MAX’目标！‘无敌搞笑系统’启动辅助！技能‘百分百弹刀（幼女限定）’发动！效果：完美反弹用户攻击，并造成自身轻微损伤！】
破系统！你绝对是敌方派来的吧！涅普缇努悲愤欲绝。
一次，两次，三次…
她不信邪地再次尝试。每一次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每一次都换来手臂剧痛、火星四溅和刀刃上新增的豁口。那堆碎木块仿佛和她有深仇大恨，顽固地抵抗着她的“暴行”。只有几块特别细小的、边缘腐朽的木片被她勉强劈开，掉落的碎屑还不及她指甲盖大。
效率？不存在的。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劈柴，而是在用一把破刀给这些碎木块挠痒痒！
时间在一次次徒劳的劈砍、一次次手臂的酸麻剧痛、一次次挫败的积累中缓慢爬行。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一些清晨的寒意，但阳光照在涅普缇努身上，却只让她感觉更加疲惫和燥热（主要是急的）。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混着脸上的污渍，黏糊糊的。宽大的粗布裤子因为不断弯腰用力，再次滑到了胯骨以下，她不得不一次次停下，狼狈地往上提。
饥饿感也开始无情地袭来。昨晚那顿蛋炒饭早已消化殆尽，胃里空荡荡地发出抗议。而灵梦那句“没早饭”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回荡。一想到那寡淡的糊糊，此刻竟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巨大的委屈和辛酸瞬间淹没了她。
“呜…破木头…破柴刀…破神社…破灵梦…”她一边机械地、徒劳地挥砍着，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啜泣着抱怨，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脚下的木屑堆里，“欺负人…就知道欺负女神…等我变回去…等我找到P点…呜…我要把这里都买下来…然后…然后把灵梦酱…呜…雇她当女仆…天天给我做蛋炒饭…”抽噎的哭腔混合着毫无逻辑的碎碎念，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可怜又好笑。
【哔！用户体力值濒临枯竭！精神值持续暴跌！负面情绪积累突破阈值！警告：即将触发‘幼女の自暴自弃’状态！】
就在这时，主殿那扇破门（姑且称之为门）的缝隙里，一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正透过歪斜木板的间隙，无声地注视着庭院角落那个小小的、狼狈的、一边哭一边还在和木头较劲的身影。
灵梦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她看着涅普缇努一次次徒劳地举起那把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破刀，一次次被反震得龇牙咧嘴，一次次笨拙地提裤子，一次次因为挫败和委屈而偷偷抹眼泪…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捕捉的波澜。
当看到涅普缇努因为用力过猛，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碎木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小小的身体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前扑倒，手里的破柴刀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不远处的地上时，灵梦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呜哇！”涅普缇努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她眼冒金星！双手因为下意识撑地，掌心被粗糙的地面和木刺划破，火辣辣地疼！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衣服沾满了泥土和木屑，更加狼狈不堪。最让她绝望的是，那把破柴刀，飞出去老远，躺在地上，像在无声地嘲讽她的无能。
巨大的挫败感、身体的疼痛、饥饿的折磨、还有对未知未来的恐惧…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那点可怜的自制力！
“哇啊啊啊啊——！！！”
再也忍不住了！她趴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委屈的抽噎，而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仿佛要把所有委屈和恐惧都宣泄出来的嚎啕大哭！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地起伏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沾着泥土，脏得像只小花猫。
“不干了！我不干了！呜呜呜…劈不动…手好痛…好饿…好冷…我要回家…我要我的游戏机…呜…女神不当了！谁爱当谁当去！呜呜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
哭声在寂静的神社庭院里回荡，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凄惨。
主殿门缝后的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个在地上哭得打滚的紫色小团子，沉默着。
几秒钟后。
“吱呀——”
那扇由破木板勉强堵住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灵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已经穿戴整齐，红白巫女服一丝不苟，长发束得整整齐齐。她手里端着的，不是符咒，也不是御币，而是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碗？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涅普缇努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
然后，她弯下腰，将手里那个热气腾腾的碗，“咚”的一声，放在了涅普缇努脑袋旁边的地上。
一股熟悉的、寡淡的、混合着野菜青涩和蘑菇土腥的气息，瞬间钻入涅普缇努的鼻腔——是那碗熟悉的糊糊！清汤寡水，里面漂浮着煮得稀烂的整根野菜和整朵蘑菇。
“哭够了？”灵梦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就吃。”
涅普缇努的哭声被这突如其来的“施舍”噎在了喉咙里。她抬起泪眼朦胧、糊满泥污的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碗热气腾腾（虽然味道感人）的糊糊，又看看灵梦那张依旧冷漠的脸。
早饭？给她？还是这种糊糊？在她任务明显失败的情况下？
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忘了哭泣，只剩下呆滞。她甚至怀疑这是巫女大人新的惩罚方式——用这碗生化武器噎死她？
灵梦没再理会她，只是直起身，目光随意地扫过地上那把被扔出去的破柴刀，又扫过墙角那堆几乎没怎么减少的碎木山，最后落在涅普缇努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因为摔倒而衣襟散开、微微露出的胸口位置。
那里，那颗小小的、作为女神核心象征的紫色菱形晶体，正紧贴着皮肤，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光。只是那光芒，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黯淡的灰色物质包裹着，显得晦涩不明。
灵梦的目光在那颗晶体上停留了一瞬，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仿佛在确认什么极其细微却又异常关键的东西。
“你的神格，”灵梦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语调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肯定的冷冽，“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还在为糊糊发呆的涅普缇努！
神格…锁住了？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颗暗淡的紫色晶体。穿越以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困惑和无力感瞬间找到了出口！为什么无法变身？为什么力量微乎其微？为什么连个毛玉都打不过？原来…原来不是她笨，不是她废，是力量被锁住了？！
“锁…锁住了？”她喃喃地重复着，紫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被什么锁住了？谁干的？系统？还是…”她猛地抬头看向灵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灵梦酱！你知道？你能解开吗？求求你！解开它！我就能劈柴了！我就能…就能…”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仿佛解开封印就能立刻化身超级赛亚人，一拳打爆那堆碎木山。
然而，灵梦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在做什么白日梦”的嘲讽。
“解开？”她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种东西…”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颗被灰色物质包裹的晶体，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忌惮和排斥，“…麻烦得要死。”
她没再多解释什么，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她不再看那颗晶体，也不再看激动得小脸通红的涅普缇努，目光重新落回墙角那堆碎木山上。
“吃完。”她指了指地上那碗糊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后，继续劈。”
说完，灵梦不再停留，转身，再次走进了那扇破门。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主殿深处，留下涅普缇努一个人，呆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地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糊糊，又看看胸口那颗暗淡的核心，再看看墙角那堆依旧如同小山般耸立的碎木块。
刚刚燃起的希望小火苗，被灵梦那盆“麻烦得要死”的冰水浇得只剩下一点青烟。
神格被锁了…麻烦…解不开…
那岂不是说…她还要继续当这个“木屑粉碎机”？！而且是无限期？！
一股比刚才更加深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碗散发着熟悉可怕气味的糊糊，胃里一阵翻腾。但强烈的饥饿感最终还是战胜了恶心。她伸出脏兮兮、还带着细小伤口的小手，端起碗，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灌了一大口。
苦涩，土腥，稀烂的口感…依旧是灾难级。
但这一次，在绝望的深渊里，这碗糊糊似乎…没那么难以下咽了？或者说，她的味觉已经麻木了？
她机械地、一口一口地吞咽着这寡淡的食物，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在糊糊里，尝不出是咸还是苦。
吃完最后一口，她放下空碗，抹了抹嘴（顺便把眼泪也抹了）。目光再次投向那把躺在地上的破柴刀，又看看那堆碎木山。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弯腰，吃力地捡起那把对她来说依旧过于沉重的破柴刀。
刀柄冰冷，硌着她布满细小伤口的手掌。
她走到一块新的碎木块前，用尽全身力气，再次高高举起破柴刀。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绝望和委屈，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的平静。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再次响起！火星四溅！手臂剧痛！木块上只留下一道更深的、但依旧无济于事的白痕。
她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再次举起刀，麻木地、一下，又一下地，劈砍着。
枯燥的、绝望的劈砍声，再次在博丽神社空旷的庭院里单调地响起，如同为女神大人敲响的、永无止境的劳动号子。阳光下，那个穿着破旧蓝布童装、狼狈不堪的紫色小身影，挥舞着豁口的柴刀，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堆冰冷的木山，渺小得如同对抗风车的堂吉诃德。
【哔！用户进入‘麻木劳作’状态！体力值持续流失！精神值归零！‘女神の尊严’破碎度：99%… 警告：核心封印状态未解除，外力介入无效…】
主殿深处，一片昏暗。灵梦盘腿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闭着双眼，似乎正在冥想。
然而，她的眉头却微微蹙着。庭院里那单调而沉重的劈砍声，如同恼人的噪音，一声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她并未睁眼，只是几不可闻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点烦躁的叹息。
“……吵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