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像暖融融的薄纱裹着身体时，陈默正在琢磨这变身技能的续航时间。
她蹲在森林边缘的野果树下，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圣女形态的白色裙摆沾了不少草屑。指尖无意识飘着细碎的光粒，刚够把一颗熟过头的野果催得更甜——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半个月，摸清的“圣女形态”唯一实用技能：给果子催熟。
“咔嚓”咬下野果，甜汁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她正抬手想擦，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铠甲摩擦的脆响。
“那边是谁？！”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想变回男身，结果紧张过头，圣光“嘭”地炸开一小团光晕，把周围的野草都照得发亮。她僵硬转头，看见三个披银甲的骑士举着长矛站在不远处，为首那个方脸壮汉眼睛瞪得像铜铃，正是之前在市集远远见过的神殿骑士卡尔。
“圣、圣光？！”卡尔手里的长矛差点掉地上，突然单膝跪地，声音震得树叶哗哗落，“骑士卡尔，参见……圣女大人？！”
陈默：“？？？”
她嘴里还叼着半颗野果，裙摆沾着泥，这造型怎么看都和“圣女”沾不上边。可没等她解释，卡尔已经激动地对身后两个骑士喊：“快！发信号！通知主教大人！我们找到圣谕里说的圣女了！”
十分钟后，陈默被卡尔半扶半架着往森林外走。她试图挣扎：“大哥，我就是个路过摘野果的……” 卡尔却一脸“圣女大人您别谦虚”的表情，双手护着她的胳膊，生怕她摔着：“大人放心，主教大人马上就到，神殿的马车随后就来，再也不用吃野果了！”
陈默看着自己沾着草汁的指尖，内心疯狂刷屏：谁要去神殿啊！我只想知道变回去的开关在哪！还有这裙摆能不能短点，走路总踩到！
穿过一片开满蓝色小花的空地，红袍主教伊莱亚斯正站在马车旁等她。老人银白的胡须在风中飘，手里拄着镶蓝宝石的权杖，看见她身上的圣光，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却板着脸念祷文：“以圣光之名，欢迎您回归应许之地，圣女大人。”
陈默被按着头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心里吐槽：这老头看着比我老板还凶，不会天天让我加班念祷文吧？
刚被扶上装饰着银纹的马车，一个穿灰袍的修女就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圣袍挤了进来。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的眼镜擦得锃亮，正是负责教会衣物的玛莎修女。她先是盯着陈默裙摆上的草屑皱眉，然后小心翼翼展开新圣袍，指尖捏着蕾丝边比划：“圣女大人，这是按圣谕尺寸做的新圣袍，蕾丝间距精确到半指，您试试合不合身？”
陈默看着那绣满十字架的高领圣袍，感觉呼吸都要变困难：“那个……能不能换件没蕾丝的？”
玛莎修女瞬间瞪圆了眼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怎么行！圣袍的蕾丝是神圣的象征，歪一丝都不行！” 说着从袖袋里掏出软尺，非要量她的肩宽，尺子绷得笔直，吓得陈默大气不敢喘。
马车轱辘轱辘启动时，陈默扒着车窗往后看，正好看见森林边缘的小路上，虎耳兽人布鲁克扛着烤肉架走过，还冲她挥了挥沾满辣椒粉的手。上周她变男装时，还在布鲁克的摊子上赊了两串烤巨狼肉，现在这情况，怕是没机会还账了。
伊莱亚斯主教坐在对面，权杖轻轻敲了敲车厢：“圣女大人，神殿已为您备好寝宫，从今日起，您将肩负起对抗深渊的使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日晨祷卯时开始，晚祷酉时结束，圣光训练不得少于两个时辰。”
陈默抱着玛莎修女塞给她的圣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突然觉得穿越这事儿，可能比996加班还惨——至少加班不会被强行套上带蕾丝的工作服，还被安排了满满当当的KPI啊！
马车驶进神殿大门时，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指望能变回去。可指尖的圣光不仅没消，反而亮得更欢了。
陈默绝望地想：完了，这圣女的班，看来是逃不掉了。
马车穿过刻满浮雕的拱门，神殿的全貌终于在陈默眼前铺开。哥特式的尖顶直插云霄，彩色玻璃窗在夕阳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把石板路染成一片梦幻的调色盘。穿着白袍的修女们抱着经书匆匆走过，看见马车纷纷停下行礼，嘴里念着“愿圣光与您同在”，那虔诚的模样，让陈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圣女大人，这边请。”卡尔掀开马车帘，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车。脚刚落地，陈默就差点被过长的裙摆绊倒，幸好卡尔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脸上还带着“圣女大人果然需要保护”的严肃表情。
玛莎修女已经捧着圣袍跟了下来，眼睛像扫描仪似的扫过陈默的裙摆：“哎呀，刚做的裙摆就沾了灰，快随我去寝宫清理，顺便试试新圣袍合不合身。” 不由分说就拉着她往回廊走。
陈默被她拽得踉跄，余光瞥见伊莱亚斯主教正和几个祭司模样的人说话，银白的胡须在风中抖了抖，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眼，那眼神像极了老板盯着新员工熟悉环境，看得她后背发毛。
寝宫在神殿东侧的塔楼里，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陈默被里面的“神圣装修”惊到了。墙壁铺着雪白的丝绸，穹顶挂着银链吊灯，床边的矮柜上摆着镶金边的圣经，连地毯都是天鹅绒的，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朵里。但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房间里连个能藏东西的角落都没有——床是高背雕花床，衣柜门是玻璃的，连桌子抽屉都带着镂空花纹，她那套藏在森林里的粗布男装，怕是连塞进去的地方都找不到。
“圣女大人，您先坐，我去准备热水和换洗衣物。”玛莎修女把圣袍放在床上，又开始四处打量，眉头突然皱起，“这地毯的绒毛不够整齐，得让清洁工来梳一梳。还有这窗帘，蕾丝边歪了半寸，回头我来缝补。” 说着掏出小本本记下来，那认真的样子，比她以前公司的行政检查卫生还严格。
陈默坐在床沿，看着自己身上沾着草屑的旧圣袍，突然想起穿越第一天的场景。那时她刚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森林的山洞里，身上穿着这套不知从哪来的白袍，指尖还冒着光，吓得她还以为是加班猝死出现了幻觉。后来才慢慢发现，只要心里默念“变”，就能在男装和圣女形态间切换，只是每次变身都会闪圣光，还没法控制时间，简直是行走的“身份暴露预警器”。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卡尔端着一个银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面包和牛奶。“圣女大人，主教大人说您在森林里受了苦，让您先垫垫肚子。”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陈默沾着野果汁的下巴上，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块手帕递过来，“大人，擦擦吧。”
陈默接过手帕，尴尬地擦着下巴，心里却在哀嚎：完了完了，刚见面就暴露吃货本性，这神圣形象怕是立不住了。
卡尔却没多想，只是挠了挠头说：“大人不用不好意思，我们在边境巡逻时，饿极了也会摘野果吃。上次我还摘到过会发光的浆果，吃了夜里走路都不用点灯呢。” 他说着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主教大人不让说，他说那是‘不够神圣的野食’。”
陈默看着他憨厚的样子，突然觉得这骑士大哥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正想搭话，玛莎修女端着铜盆进来了，看见卡尔立刻板起脸：“卡尔骑士，圣女寝宫不是骑士该待的地方，快去巡逻吧，别耽误大人休息。”
卡尔被她赶得连连点头，临走前还冲陈默眨了眨眼，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看得陈默一愣一愣的。
“圣女大人，快洗漱换衣服吧。”玛莎修女把热水倒进铜盆，又从衣柜里拿出七八套圣袍，每套的蕾丝花纹都不一样，“这套是晨祷穿的，蕾丝要素净些；这套是主持仪式穿的，得配银质十字架；这套是……”
陈默听得头都大了，连忙举手投降：“修女姐姐，我自己来就行，您先去忙吧。” 她现在急需独处时间，试试能不能变回去，顺便找个地方藏她的男装——虽然男装还在森林里，但总得先规划好藏身处啊！
玛莎修女却不放心，非要看着她把旧圣袍脱下来，还拿着软尺在她身上量来量去，嘴里念念有词：“肩宽刚好，腰围差半寸，得改改。袖长够了，但蕾丝花边得再加一寸才够神圣……” 那认真的样子，让陈默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自己动一下就破坏了她的“神圣尺寸标准”。
好不容易把玛莎修女打发走，陈默锁上门的瞬间就扑到床边，心里疯狂默念“变回去变回去”。指尖的圣光闪了闪，却没什么动静，她急得抓了抓金发，又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还是圣女形态。
“搞什么啊！加班模式还带强制锁死的？”陈默气鼓鼓地坐在地毯上，看着镜子里金发碧眼的自己，突然发现这张脸虽然精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像极了她以前连续加班三天后的样子。
这时窗外传来钟声，夕阳的余晖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十字架的影子。陈默突然想起伊莱亚斯主教说的“卯时晨祷”，换算成她熟悉的时间，大概是凌晨五点——比她以前赶早班地铁还早！
“这哪是神坛，分明是魔鬼训练营啊！”她抱着枕头哀嚎，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吆喝声，仔细一听，居然是布鲁克的大嗓门：“新鲜出炉的烤巨狼肉！撒辣椒粉的那种！”
陈默猛地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只见神殿外的广场边，虎耳兽人布鲁克正支着烤肉架，火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撒上辣椒粉的瞬间，香气仿佛顺着风飘进了寝宫。几个路过的骑士正围着他买烤肉，其中一个不就是卡尔吗？他手里举着两串烤肉，吃得满嘴流油，哪还有半点在神殿里的严肃样子。
“想吃……”陈默摸着肚子，突然想起自己还欠布鲁克两串烤肉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以前变男装时，她最爱蹲在布鲁克的摊子前，看着他用巨大的铁签翻动烤肉，听他讲兽人部落的趣事。布鲁克虽然嗓门大，却总偷偷多给她撒辣椒粉，说“小姑娘（那时他以为阿默是瘦小子）就得吃辣才长个子”。
可现在，她被困在这华丽的“鸟笼”里，连吃口烤肉都成了奢望。
正伤感着，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个怯生生的声音：“圣女大人，主教大人让我来送明天晨祷的经文。”
陈默赶紧整理好裙摆，打开门一看，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修女，抱着本厚厚的拉丁文经书，脸红扑扑的，正是之前在人物设定里提到的格蕾特。
“放、放这吧。”陈默指了指桌子，格蕾特把经书放下时，眼睛偷偷瞟了瞟她的裙摆，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修女服的衣角。
“大人……您的圣袍真好看。”格蕾特小声说，“玛莎修女说，这是她缝过最完美的蕾丝。”
陈默干笑两声：“是吗？谢谢你啊。” 心里却在吐槽：再完美也没有烤肉串香啊！
格蕾特又说了几句“祝您晚安”，转身要走时突然停住，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陈默：“这、这个给您。刚才看见兽人叔叔在卖烤肉，我用零花钱买的，偷偷藏起来的，主教大人不让在神殿吃这个……”
陈默愣住了，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半串烤巨狼肉，还带着热气，撒满了她最爱的辣椒粉。
“你……”她抬头想道谢，格蕾特却已经红着脸跑远了，只留下个小小的背影。
陈默咬了口烤肉，熟悉的辣味在嘴里炸开，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半个月，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生怕被当成怪物，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偷偷关心她。
吃完烤肉，陈默把骨头包好藏在床底——总不能让玛莎修女发现圣女寝宫有烤肉骨头吧。她再次尝试变身，这次指尖的圣光闪得格外亮，身体突然涌起一阵熟悉的暖意，等光芒散去，她低头一看，终于换回了那身熟悉的粗布衫！
“太好了！”陈默激动地跳起来，差点撞到吊灯。她赶紧从床底拖出个木箱，把粗布衫叠好塞进去，又往里面塞了几块从森林里捡的光滑石头——假装这是她的“私人物品”。
刚收拾好，门外传来玛莎修女的声音：“圣女大人，您睡了吗？我来看看窗户关好了没。”
陈默吓得赶紧默念“变身”，圣光再次亮起，等门被推开时，她已经变回圣女形态，正坐在床边“虔诚”地翻着拉丁文经书。
“大人还没睡？”玛莎修女检查完窗户，又盯着她手里的经书皱眉，“拉丁文要慢慢学，别累着眼睛。对了，明天晨祷要穿我给您准备的素色圣袍，我已经放在床头了，记得蕾丝要整理平整。”
“知道了修女姐姐。”陈默乖巧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倒计时：距离卯时晨祷，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玛莎修女走后，陈默吹熄蜡烛，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远处骑士巡逻的脚步声，突然觉得这双重身份的日子，虽然麻烦不断，却也藏着温暖的小惊喜——比如偷偷送烤肉的格蕾特，比如憨憨的卡尔骑士，甚至连强迫症的玛莎修女，都带着点可爱的认真。
只是一想到明天凌晨五点的晨祷，还有那些像天书一样的拉丁文，陈默就忍不住叹气。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社畜连996都熬过来了，还怕晨祷和圣光训练吗？大不了……偷偷用圣光给经书标拼音！”
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柔的光斑。陈默打了个哈欠，终于抵不住睡意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指尖的圣光悄悄飘向床头的拉丁文经书，在某一页的角落里，轻轻勾勒出一个小小的烤肉串图案，像个甜蜜的秘密。
而神殿的另一端，伊莱亚斯主教看着手里的水晶球，球里映出陈默抱着枕头叹气的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敲了敲权杖：“这孩子，倒比想象中有趣。” 他从袖袋里掏出块黄油曲奇，偷偷塞进嘴里——原来他真的在《神圣典籍》里藏了零食。
夜色渐深，神殿在月光下安静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钟声和骑士的脚步声，诉说着这个世界的平静与忙碌。而我们的圣女陈默，还在梦里和拉丁文经书、蕾丝圣袍、还有布鲁克的烤肉串搏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