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祷的拉丁文祷文刚念到“愿万物相生”，陈默就闻到了一股清苦的草药香，混着淡淡的花香，从殿外飘了进来。
她悄悄睁开眼，看见神殿门口站着个穿浅绿长裙的姑娘，手里提着个藤编药篮，青丝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发梢别着朵白色的铃兰。姑娘眉眼清浅，皮肤是常年晒日光的淡蜜色，正低头听伊莱亚斯主教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篮把手，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草药。
“那是新来的草药师，叫苏叶。”坐在旁边的艾琳文书低声说，“从南方魔法学院来的，据说特别擅长培育月光草，主教请她来改良神殿的治疗药剂。” 话音刚落，晨祷结束的钟声响起，苏叶正好抬头，目光与陈默对上，她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颔首，眼底像盛着晨露，清透又温和。
陈默的心莫名跳快了半拍，指尖的圣光轻轻晃了晃。她很少对陌生人有这种感觉，就像干涸的土地突然遇到了细雨，带着种莫名的亲近。
“圣女大人，这位是苏叶草药师。”伊莱亚斯主教笑着介绍，“苏叶，这就是我们的圣女，圣光能力很特别，你们以后多交流，圣光配草药，治疗效果肯定更好。”
苏叶放下药篮，伸出手：“久仰圣女大名，常听学院的导师说，神殿有位能让圣光滋养花草的圣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指尖带着草药的微凉，碰到陈默手指时，陈默的圣光突然冒了个小泡泡，在两人指尖转了圈，吓得她赶紧收回手，脸颊有点发烫。
“苏、苏叶姐姐好。”陈默结巴了一下，这才发现苏叶的药篮里装着月光草，叶片上还沾着晨露，正是她在月光森林见过的那种，“你也种月光草？”
“嗯，”苏叶眼里闪过笑意，弯腰从药篮里拿出一株，“月光草能中和圣光的灼热，我想试试用它做基础，调配适合你的圣光治疗药剂，免得你每次净化后都累得手抖。” 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显然做过功课。
玛莎修女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举着软尺围着苏叶转：“草药师姑娘的裙子真好看！这针脚间距均匀，比我缝的圣袍还整齐！就是颜色太素了，加点蕾丝边肯定更神圣。” 苏叶被她逗笑，温和地说：“草药师要经常蹲在地里，蕾丝会勾到枝叶的，等我培育出不会勾线的魔法蕾丝草，再麻烦修女姐姐帮忙缝衣服。”
这个回答既巧妙又温柔，连挑剔的玛莎修女都挑不出毛病，乐呵呵地记在小本本上：“魔法蕾丝草？好主意！培育出来先给圣女做件新圣袍！”
上午的圣光训练变成了“草药与圣光交流会”。苏叶在花园里支起小桌，铺开各种草药：翠绿的薄荷、紫色的勿忘我、金黄的蒲公英，还有最重要的月光草，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白色瓷盘里，像幅色彩明快的画。
“你看，”苏叶拿起月光草，指尖轻轻拂过叶片，“月光草的叶脉里藏着微弱的魔法能量，遇到圣光会发光，但如果圣光太强，叶片会发黄枯萎。” 她示意陈默释放圣光，当金色光粒落在叶片上时，月光草果然泛起银光，却在光粒变亮时微微蜷缩。
“要像这样，”苏叶轻轻握住陈默的手腕，引导她的圣光变得柔和，“圣光要像春雨，细水长流，不能像暴雨，猛灌只会伤了它。” 她的掌心带着草药的清香，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腕传来，陈默的心跳又乱了，圣光不受控制地在两人交握的地方打了个结，像个害羞的小拳头。
苏叶看着那团打结的圣光，忍不住笑了：“你的圣光很有灵性，像个会害羞的小姑娘。” 她没有松开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光团，光团瞬间舒展开，化作细小的光丝，温柔地缠绕在月光草上，叶片立刻舒展开来，银光变得更亮了。
“成功了！”陈默惊喜地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轻松地控制圣光强度，以前要么太弱净化不了黑雾，要么太强伤到花草，苏叶的引导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开关。
卡尔扛着桶肥料路过，看见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又看看发光的月光草，挠了挠头：“圣女大人和草药师姐姐在玩圣光游戏吗？带上我呗！我刚从兽人部落换来的魔法肥料，能让草长得更快！” 苏叶笑着松开手，递给卡尔一株薄荷：“这个给你，放铠甲里能驱蚊，比肥料实用。” 卡尔乐呵呵地接过去，把肥料桶放在旁边，蹲在地上看她们摆弄草药，像个好奇的大狗狗。
中午吃饭时，苏叶从药篮里拿出个小巧的陶罐，里面装着浅绿色的药膏：“这是用薄荷和蜂蜜做的，抹在手上能缓解圣光使用后的疲劳，你试试。” 她拧开盖子，用指尖沾了点药膏，轻轻抹在陈默的虎口处，动作轻柔得像在给花瓣施肥。药膏清清凉凉的，带着甜味，疲劳感果然缓解了不少。
格蕾特小修女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药膏：“苏叶姐姐，这个能治被烤肉签扎的小伤口吗？布鲁克叔叔烤的肉太香，我总被签子扎到手。” 苏叶笑着给她也抹了点：“当然能，以后烤肉时离烤炉远点，别太着急。” 她从药篮里拿出几颗糖，分给格蕾特和蹲在旁边的卡尔，“草药虽苦，但日子要吃点甜。”
陈默看着她温柔的侧脸，阳光落在她发梢的铃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突然觉得，苏叶就像她培育的草药，外表清苦疏离，内里却藏着温暖的甜，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了解她更多。
下午，苏叶带着陈默去神殿的药圃。药圃里种满了各种治疗用的草药，却有一片月光草长得蔫蔫的，叶片发黄，毫无生气。“这里的土壤缺了种微量元素，”苏叶蹲下来，指尖按在泥土里，“月光草娇气，土壤不对就不肯长，就像人心里缺了点什么，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陈默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日子，像株被丢在角落里的野草，迷茫又孤单，直到遇到卡尔、玛莎修女他们，才慢慢活过来。她学着苏叶的样子，让圣光化作细流渗入土壤，这次没有急躁，没有用力，只是让光流温柔地滋养着泥土，像在轻声安慰。
苏叶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她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整理着刚采的草药，偶尔抬头看看陈默，目光像午后的阳光，温暖又不刺眼。药圃里只有风吹过草药的沙沙声，和圣光流动的轻响，安静得像个秘密花园。
当圣光滋养完最后一寸土壤，蔫蔫的月光草突然抖了抖叶片，抽出嫩绿的新芽，银光从根部慢慢往上爬，整株草都变得生机勃勃。陈默惊喜地回头，正好撞进苏叶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温柔，比圣光还暖，让她瞬间红了脸，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草。
“你看，”苏叶的声音带着笑意，“不仅草药需要滋养，用心的人也会被温柔打动。” 她递过来一朵刚摘的铃兰，“送给你，它的花语是‘幸福归来’，很配你的圣光。”
陈默接过铃兰，花瓣上还沾着苏叶的体温，她小心地别在圣袍的领口，圣光立刻在花瓣周围转了圈，给它镀上了层金边。“谢谢。”她小声说，心里像被灌满了蜂蜜，甜得发胀。
傍晚，马库斯祭司突然来药圃“视察”，看见陈默和苏叶在一起，脸色沉了沉：“圣女不好好练圣光，却在这里玩花草？还有你，草药师不好好配药，倒和圣女走得挺近，不怕被说闲话？”
苏叶站起身，挡在陈默身前，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力量：“祭司大人，月光草是制作治疗药剂的关键，圣女的圣光能让它更好地生长，这正是在为神殿做贡献。倒是您，不好好处理教会事务，总来药圃盯着我们，难道对草药也感兴趣？” 她拿起一株带刺的草药，“这个叫‘锋芒草’，专治心术不正，祭司大人要不要试试？”
马库斯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苏叶手里的刺草，又看看陈默领口发光的铃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连狠话都忘了放。
“你真厉害。”陈默看着苏叶的背影，眼里满是崇拜。苏叶笑着摇摇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付这种人，不用硬碰硬，用草药的智慧就行。就像锋芒草，看着带刺，其实只是保护自己的方式。”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陈默领口的铃兰，“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有一百种草药能让他乖乖闭嘴。”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株共生的植物，根须在土里悄悄缠绕。陈默突然觉得，苏叶的出现像道光照亮了她的世界，以前她的圣光只为净化黑暗、守护他人，现在却多了个理由——想为眼前这个人，变得更温柔、更强大。
晚上，陈默躺在床上，指尖捏着苏叶送的铃兰，草药香混着圣光的暖香，让她心里甜甜的。她想起苏叶温柔的指尖、含笑的眼眸、怼马库斯时的坚定，还有那句“用心的人也会被温柔打动”，忍不住用圣光在床头画了朵小小的铃兰，光纹柔和又细腻，比任何一次练习都用心。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苏叶的声音带着笑意：“睡了吗？给你热了杯薄荷茶，睡前喝助眠。” 陈默赶紧打开门，苏叶端着茶杯站在门口，月光落在她身上，像笼罩着层银纱。
“谢谢你，苏叶姐姐。”陈默接过茶杯，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这次圣光没有害羞，而是化作细小的光丝，在两人指尖轻轻碰了碰，像次无声的问候。
苏叶看着那团光丝，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傻瓜，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她抬手，轻轻拂去陈默发梢的一片落叶，“明天我教你做月光草膏，对净化后的皮肤修复很有用，别总硬扛着。”
“好。”陈默用力点头，看着苏叶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神殿的夜晚不再冷清，有了草药香和温柔的陪伴，连拉丁文祷文都变得可爱起来。
她喝着薄荷茶，看着床头发光的铃兰，心里默默念着：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圣光会害羞，是心跳会乱，是想把所有温柔都给她，是觉得连草药的苦味都带着甜。就像月光草需要圣光滋养，她的世界，也因为苏叶的出现，变得生机勃勃，充满了光。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杯底残留的茶叶，也照亮了陈默嘴角的笑意。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这次不止有冒险和日常，还有草药香与圣光暖的双向奔赴，在月光草下，悄悄生长，温柔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