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祷的钟声敲响时,陈默正对着拉丁文教材打哈欠。
窗外的晨光刚爬上神殿尖顶,她已经在玛莎修女的监督下背了半个时辰祷文。书桌上的墨水瓶里,昨晚被圣光净化过的清水还泛着微光,像在嘲笑她:圣光都比你努力。
“圣女大人,‘深渊’这个词的拉丁文重音在第二个音节,您昨天念成第一个了。”玛莎修女拿着小木棍敲了敲教材,眼镜滑到鼻尖上,“马库斯祭司要是听见,又要念叨‘神圣语言不容亵渎’了。”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把“深渊”的拼音标在页边:“知道了修女姐姐,我记住了——跟‘烧烤’的‘烧’不同调。”
玛莎修女被她逗笑,嘴角刚扬起又板住脸:“别胡闹!快背,一会儿卡尔骑士要来送边境的报告,听说昨晚黑雾又靠近城墙了。”
提到黑雾,陈默立刻精神起来。昨晚她对着主教给的护身符研究了半天,发现这玩意儿不仅能挡深渊气息,还能让她的圣光更稳定——睡前试着给枯萎的盆栽催生,居然开出了朵小蓝花,比之前催熟野果熟练多了。
“叩叩叩”,卡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急:“圣女大人,主教大人让您去前厅,马库斯祭司也在。”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捏紧了手里的护身符:该来的还是来了。
前厅里,伊莱亚斯主教正站在地图前,马库斯祭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看见陈默进来,立刻起身行礼,笑容却比昨天更假了:“圣女大人早安,看来您休息得很好,圣光比昨日更明亮了。”
“马库斯祭司有事?”陈默学着主教的样子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神圣些,实则手心全是汗——昨晚那纸条的灰烬还在窗台上呢。
“听说您昨日净化了西回廊的壁画,”马库斯翻开手里的记事本,上面画着奇怪的符文,“净化室刚到了新的深渊样本,是边境骑士捕获的黑雾结晶,若您能净化它,对研究深渊防御大有裨益。”
“样本?”陈默看向伊莱亚斯,主教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去吧,卡尔会陪你。净化室有圣光结界,很安全。”
陈默松了口气,有卡尔在,至少不用担心被马库斯偷袭。她跟着马库斯往净化室走,路过厨房时,格蕾特小修女从门后探出头,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手里还举着串没烤的肉串,看得陈默差点笑出声。
净化室在神殿 basement,石门上刻满了圣光符文,推开时“嘎吱”作响,像恐怖片里的场景。室内摆着十几个水晶罐,里面装着黑色的雾气,看见陈默进来,雾气突然剧烈翻滚,撞得罐子“叮叮”响。
“这些都是低阶深渊样本,”马库斯指着最中间的水晶台,上面放着块拳头大的黑色结晶,周围萦绕着黑雾,“这是昨夜捕获的,您试试用圣光净化它。”
陈默走到水晶台前,指尖的圣光下意识亮起。奇怪的是,平时温顺的光粒今天却像受惊的小鸟,在她指尖打转转,怎么也不肯靠近黑色结晶。
“怎么了,圣女大人?”马库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您的圣光……好像很害怕?”
“胡说!”陈默集中精神,强行推动圣光流向结晶。就在圣光触碰到结晶的瞬间,黑色结晶突然炸开,黑雾像活过来似的扑向她,吓得她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水晶罐上。
“小心!”卡尔眼疾手快扶住她,长矛一挥,银甲上的圣光逼退黑雾,“这不是普通样本!里面有魔气!”
马库斯站在黑雾外,脸上的假笑终于消失,眼神冰冷:“看来圣女大人的圣光还不够纯净啊。不过没关系,我这里有‘圣光增幅剂’,能帮您稳定力量。”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红光。
“不用了!”陈默突然想起伊莱亚斯的叮嘱,握紧脖子上的护身符,“我的圣光自己能控制!” 护身符突然发烫,暖融融的金光从她身上炸开,刚才扑来的黑雾瞬间被驱散,黑色结晶也安静下来。
“这护身符……”马库斯盯着她脖子上的银光,脸色难看,“原来是主教大人给的‘圣物’。难怪您这么有恃无恐。”
“祭司大人若是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卡尔护在陈默身前,长矛对准马库斯,铠甲上的圣光越来越亮——他平时看着憨憨的,没想到护起人来这么靠谱。
马库斯盯着水晶台上的结晶,又看了看陈默身上的圣光,突然笑了:“当然,圣女大人累了。不过这样本还请您多费心,毕竟净化深渊,是圣女的职责,不是吗?”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卡尔,转身离开了净化室。
石门关上的瞬间,陈默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卡尔赶紧扶住她:“大人,您没事吧?刚才那黑雾不对劲,里面有股熟悉的气息,跟上次在森林边缘偷袭我们的魔物很像!”
“是马库斯搞的鬼。”陈默摸着发烫的护身符,“他根本不是让我净化样本,是想试探我的圣光,说不定那‘增幅剂’里就有问题!” 她突然想起马库斯记事本上的符文,跟净化室墙壁上的符文有点像,只是更扭曲。
回到寝宫,陈默立刻把净化室的事告诉了伊莱亚斯主教。老头听完,用权杖敲了敲地面:“果然如此。马库斯这几年一直在偷偷研究‘噬光术’,想把圣光转化成深渊力量,你身上的纯净圣光,正是他最需要的‘材料’。”
“噬光术?”陈默吓了一跳,“那他会不会再来找我?”
“他不敢明着来,”伊莱亚斯主教从书架上抽出本古籍,“神殿的圣光结界对他有压制作用。但你要小心,他很擅长用‘神圣’做幌子,比如找借口让你去边境净化黑雾,或者参加祭祀活动。” 他翻开古籍,指着里面的插画,“这是圣光的基本防御阵,你照着练练,遇到危险时能自保。”
陈默看着插画上歪歪扭扭的阵图,突然觉得这比拉丁文还难:“主教大人,这阵图能不能标拼音?”
伊莱亚斯被她逗笑,银白的胡须抖了抖:“不用标拼音,用心感受圣光就行。你昨晚不是用圣光催生了蓝花吗?就像那样,把圣光想象成听话的小宠物。”
提到蓝花,陈默突然想起个事:“主教大人,我的圣光好像会自己动?昨天净化壁画时,它自己就流过去了;今天在净化室,它一开始还躲着黑雾。”
“那是圣光的灵智,”伊莱亚斯眼神温柔下来,“真正的圣光有自己的意识,会亲近纯净,远离邪恶。你能和圣光沟通,说明你天生就适合圣女之位,比那些只会念祷文的祭司强多了。”
陈默心里有点小得意:原来她不是只会催熟果子和念错祷文!
下午练圣光防御阵时,玛莎修女来送点心,看见她在地上画的歪扭阵图,职业病又犯了:“哎呀,这线条歪了!圣光阵讲究对称,你看这十字架的横杠,左边长右边短,怎么能聚光呢?” 她从袖袋里掏出软尺,趴在地上量阵图的尺寸,比量圣袍时还认真。
陈默看着她撅着屁股量线条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强迫症修女有点可爱。正想笑,卡尔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个稻草人,上面插满了小针:“圣女大人!在马库斯祭司的房间搜出来的!上面还贴着您的名字!”
陈默:“???” 这反派玩这么老套的诅咒术?
玛莎修女吓得差点把软尺吞下去:“邪、邪术!快用圣光烧了它!”
陈默试着用圣光包裹稻草人,金色的光流过去,稻草人瞬间化成灰烬,还飘出股黑雾。卡尔看着灰烬皱眉:“这黑雾和净化室的样本气息一样,马库斯果然在诅咒您!”
“别担心,”陈默拍了拍卡尔的胳膊,突然觉得自己胆子大了不少,“他的诅咒连我的圣光防御阵都打不破,还不如格蕾特的烤肉有威力。”
正说着,格蕾特小修女抱着个篮子进来,里面装着刚烤好的巨狼肉,还有一小袋辣椒粉:“兽人布鲁克叔叔说,吃辣能壮胆!对付坏人要像咬烤肉一样用力!” 她踮起脚尖,把辣椒粉塞给陈默,“这个给您,要是坏人来,就撒他眼睛里!”
陈默看着篮子里油滋滋的烤肉,突然觉得马库斯的诅咒和稻草人都没那么可怕了。她分给卡尔和玛莎修女各一串烤肉,自己捏着撒满辣椒粉的肉串咬了一大口,辣得眼泪直流,心里却热乎乎的。
“对了,”陈默突然想起个事,“布鲁克叔叔怎么知道我在神殿?”
“他上周来给神殿送烤肉,”格蕾特啃着肉串说,“看见您从马车上下来,虽然您换了衣服,但他说您的吃相和在市集时一模一样——咬第一口总会先舔嘴角的油。”
陈默:“……” 吃货的本能果然藏不住!
晚上练圣光防御阵时,陈默试着按玛莎修女说的,把阵图画得整整齐齐。没想到线条对称后,圣光真的更容易聚集了,在地上形成个小小的金色光圈,把她圈在中间,暖洋洋的很舒服。
“原来对称真的有用!”陈默惊喜地拍手,突然听见窗外有动静。撩开窗帘一看,只见马库斯祭司站在楼下的花园里,正对着她的寝宫方向念咒,手里拿着个黑色的水晶球,球里黑雾翻滚,隐约能看见她的影子。
陈默心里一紧,赶紧激活地上的防御阵。金色光圈瞬间扩大,笼罩了整个寝宫。楼下的马库斯突然惨叫一声,水晶球“咔嚓”裂开,他捂着胸口后退几步,恶狠狠地瞪了寝宫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搞定!”陈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突然觉得这防御阵比想象中好用。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阵图,又想起伊莱亚斯的话——圣光有灵智,会保护她。或许这不仅仅是技能,更是这个世界在悄悄接纳她的证明。
临睡前,陈默把格蕾特给的辣椒粉藏在枕头下,又把主教给的古籍压在枕头边。她试着变身男装,这次圣光很配合,没有炸出大动静。阿默形态的她蹲在地上,看着镜子里的短发少年,突然觉得这双重身份也没那么麻烦了——至少男装不用穿蕾丝,还能在练防御阵累了的时候,偷偷去厨房找吃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陈默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又想起马库斯裂开的水晶球,忍不住笑出了声。
反派的诅咒?深渊的样本?拉丁文的KPI?
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付嘛。毕竟她现在有会保护人的圣光,有护短的主教老头,有靠谱的骑士搭子,有爱唠叨的裁缝修女,还有送烤肉的小助攻。
明天,要不要试试用圣光给玛莎修女的蕾丝圣袍加个“防皱buff”?或者给卡尔的铠甲镀层圣光,让它更亮?再或者,去问问布鲁克叔叔,能不能教她兽人烤肉的秘方?
陈默打了个哈欠,抱着枕头滚到床上。梦里,她的圣光变成了一串会飞的烤肉,追着马库斯的稻草人跑,辣椒粉撒了他一脸——果然,对付反派的最好武器,还是烤肉和勇气啊。
夜色渐深,神殿的圣光结界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层温暖的被子,盖着这个有吐槽、有KPI、有反派,但更有爱的小小世界。而我们的圣女陈默,已经在梦里规划好明天的“圣光使用计划”了——首要任务:用圣光催熟厨房的草莓,给格蕾特做草莓酱当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