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祷的拉丁文祷文刚念到“愿温暖降临”，陈默就闻到了草药房飘来的甜香——那是苏叶新熬的甘草蜂蜜茶，混着淡淡的肉桂香，在飘雪的清晨里，像根无形的线，轻轻牵着她的心尖。
她悄悄抬眼，看见玛莎修女正举着软尺，在给圣坛的蕾丝桌布量尺寸，嘴里念叨着“冬祭要到了，桌布蕾丝得加宽半寸才够神圣”，而格蕾特小修女蹲在角落里，用彩线给冬青枝缠蝴蝶结，时不时偷偷往草药房的方向瞟，眼里闪着“我懂”的笑意。
“圣女大人，您的圣光又在走神啦。”格蕾特踮起脚尖跑过来，把一枝缠好蝴蝶结的冬青塞给她，“苏叶姐姐刚才托我给您带话，说她新晒的薄荷干好了，让您晨祷后去拿，泡茶喝能提神，免得念拉丁文时打哈欠。” 小姑娘说完，还冲她挤了挤眼睛，小辫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陈默接过冬青枝，指尖的圣光下意识地在蝴蝶结上转了圈，给彩线镀上了层金边，看得格蕾特“哇”地一声欢呼：“圣光也喜欢漂亮东西！” 玛莎修女闻声回头，看见发光的蝴蝶结，立刻掏出软尺：“这蝴蝶结左右不对称！左边的丝带长了三分，快拆了重缠，冬祭要用最整齐的装饰！” 格蕾特吐了吐舌头，抱着冬青枝跑回角落，惹得周围的修女们都笑了起来。
晨祷结束，雪停了。陈默刚走出神殿，就看见苏叶站在回廊下等她，浅绿的斗篷上沾着细碎的雪粒，手里提着个藤编篮，篮子里装着用棉纸包好的草药，还有一小罐闪着光泽的蜂蜜。
“冬祭要用的安神草药都晒好了。”苏叶把篮子递过来，指尖拂过她的手腕，带着草药的微凉，“我加了点晒干的玫瑰花瓣，泡茶喝不仅安神，还能让圣光更柔和。” 她的目光落在陈默手里的冬青枝上，看见发光的蝴蝶结，忍不住笑了，“你的圣光连装饰都要管？比玛莎修女还爱操心。”
“才不是。”陈默脸颊发烫，把冬青枝往身后藏了藏，“是格蕾特缠的蝴蝶结太歪，圣光忍不住帮她整整。” 苏叶挑了挑眉，伸手轻轻碰了碰蝴蝶结：“哦？那圣光怎么不给我整一整斗篷的系带？你看，这里歪了半寸呢。” 她说着，故意把斗篷系带扯得更歪了些。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的圣光自动飘过去，像两只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把系带系成整齐的蝴蝶结，还在结尾缀了颗小小的光球，闪闪烁烁的。“好啦。”她红着脸收回手，“这样就不歪了。” 苏叶看着发光的蝴蝶结，眼底的笑意像化不开的蜜糖，轻声说：“嗯，比玛莎修女系的还好看。”
冬祭是神殿最重要的节日之一，据说这天的圣光会格外温柔，能给信徒带来一整年的祝福。按照习俗，要给每个信徒分发“祝福药剂”，用月光草、冬青叶和圣光结晶熬制，喝了能强身健体。往年都是马库斯带着祭司们制作，今年伊莱亚斯主教特意说：“让圣女和苏叶草药师试试，圣光配草药，祝福更灵验。”
草药房瞬间变成了忙碌的小工坊。苏叶负责按比例调配草药，她的指尖轻拂过药柜上的瓶瓶罐罐，月光草、薄荷、冬青叶自动跳进石臼，分量不多不少，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陈默则用圣光控制火候，金色的光流在药锅周围轻轻旋转，让药剂保持在最适宜的温度，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里，甜香混着草药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加蜂蜜的时间到了。”苏叶舀出一勺琥珀色的蜂蜜，递到陈默面前，“你来加吧，你的圣光沾过蜂蜜，能让药剂更甜些，孩子们就不会嫌苦了。” 陈默接过勺子，刚要往药锅里倒，苏叶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慢着，要顺时针搅拌三下，这样祝福才会顺着药剂流动。”
两人的手一起握着勺子，陈默的手背贴着苏叶的掌心，能感受到她指腹的薄茧和温热的体温。圣光在她们交握的地方轻轻发亮，像颗小小的太阳，把药剂染成了温暖的金色。“你看，”苏叶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这样药剂里就有我们两个人的祝福了。” 陈默的耳朵瞬间热了起来，连搅拌的手都慢了半拍。
卡尔扛着箱冬青枝路过，看见她们靠在一起搅拌药剂，虎躯一震，悄悄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门外传来他跟格蕾特的小声嘀咕：“别进去打扰圣女姐姐和草药师姐姐，她们在给药剂‘贴贴’祝福呢。” 格蕾特似懂非懂地问：“贴贴祝福比圣光祝福更灵吗？那我也要给我的冬青枝贴贴！”
药锅里的药剂渐渐变得浓稠，金色的光流在液体里旋转，像条小小的光河。苏叶舀出一勺，放在鼻尖轻嗅：“差不多了，再加最后一味‘圣光结晶’。” 她从药篮里拿出块透明的水晶，正是伊莱亚斯主教给的圣光结晶，“你来注入圣光，让结晶融化在药剂里。”
陈默指尖的圣光轻轻包裹住水晶，金色的光流缓缓渗入，水晶渐渐化作细小的光粒，融入药剂中。原本金黄色的药剂突然泛起柔和的银光，像撒了把星星，连空气里的甜香都变得更浓郁了。“成功了！”陈默惊喜地拍手，圣光在她头顶转了圈，化作一只展翅的小光鸟，在房间里飞了一圈，落在苏叶的肩膀上。
苏叶笑着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光鸟的翅膀，光鸟抖了抖羽毛，化作光粒融入她的斗篷，给之前系的蝴蝶结又镀了层光。“冬祭的祝福药剂，肯定能让大家平安过冬。”她舀出药剂，装进一个个小巧的瓷瓶里，瓶身上还沾着圣光的余温，“我们去给玛莎修女送几瓶，她最近为了冬祭装饰熬夜，得补补精神。”
两人提着药剂瓶走出草药房，正好遇见玛莎修女举着软尺，在给回廊的冬青花环量尺寸，嘴里念叨着“花环直径差一寸，圣光绕着转都会觉得挤”。看见她们过来，修女眼睛一亮：“药剂做好了？快让我看看！” 她接过瓷瓶，对着光看了看，“这颜色！这光泽！比马库斯做的好看十倍！” 她突然凑近闻了闻，“里面加了玫瑰？难怪这么香，圣女大人的心思就是细腻。” 陈默的脸颊又红了，偷偷看了眼苏叶，发现她的耳尖也红扑扑的。
冬祭前的日子忙碌又温馨。陈默和苏叶一起给信徒分发祝福药剂，苏叶会温柔地告诉老人“这药剂要温着喝”，给孩子加颗甜甜的糖；陈默则用圣光给药剂瓶镀上保护膜，免得路上洒出来，圣光落在孩子们的手心，化作小小的光蝴蝶，逗得他们追着光跑。
马库斯祭司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雪，却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今年的祝福药剂广受好评，连伊莱亚斯主教都赞不绝口，说“比往年多了份人情味儿”。他只能酸溜溜地对身边的祭司说：“不过是加了点玫瑰和糖，哪有神圣药剂的样子。” 却在没人的时候，偷偷藏了瓶药剂，大概是也想尝尝这“不神圣”的甜香。
冬祭当天，神殿被装饰得焕然一新。玛莎修女的蕾丝桌布铺得整整齐齐，格蕾特的冬青蝴蝶结挂满了回廊，发光的药剂瓶摆在圣坛两侧，像两排小小的灯笼。信徒们捧着蜡烛走进神殿，脸上带着虔诚的笑意，连空气里都飘着温馨的味道。
祭典开始时，陈默站在圣坛前，指尖的圣光化作金色的光雨，轻轻落在信徒们的头顶。苏叶站在她身边，手里捧着装满草药的篮子，随着圣光洒落，草药的清香弥漫开来，与圣光的暖香交织在一起，形成温柔的祝福。当圣光落在苏叶身上时，她的斗篷蝴蝶结突然亮起，与陈默指尖的圣光呼应着，像两颗心在悄悄共鸣。
祭典结束后，大家聚在广场上分享食物。布鲁克烤的巨狼肉串撒了苏叶给的草药粉，香得让人直流口水；格蕾特妈妈做的姜饼人上，陈默用圣光画了小小的笑脸，甜糯又可爱；伊莱亚斯主教偷偷从袍子里掏出黄油曲奇，分给陈默和苏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雪又下起来了。”苏叶抬头看着飘雪的天空，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她掌心立刻融化，“听说冬祭的雪是圣光变的，能实现愿望。” 陈默也伸手接雪花，指尖的圣光让雪花在掌心停留了片刻，化作一颗小小的光粒，“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苏叶看着她，眼底的光比雪花还亮：“我的愿望是，明年的冬祭，还能和你一起熬药剂，一起看雪。”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握紧掌心的光粒，轻声说：“我的愿望和你一样。” 圣光在她们之间悄悄亮起，织成一个小小的光罩，把飘落的雪花都挡在了外面，只留下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玛莎修女举着软尺走过来，看见她们站在雪地里“贴贴”，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就是浪漫，不过雪天站太久会感冒！快进屋喝热汤，我炖了草药鸡汤，加了你们熬药剂剩下的蜂蜜，甜着呢！”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两人往厨房走，软尺在她们之间晃悠，却怎么也划不开那无形的温柔羁绊。
厨房里温暖如春，鸡汤的香气混着草药香扑面而来。大家围坐在桌旁，分享着食物和欢笑，卡尔啃着烤肉串，格蕾特舔着姜饼人，伊莱亚斯主教喝着热汤，胡须上沾着汤汁也不在意。陈默和苏叶坐在角落，手里捧着热汤，膝盖悄悄碰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眼里的笑意比汤还暖。
雪越下越大，把神殿和广场都盖成了白色，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陈默看着窗外的雪景，又看看身边温柔浅笑的苏叶，突然觉得这就是最圆满的冬祭——有温暖的炉火，有香甜的食物，有可爱的伙伴，还有身边最重要的人，连圣光都变得格外温柔，在心底悄悄开出了花。
她悄悄握住苏叶放在桌下的手，苏叶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比热汤更暖，比圣光更甜。这个冬祭，因为有彼此，变得格外圆满，而她们的故事，也像这不断飘落的雪花，温柔地覆盖了时光，在圣光与草药香的见证下，悄然生长，温暖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