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祷的钟声在飘雪的清晨显得格外清亮，陈默拢了拢圣袍的领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神殿西侧的回廊——那里是苏叶的草药房，此刻正飘出淡淡的薄荷香，混着雪粒子的清冽，在冷空气中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圣女大人，您的祷文念错啦。”格蕾特小修女踮起脚尖，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小手指向祷文书，“‘圣光如炬’念成‘圣光如兔’了，玛莎修女盯着您呢。” 陈默赶紧回神，看见玛莎修女正举着软尺，眼神在她和苏叶的草药房间来回扫视，嘴角还挂着了然的笑意，看得她脸颊发烫，圣光不受控制地在指尖冒了个小泡泡。
晨祷结束，雪下得更大了。陈默刚走出神殿，就看见苏叶站在廊下等她，浅绿的裙摆在白雪映衬下像株冒雪绽放的铃兰，手里捧着个暖手炉，正低头用指尖拂去药篮上的积雪。
“等你好久了。”苏叶抬头看见她，眼底漾起笑意，把暖手炉递过来，“刚煨好的姜枣茶，暖暖身子再去药圃。” 铜制的暖手炉触手生温，热度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心里都暖融融的。
陈默接过暖手炉，指尖不小心碰到苏叶的，两人都顿了一下，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苏叶的指尖带着草药的微凉，却在相触的瞬间染上暖意，她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轻轻握住陈默的手腕：“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晨祷时又没戴手套？”
她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熟悉的草药香，把陈默的手整个裹在里面。陈默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侍弄草药磨出来的，粗糙却温柔，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圣光在两人交握的地方悄悄亮起，像颗害羞的星星。
“走快点，药圃的雪该扫了。”苏叶松开手，转身时耳尖有点红，脚步却依旧从容，只是手里的药篮晃了晃，几片干枯的薄荷叶悄悄掉了出来，被陈默的圣光轻轻托住，送回篮子里。
药圃里积了薄薄一层雪，月光草的叶片上顶着雪粒，像撒了层碎银。苏叶放下药篮，从里面拿出两把小扫帚：“我们把雪扫到旁边的花圃里，雪水融化了正好浇花。” 她的动作轻柔，扫帚划过地面时几乎听不到声音，陈默学着她的样子扫雪，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鼻尖冻得微红，像冬日里最可爱的精灵。
“专心点。”苏叶突然转头，正好撞进她的目光里，忍不住笑了，“再盯着我，雪就要化在草药上了。” 她走过来，帮陈默拂去发梢的雪花，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你的圣光不是能融雪吗？试试用在药圃里，别让雪压弯了月光草的茎。”
陈默赶紧集中精神，指尖的圣光化作细密的光丝，轻轻笼罩住月光草。金色的光流温柔地拂过叶片，积雪瞬间化作水珠滚落，滋润着根部的土壤，月光草立刻舒展开来，叶片上的银光变得更亮了。“你看，”苏叶站在她身边，肩膀轻轻挨着她的，“你的圣光越来越温柔了，像懂得照顾草药的小心思。”
两人并肩站在暖融融的圣光里，听着雪粒落在光罩上的轻响，药圃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草药舒展的微响。陈默能闻到苏叶身上清苦的草药香，混着自己圣光的暖香，在冷空气中酿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往苏叶身边靠了靠，肩膀贴得更紧了些。
苏叶没有躲开，反而侧过头，轻声问：“上次教你的月光草膏配方记住了吗？今天我们试着做一批，给巡逻的骑士们带去，冬天冻伤的人多。” 她的气息拂过陈默的耳畔，带着姜枣茶的甜味，让她的耳朵瞬间热了起来。
“记、记住了！”陈默赶紧点头，生怕自己脸红被发现，“就是……那个蜂蜜要放多少来着？” 苏叶笑着从药篮里拿出陶罐：“我就知道你会忘，带了样品来。” 她打开罐子，用小勺舀出蜂蜜，递到陈默嘴边，“尝尝看，这是南方来的槐花蜜，比普通蜂蜜更温润，适合冬天用。”
蜂蜜的甜香扑面而来，陈默下意识地张开嘴，舌尖碰到小勺的瞬间，苏叶的指尖轻轻抖了一下，小勺微微倾斜，蜂蜜滴落在陈默的唇角。“呀，”苏叶赶紧掏出手帕，指尖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水，“不小心洒了。”
陈默的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圣光在她胸口疯狂打转转，连带着周围的月光草都亮得晃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叶指尖的温度，比暖手炉更烫，比圣光更暖，让她连呼吸都忘了。
“好了。”苏叶收回手，手帕上沾了点蜂蜜，她却没在意，反而看着陈默泛红的脸颊笑了，“再脸红，圣光都要把药圃烧开了。” 她转身去拿草药，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浆果，连走路都快了些。
制作药膏的过程温馨又甜蜜。她们坐在草药房的暖炉旁，苏叶负责研磨草药，陈默用圣光控制火候，让药膏保持在最适宜的温度。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你看，这样搅拌才不会有颗粒。”苏叶握着陈默的手，教她如何均匀地搅拌药膏，“圣光要顺着同一个方向流，就像……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心朝着同一个方向。”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陈默却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像被蜂蜜灌满了，甜得发胀。
两人的手一起握着搅拌勺，陈默的手背贴在苏叶的手背上，能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和自己的心跳奇妙地重合。药膏在暖炉的热力和圣光的滋养下，渐渐变得细腻温润，散发出月光草和蜂蜜混合的甜香，像她们之间悄然生长的情愫。
“玛莎修女说，今天晚上有暴风雪。”陈默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小声说，“神殿的回廊可能又会结冰，卡尔说要去铺草垫。” 苏叶把搅拌好的药膏倒进瓷盒里，闻言抬头：“那晚上别出门了，我留了灯，你要是害怕打雷，就来草药房找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煮了安神的草药茶，还烤了红薯。”
陈默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暖融融的。她看着苏叶认真盖瓷盒的样子，突然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苏叶姐姐，晚上……我能和你一起守着暖炉吗？我不太会烤红薯，想跟你学。”
苏叶盖瓷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眼底的光比暖炉里的炭火还亮：“好啊，我教你用草药香料烤红薯，比布鲁克的辣椒粉烤红薯还香。”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陈默的发梢，把一根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不过你要答应我，烤红薯的时候不许用圣光催熟，要慢慢等它自己变甜。”
“我答应你！”陈默用力点头，笑得眼睛都弯了，圣光在她头顶转了个圈，化作一朵小小的铃兰花，在暖炉的光晕里闪闪发亮。
傍晚时分，暴风雪果然来了，狂风卷着雪花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响。陈默抱着一小篮红薯，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草药房，推开门的瞬间，温暖的空气混着草药香扑面而来，苏叶正坐在暖炉旁看书，膝上盖着条羊毛毯，看见她进来，立刻掀开毯子的一角：“快进来，外面冷吧？”
陈默挨着她坐下，羊毛毯盖在两人腿上，暖气顺着毯子蔓延开来。暖炉上烤着的红薯发出滋滋的声响，甜香四溢。苏叶放下书，拿起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熟练地剥开皮，递到陈默嘴边：“尝尝看，这个最甜。”
红薯的热气拂过脸颊，陈默咬了一大口，甜糯的果肉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苏叶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像化不开的蜜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红薯渣：“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外面风雪呼啸，草药房里却温暖如春。她们靠在暖炉旁，分享着烤红薯，说着悄悄话。苏叶给她讲南方魔法学院的趣事，说那里的草药会随着音乐跳舞；陈默给她讲圣光的小秘密，说圣光会在她开心的时候变成小花的样子。
“你看。”陈默伸出手，指尖的圣光化作一朵小小的月光草，轻轻落在苏叶的掌心，“它说喜欢你，所以变成了你最喜欢的草药。” 苏叶的掌心微微颤抖，她合拢手掌，把圣光月光草捧在手心，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暴风雪渐渐平息，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苏叶把头轻轻靠在陈默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梦呓：“陈默，有你在，再冷的冬天都不冷了。”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侧过头，鼻尖蹭到苏叶的发梢，闻到了熟悉的草药香，她轻轻嗯了一声，把苏叶搂得更紧了些。
暖炉里的炭火依旧噼啪作响，烤红薯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圣光和草药香交织在一起，在月光下酿成最温柔的梦。陈默看着苏叶恬静的睡颜，心里默默念着：原来幸福就是这样，外面风雪再大，只要身边有你，有暖炉，有烤红薯，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低下头，在苏叶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圣光落在月光草上那样温柔。指尖的圣光悄悄亮起，在她们头顶织成一个小小的光罩，把所有的寒冷和风雪都挡在外面，只留下满室的温暖和心跳的声音。
这个冬天，因为有彼此，变得格外温暖。而她们的故事，也像这暖炉上的烤红薯，在温柔的等待中，慢慢变得甜糯而温暖，在月光和圣光的见证下，悄然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