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祷的拉丁文祷文刚念到一半，陈默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圣坛旁的伊莱亚斯主教，老头正捧着圣经闭目吟诵，银白的胡须在晨光里轻轻晃动，袖口却悄悄鼓起一块——不用问，肯定又在袍子里藏了黄油曲奇。
“愿圣光……庇佑面包房的黄油别缺货。”陈默在心里默默篡改祷文，指尖的圣光跟着跳了跳，像在附和她的愿望。这几天练圣光防御阵练出了新技能：她的圣光不仅会自己躲黑雾，还能听懂她的“腹语吐槽”，刚才甚至把桌上的面包片偷偷推到她手边，吓得她赶紧用圣经盖住。
晨祷结束，卡尔顶着黑眼圈跑了进来，铠甲上还沾着露水：“主教大人！圣女大人！边境急报！黑风谷的黑雾突然扩大，已经污染了三个兽人营地！”
陈默嘴里的面包差点喷出来：“这么快？不是说黑雾移动很慢吗？”
“这次不一样，”卡尔摊开地图，指着黑风谷的位置，“骑士回报说黑雾里有魔物在嘶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推动黑雾扩散。兽人萨满说，可能是深渊在那边打开了小裂隙。”
伊莱亚斯主教的脸色严肃起来，用权杖在地图上敲了敲：“黑风谷是兽人、人族和精灵的交界地，一旦被完全污染，三个种族的商路都会被切断。必须尽快净化黑雾。”
“我去！”陈默脱口而出，说完又有点后悔——她现在最多只能净化壁画和小样本，对付扩大的黑雾心里没底。但看着卡尔焦虑的眼神，想起兽人布鲁克烤巨狼肉的样子，又觉得不能怂。
“圣女大人要亲赴边境？”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马库斯祭司披着红袍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银十字架，“黑风谷的黑雾凶险，您的圣光虽然纯净，但毕竟经验不足。不如让我带队，您在神殿远程加持圣光即可？”
“不用了，”伊莱亚斯主教挡在陈默身前，“圣女需要实战历练。卡尔会带骑士团护卫，我再让精灵族派草药师同行，安全无忧。”
马库斯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既然主教大人坚持，那我为圣女大人准备些净化用的神圣药剂吧，都是用月光草和圣光结晶做的，能增强圣光威力。” 他拍了拍手，两个祭司捧着木箱进来，里面的药剂瓶泛着淡金色的光。
陈默看着药剂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正常的圣光药剂应该是暖白色，这瓶子里的光怎么带着点发青的冷色？她悄悄碰了碰卡尔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接。”
卡尔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挡住木箱：“多谢祭司大人好意，但骑士团有常备的净化药剂，就不麻烦您了。” 他力气大，直接把木箱推了回去，差点撞到马库斯的袍子。
马库斯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发作，只是深深看了陈默一眼：“那祝圣女大人凯旋。” 转身离开时，陈默又看见他的影子在墙角扭曲了一下，像条溜走的蛇。
等他走远，伊莱亚斯主教才松了口气：“那药剂里掺了深渊粉末，会让你的圣光暂时失控。这老狐狸，越来越大胆了。”
陈默吓出一身冷汗：“他就不怕被发现吗？”
“他会说‘药剂与圣光相冲’，把责任推给你‘圣光不纯’，”伊莱亚斯从书架上取下个银制小瓶，“这才是真正的圣光药剂，关键时刻能帮你凝聚圣光。还有这个。” 他又递给陈默一块透明的水晶，“这是精灵族的‘月光水晶’，能储存圣光，遇到危险时打碎它，圣光会自动形成结界。”
玛莎修女不知何时跑了进来，手里捧着叠好的旅行圣袍，眼睛红红的：“大人要去边境？这圣袍我连夜加了三层蕾丝结界，能防小魔物抓挠！还有这双靴子，鞋底缝了圣光符文，走路不沾泥！” 她边说边往陈默包里塞东西，软尺、针线、备用蕾丝……活像老妈给出门的孩子打包行李。
“修女姐姐，我是去净化黑雾，不是去参加时装秀。”陈默哭笑不得，却乖乖任由她塞，心里暖暖的。
出发前，格蕾特小修女抱着个巨大的食盒跑来，里面塞满了烤肉、面包和浆果：“兽人布鲁克叔叔听说您要去黑风谷，烤了十串巨狼肉！他说撒了‘壮胆辣椒粉’，吃了能打跑十个魔物！” 她还塞给陈默一个小布偶，是用羊毛扎的圣光天使，歪歪扭扭的，却很可爱。
“替我谢谢布鲁克叔叔！”陈默把布偶塞进怀里，突然觉得这趟边境之行好像不是去冒险，而是去野餐。
骑士团的马车在正午出发，卡尔骑着高大的战马护在车旁，盔甲在阳光下闪得晃眼。陈默掀开窗帘，看见伊莱亚斯主教站在神殿门口挥手，玛莎修女还在举着软尺追马车，喊着“圣袍的蕾丝没整理好”，格蕾特则蹦蹦跳跳地挥手，手里举着串没吃完的烤肉。
“圣女大人，您别担心，”卡尔凑近车窗说，“黑风谷的兽人营地我熟，他们的萨满爷爷烤的蘑菇汤可好喝了，就是有点苦。”
陈默被他逗笑：“你就知道吃。我们是去净化黑雾，不是去蹭饭的。”
“净化完就能蹭饭了呀，”卡尔挠挠头，“兽人部落最热情了，上次我帮他们修了栅栏，他们硬是塞给我五块烤肉，说不吃就是看不起他们。”
一路说说笑笑，马车很快进入黑风谷地界。越靠近黑雾区，空气越冷，路边的草木渐渐变得枯黄，连阳光都暗淡了不少。远处的兽人营地飘着黑烟，隐约能听见兽人的嘶吼和敲鼓声。
“前面就是污染区了！”卡尔勒住马，骑士们立刻举起盾牌，铠甲上的圣光亮起，形成一道光墙。陈默下车时，差点被冷风吹得打哆嗦——黑雾像灰色的毯子盖在山谷里，里面隐约有黑影在晃动，闻起来有股烧焦的铁锈味。
“圣女大人小心！”一个虎头兽人跑了过来，身上的皮毛沾着黑灰，正是布鲁克的同族，“黑雾里有‘蚀骨魔徒’，被抓伤会感染深渊气息！”
陈默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月光水晶，指尖的圣光缓缓亮起。奇怪的是，这次圣光没有像在净化室那样躲着黑雾，反而变得格外兴奋，像看见猎物的小兽，在她指尖转着圈发光。
“跟着我！”陈默对骑士们说，一步踏入黑雾区。圣光立刻从她指尖涌出，像温暖的潮水推开黑雾，被圣光扫过的枯黄草木竟慢慢恢复了绿色。
“好厉害！”卡尔忍不住赞叹，举着长矛护在她身侧，“比上次净化壁画时强多了！”
陈默心里也有点惊喜：原来实战比练阵图有用！她试着把圣光想象成“会打扫的小拖把”，让光流像拖把一样扫过黑雾，果然净化速度快了不少。
净化到兽人营地时，萨满爷爷拄着骨杖迎了出来，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花：“圣女神光！果然是圣父派来的救赎！” 他身后的兽人纷纷跪下，举着烤肉和浆果：“请圣女大人尝尝我们的谢礼！”
陈默看着堆成小山的烤肉，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她刚拿起一串，黑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里面传来刺耳的嘶吼，一个长着利爪的黑影猛地扑了出来，直冲向她！
“小心！”卡尔的长矛及时挡住利爪，火花四溅。那魔物通体漆黑，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正是之前卡尔说的蚀骨魔徒，身上的黑雾比普通魔物浓得多。
陈默赶紧催动圣光，金色的光流像绳索缠住魔物，可魔物却在黑雾里挣扎，尖啸着喷出黑色的毒液！千钧一发之际，她想起伊莱亚斯教的防御阵，赶紧在身前画阵图——这次没歪，十字架的横杠用软尺量过果然对称！
“嗡”的一声，金色的光盾挡住了毒液，魔物被光盾弹开，发出痛苦的嘶吼。陈默趁机把圣光凝聚成光球，狠狠砸向魔物，光球炸开的瞬间，魔物像被点燃的灰烬，瞬间消散在黑雾里。
“好样的圣女大人！”卡尔激动地拍马，铠甲都在响。兽人们也欢呼起来，举着烤肉喊“圣光万岁”。
陈默刚松口气，突然发现周围的黑雾变得粘稠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着，连她的圣光都有点推不动了。萨满爷爷脸色大变：“不好！是深渊裂隙在扩大！有大家伙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黑雾中心裂开一道口子，里面伸出无数黑色的触须，带着腐蚀性的粘液，所过之处石头都被融成了灰。触须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双巨大的黄色眼睛，正死死盯着陈默。
“是深渊领主级别的魔物！”卡尔举起长矛，骑士们的圣光墙瞬间扩大，“圣女大人快用月光水晶！”
陈默赶紧掏出月光水晶，刚想打碎，却发现自己的圣光突然变得滚烫，像有生命似的涌向水晶。水晶“咔嚓”裂开，涌出的却不是储存的圣光，而是比之前亮十倍的金光，这些金光自动缠上触须，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上面，触须发出滋滋的响声，不断回缩。
“这、这是……”卡尔瞪大了眼睛，“圣光在自己战斗？”
陈默也懵了，她能感觉到圣光在“兴奋”，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追着触须净化，甚至还会绕开骑士们的光墙，生怕误伤友军。这哪是圣光，简直是会“搭顺风车”的智能净化机！
眼看触须被净化了大半，黑雾里的眼睛发出愤怒的嘶吼，裂缝开始收缩，像是要退回深渊。陈默突然想起马库斯，心里咯噔一下：这魔物出现得太巧了，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追上去看看？”卡尔问。
“别追，”陈默摇头，“我们的任务是净化黑雾，穷寇莫追。” 她催动圣光彻底净化残留的黑雾，被污染的土地渐渐恢复了褐色，草木重新抽出绿芽，空气里的铁锈味也消失了。
兽人萨满爷爷捧着一碗蘑菇汤走过来，眼里全是敬佩：“圣女大人的圣光和传说中不一样，很活泼，像森林里的阳光精灵。”
陈默喝着蘑菇汤，苦得皱起脸，却觉得心里很甜。她看着骑士们和兽人分享烤肉，卡尔正笨拙地学兽人打招呼的方式，被拍得龇牙咧嘴，突然觉得这趟边境之行值了——不仅练了圣光，还见识了圣光的“另一面”。
回程的马车上，陈默把软尺还给玛莎修女（她居然偷偷把软尺塞进了她的包），修女立刻开始量她的圣袍：“还好还好，蕾丝没破，就是沾了点黑雾灰，回去用圣光泡泡就干净了。”
路过黑风谷的集市时，陈默让马车停下，跑去精灵姐姐的水果摊买了串月光葡萄——伊莱亚斯说这果子能安神，正好给老头当谢礼。还在血族的摊位前犹豫了半天，最终没敢买血酒，怕被主教骂。
回到神殿时，天已经黑了。伊莱亚斯主教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平安回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从袖袋里掏出块曲奇，这次没藏，直接递给她，“马库斯今天在神殿里坐立不安，看来你的圣光让他很意外。”
陈默把月光葡萄塞给他：“主教大人，我的圣光好像能自己战斗了，还会躲着友军。”
“那是它认主了，”伊莱亚斯笑着剥开葡萄，“圣光选了你，就会跟着你成长。你用善意对待它，它就会用力量保护你，比那些靠咒语控制圣光的祭司强多了。”
晚上整理行李时，陈默发现格蕾特送的羊毛布偶上沾了点黑雾灰，刚想用圣光净化，圣光却自己绕着布偶转了圈，在布偶的天使翅膀上镶了圈金边，像给它升了级。
“你还挺会玩。”陈默戳了戳发光的布偶，圣光在她指尖跳了跳，像在撒娇。
窗外传来卡尔和玛莎修女的声音，卡尔在说边境的烤肉多好吃，玛莎修女在抱怨他的铠甲沾了油污不好洗。陈默抱着发光的布偶，听着远处的笑声，突然觉得神坛的日子虽然有KPI有反派，但也藏着数不清的温暖——会藏曲奇的主教，憨憨的骑士，强迫症修女，送烤肉的小修女，还有会“搭顺风车”战斗的圣光。
她打了个哈欠，把布偶放在床头，指尖的圣光轻轻落在上面，像给它盖了层小被子。明天又要早起晨祷，又要面对拉丁文和马库斯的小动作，但陈默突然不那么怕了。
毕竟，社畜能在996里摸鱼通关，圣女也能在神坛用圣光和烤肉，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呀。至于那些躲在暗处的阴谋？让它们来好了，她的圣光不仅会净化，还学会了“搭顺风车”揍魔物，下次说不定能直接把反派的阴谋也“净化”成烤串呢！
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柔的光斑，也照亮了陈默嘴角的笑意。新的冒险，才刚刚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