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祷的钟声在融雪的清晨里格外清透,陈默拢了拢圣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那是苏叶新晒的薄荷与陈皮,混着雪水融化的湿润气息,在神殿的回廊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圣女大人,您的圣光又在‘走神’啦。”格蕾特小修女抱着个竹篮跑过来,篮子里装着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野蒜,绿油油的带着泥土香,“苏叶姐姐说,用野蒜炒鸡蛋能驱寒,让我问问您中午要不要一起吃?” 小姑娘仰着红扑扑的脸蛋,辫子上还沾着雪粒,眼睛亮得像刚化冻的溪水。
陈默接过竹篮,指尖的圣光下意识地拂过野蒜的根部,泥土瞬间簌簌落下,露出白净的蒜须。“当然要吃。”她笑着点头,余光瞥见玛莎修女正举着软尺,在给回廊的柱子量“间距”,嘴里念叨着“雪化后柱子歪了半分,得让工匠来调调,不然圣光绕着走都别扭”,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晨祷结束,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融雪的石板路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陈默刚走出神殿,就看见苏叶站在草药房的廊下,浅绿的裙摆被春风吹得轻轻扬起,手里正翻晒着草药,竹匾里的薄荷、紫苏、金银花在阳光下舒展,散发出清冽的香气。
“等你好久了。”苏叶抬头看见她,眼底漾起笑意,伸手拂去落在药匾上的一片雪花,“雪化后草药容易受潮,得趁晴天多晒些,不然春天的风寒药剂就不够用了。” 她的指尖沾着草屑,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温柔得像幅画。
陈默放下竹篮,走到她身边帮忙翻晒草药,指尖不小心碰到苏叶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像有细小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格蕾特说你要做野蒜炒鸡蛋?”苏叶的耳尖有点红,赶紧转移话题,“我刚泡了陈皮茶,配着炒蛋吃正好解腻。” 她转身往草药房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春风。
草药房里暖意融融,靠墙的竹架上摆满了晒好的草药,标签整整齐齐地写着名称和功效,都是苏叶清秀的字迹。靠窗的小桌上摆着个粗陶茶壶,陈皮的甜香正从壶嘴袅袅升起,旁边还放着两个青瓷碗,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快来坐。”苏叶给她倒了杯热茶,茶香混着草药香扑面而来,“尝尝这个陈皮,是去年秋天在南方收的,放了半年刚好入味。” 陈默捧着茶杯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的圣光都变得懒洋洋的,在杯沿上轻轻打了个转。
两人并肩坐在窗边,看着廊下翻晒的草药被春风吹得轻轻晃动,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喝茶,听着远处卡尔和工匠们修补回廊的敲打声,格蕾特追着小松鼠跑的笑声,还有玛莎修女“软尺警告”的念叨声,时光慢得像流淌的溪水,温柔又惬意。
“对了,”苏叶突然想起什么,从药柜里拿出个小陶罐,“这是我用月光草和蜂蜜做的润唇膏,春天风大,你的嘴唇容易干裂。” 她打开陶罐,用指尖沾了点淡绿色的膏体,轻轻抹在陈默的唇上,动作轻柔得像在给花瓣涂露水。
唇膏带着清冽的草药香和蜂蜜的甜,微凉的触感让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叶指尖的温度,比春风更暖,比阳光更柔。圣光在她胸口悄悄亮起,像颗害羞的小太阳,把脸颊都映得发烫。
“好、好了吗?”陈默结结巴巴地问,眼睛不敢看苏叶。苏叶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好了,就是……你的圣光把唇膏都染成金色了,像抹了蜂蜜。” 她的指尖还沾着点唇膏,陈默下意识地凑过去,帮她擦掉,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窗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是卡尔的大嗓门:“哎呀!锤子掉了!” 两人赶紧分开,陈默红着脸低头喝茶,苏叶转身去翻晒草药,耳尖红得像熟透的野草莓,草药房里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中午的厨房热闹非凡。格蕾特蹲在灶台边剥野蒜,小手指被蒜汁辣得通红,却不肯停手;卡尔负责烧火,铠甲上沾着烟灰,被玛莎修女追着用软尺“拍打”;陈默和苏叶站在灶台前,一个切蒜一个炒蛋,铁锅“滋啦”一声,金黄的蛋液裹着翠绿的野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放半勺盐就行,”苏叶握着陈默的手调整盐罐,“野蒜本身带点辛辣,少放盐更鲜。” 她的掌心贴着陈默的手背,两人一起颠勺,金黄的炒蛋在锅里划出漂亮的弧线,引得格蕾特“哇”地一声欢呼:“姐姐们好厉害!比我妈妈炒的还香!”
玛莎修女端着盘子凑过来,举着软尺量了量炒蛋的分量:“左边的蛋块大了半寸,右边的小了半寸,下次炒得均匀些才好看。” 嘴上挑剔着,却第一时间夹了一筷子尝,眼睛立刻亮了:“嗯!味道不错!圣光炒的蛋就是不一样,带着甜味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厨房的烟火气里,混着草药香和圣光的暖,温馨得让人心里发涨。
下午,雪彻底化了,露出湿润的泥土,神殿花园里的耐寒玫瑰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陈默和苏叶提着水桶去浇花,苏叶教她辨认哪些新芽是玫瑰,哪些是杂草,指尖拂过草叶时,沾着的水珠滚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看这株,”苏叶指着一株歪歪扭扭的玫瑰,“雪压弯了枝桠,得用竹竿固定一下,不然长不直。” 她从工具房拿来竹竿和麻绳,陈默帮忙扶着玫瑰,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捆绑,指尖偶尔碰到一起,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连玫瑰的新芽都仿佛更精神了些。
卡尔扛着肥料路过,看见她们蹲在花丛里“贴贴”,赶紧绕路走,还不忘对跟在后面的格蕾特说:“别打扰她们,圣女姐姐在给玫瑰‘祝福’呢,圣光祝福过的玫瑰肯定开得更艳。” 格蕾特似懂非懂地点头,却偷偷摘了朵刚开的小雏菊,跑到草药房放在窗台上,小声说:“给苏叶姐姐的花,要像圣女姐姐的圣光一样漂亮。”
浇完花,两人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晒太阳,苏叶从药篮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烤得金黄的红薯干,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这是用陈皮和甘草烤的,”她递过来一块,“比普通红薯干更有嚼劲,还能润喉,你念祷文时含一块,嗓子就不会干了。”
陈默接过红薯干咬了一口,甜糯的果肉里混着陈皮的清香,果然好吃。她把红薯干递到苏叶嘴边,苏叶笑着咬了一口,阳光落在两人交递的手上,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远处的回廊下,玛莎修女正指挥工匠调整柱子,软尺在空中划出整齐的弧线;格蕾特追着蝴蝶跑,笑声像银铃;卡尔靠在柱子上晒太阳,铠甲反射着金光,一切都慢得恰到好处。
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草药房的竹匾里,草药已经晒得半干,散发出温暖的香气。苏叶在整理药柜,陈默帮她贴标签,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药柜上轻轻交叠。
“明天要去山下的村庄送风寒药剂,”苏叶突然说,指尖划过标签上的“紫苏”二字,“听说村里的孩子好多都感冒了,我们早点出发,赶在早饭前回来。” 陈默点点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说:“我给你做个圣光护身符吧,戴在身上能挡风寒。”
她指尖的圣光轻轻亮起,在掌心织成一个小小的光符,形状像片叶子,边缘还缀着细小的光粒。“这样戴在身上,”陈默把光符轻轻放在苏叶的手心,“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不会让你着凉。” 苏叶握紧光符,暖意从掌心一直传到心底,她抬头看着陈默,眼底的光比夕阳还亮:“那我也给你装瓶草药香囊,放在圣袍口袋里,驱蚊又安神。”
两人相视而笑,草药房里的香气和圣光的暖交织在一起,在夕阳下酿成最温柔的味道。玛莎修女抱着叠好的圣袍走进来,看见她们手心的光符和香囊,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就是浪漫,不过明天降温,记得多穿点!我给你们备了加绒的圣袍和披风,尺寸都量好了,保证暖和!” 她把衣物放在桌上,软尺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却怎么也划不开那悄然生长的温柔羁绊。
夜幕降临时,陈默躺在寝宫的床上,手里捏着苏叶给的草药香囊,陈皮和薄荷的清香混着圣光的暖,让她心里甜甜的。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桌上的拉丁文祷文书,她却没心思看,脑海里全是白天和苏叶一起翻晒草药、炒野蒜、浇花的画面,指尖的圣光在床头轻轻亮起,画出一片小小的草药田,光粒像萤火虫一样在里面飞舞。
她知道,这样的日常或许没有净化黑雾的惊险,没有冬祭的热闹,却藏着最珍贵的温暖——是草药房的暖阳,是指尖的温柔,是两个人并肩时的心跳,是时光慢慢流淌的惬意。就像春雪融化后的泥土,看似平凡,却在悄悄孕育着新的希望和生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要去村庄送药剂,要面对清晨的寒风,要念那些绕口的拉丁文祷文,但只要身边有苏叶,有草药香,有圣光的暖,再平凡的日子,也会闪闪发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