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挂在神殿玫瑰枝桠上时，玛莎修女的软尺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统治”。陈默被按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飘飞的蕾丝花边，忍不住偷偷叹气——为了今晚的行动，玛莎非要给她的圣袍缝上“反光蕾丝”，说“圣光透过蕾丝能晃瞎敌人的眼”，结果针脚歪歪扭扭，倒像是给圣袍加了层补丁。
“别动！”玛莎修女拽着她的金发别上银质发簪，发簪上的十字架硌得头皮有点疼，“今晚去旧城区查案，圣女形象不能丢！裙摆长度到脚踝下四指，既方便跑路又不失神圣，完美！”她举起软尺对着镜子比划，镜片里映出陈默无奈的脸，和背后偷偷做鬼脸的格蕾特。
“姐姐的发簪歪了哦。”格蕾特踮脚跑过来，小手轻轻把发簪扶正，掌心沾着的糖霜蹭到陈默耳边，“玛莎修女烤了蜂蜜饼干，我藏在你的祈祷书里啦，饿了可以偷偷吃。”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辫子上还系着苏叶送的薄荷香包。
陈默捏了捏她的脸蛋，圣光在指尖悄悄转了圈，给格蕾特的发梢镀上了层金粉：“谢谢你呀小机灵鬼。”心里却暖烘烘的——这就是她要守护的温暖，哪怕圣袍勒得喘不过气，蕾丝磨得皮肤发痒，也值了。
早餐时的食堂格外热闹。卡尔抱着个比脸还大的菠萝包啃得满脸糖霜，铠甲缝隙里掉出的饼干渣引来一群麻雀，被玛莎修女的软尺“赶”得扑棱棱飞起来。苏叶坐在陈默对面，正用银勺把自己碗里的蜜饯都拨给她，浅绿的裙摆沾着点草药碎，是早上配药时蹭的。
“昨晚没睡好？”苏叶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陈默的黑眼圈，草药香混着晨露的味道飘过来，“我给你泡了安神茶，加了月光草，藏在你的药包里了。”她压低声音，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齿轮碎片有动静吗？”
陈默心里一紧，赶紧用面包堵住嘴。昨晚男装探查时，顾明宇说齿轮会的主祭坛藏在香料铺地下室，而神殿的内应很可能是负责物资采购的霍普祭司——就是晨祷时袖口闪银光的那个。但这话不能在食堂说，她只能眨眨眼，用圣光在桌面画了个小小的齿轮，又画了个叉。
苏叶立刻懂了，舀粥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一块红薯干塞进陈默手里：“玛莎修女说这个能补充圣光能量，多吃点。”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悄悄塞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边缘沾着点薄荷粉。
趁玛莎修女追卡尔擦铠甲的功夫，陈默偷偷展开纸条——上面是苏叶清秀的字迹：“香料铺后院有曼陀罗，可制**，我已备好解毒剂。”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光符，像她送的手环图案。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的圣光突然“嘭”地闪了下，把纸条边缘烫出个小窟窿。
“小心点！”苏叶赶紧把纸条抢过去揉成团，塞进自己的药篮，“圣光都快把秘密烤焦了！”她瞪了陈默一眼，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看得陈默忍不住笑起来，结果被玛莎修女的软尺敲了手背：“吃饭不许嬉闹！蕾丝都歪了！”
上午的圣光训练变成了“实战演练”。伊莱亚斯主教站在训练场中央，权杖顶端的蓝宝石泛着光：“黑雾边缘出现异动，需圣女带队巡查，骑士团配合护卫。”他的目光扫过列队的祭司和骑士，在霍普祭司身上停顿了半秒——陈默注意到，霍普的手指在袖摆下悄悄转了个齿轮状的圈。
“圣女大人，”霍普突然上前一步，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光纹，“属下愿负责物资准备，香料铺新到的安神香对驱散黑雾有奇效，要不要采购一些？”他的笑容太刻意，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丝紧张。
陈默指尖的圣光轻轻跳动，在掌心画出“危险”的光符。她故意歪头眨眼，声音甜得像含着蜜：“好呀！不过我更相信苏叶姐姐的草药，霍普祭司要是有空，不如帮玛莎修女整理圣袍吧？她总说没人帮她量蕾丝尺寸呢。”
周围的骑士忍不住偷笑，霍普的脸僵了僵，只能点头：“谨遵圣女吩咐。”转身时，陈默看见他的黑袍内侧闪过银亮的光——是齿轮徽章的反光，这次看得清清楚楚。
训练结束后，陈默拉着苏叶躲进草药房。阳光透过竹窗洒在药架上，把薄荷、紫苏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流动的画。陈默从怀里掏出双心齿轮，两半齿轮在圣光中拼合成完整的心形，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光纹，像某种地图。
“你看这里，”苏叶的指尖轻轻点在齿轮中心，那里的光纹扭曲成螺旋状，“和香料铺的地窖结构图很像，我上次去采购草药时见过。”她从药柜里翻出张旧图纸，是她偷偷画的香料铺布局，“地下室有三道石门，最后一道需要齿轮钥匙才能打开。”
陈默看着图纸上标注的“曼陀罗花田”，突然想起苏叶纸条上的话：“你早就怀疑香料铺了？”苏叶笑着点头，从药罐里倒出些紫色的粉末：“这家香料铺的安神香有问题，里面掺了让人精神恍惚的草药，长期用会被控制心智。上次给林婆婆送药时，发现她儿子就用这个。”
两人正说着，窗外传来卡尔的大嗓门：“苏叶姐姐！玛莎修女让你去缝蕾丝！她说圣女的披风缺个蝴蝶结！”苏叶无奈地叹气，把紫色粉末包好塞进陈默的圣袍口袋：“这是曼陀罗解毒剂，今晚一定要带在身上。”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陈默的发簪，“发簪里藏了根银针，万一被绑住能用。”
陈默的鼻子突然有点酸。苏叶总是这样，看似温柔却心思缜密，把所有危险都想到了。她抓起苏叶的手，圣光在两人掌心凝成个小小的光茧：“今晚你别去，太危险了。”
苏叶却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比圣光还暖：“说什么傻话，你的圣光再厉害，也不能自己熬草药吧？而且……”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不放心你。”
夕阳把神殿染成金红色时，出发的队伍终于准备就绪。卡尔骑着老马走在最前面，马鞍上别着格蕾特插的野迎春，铠甲擦得锃亮，却在腰间偷偷藏了袋红薯干。陈默穿着玛莎修女“特供”的反光蕾丝圣袍，裙摆扫过石板路时，蕾丝边缘的光粒像撒了把星星。
苏叶背着巨大的药篮跟在她身边，浅绿的裙摆和陈默的白袍形成鲜明的对比，像青草配白云。路过霍普祭司的房间时，陈默故意让圣光“不小心”炸开团光晕，照亮了窗台上的香料包——里面露出的不是安神香，而是缠着黑线的齿轮碎片。
“咦？霍普祭司也喜欢收集齿轮吗？”陈默歪头问，圣光在香料包上转了圈，碎片立刻发出刺耳的嗡鸣。霍普的脸色瞬间白了，慌忙把香料包藏起来：“是、是从旧城区淘来的小玩意儿，圣女大人见笑了。”
苏叶突然咳嗽一声，指着远处的钟楼：“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不然赶不上夜市的糖霜铺子啦。”她冲陈默眨眨眼，指尖悄悄比了个“三”的手势——那是地下室石门的数量。
旧城区的夜市比昨晚更热闹。灯笼连成的长龙在巷子里蜿蜒，糖霜铺子前排起了长队，甜腻的香气飘满街。陈默和苏叶装作买糖霜的样子，眼角却盯着香料铺的方向。霍普果然跟在后面，假装和商贩讨价还价，视线却一直黏在她们身上。
“分头行动。”陈默低声对苏叶说，趁卡尔排队买菠萝包的功夫，悄悄往香料铺后院溜。苏叶则提着药篮走向前门，故意和掌柜大声说话：“要最好的薄荷，给圣女大人安神用的。”声音大得能传到后院。
后院的曼陀罗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陈默按照苏叶的图纸，在花丛深处摸到块刻着齿轮的石板，双心齿轮贴上去的瞬间，地面“咔啦”一声裂开道缝，露出通往地下室的石阶，空气中飘来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她刚要下去，手腕突然被抓住，苏叶喘着气跑过来：“我不放心，还是跟你一起。”她的发梢沾着曼陀罗花瓣，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霍普刚才进了侧门，肯定去报信了！”
地下室比想象中阴冷。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齿轮状的火把，燃烧的火焰是诡异的绿色。走到第二道石门时，陈默突然停住脚步，圣光在指尖凝成光刃：“有人。”石门后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还有压低的对话——是霍普和齿轮会的人！
“圣女肯定会来，双心齿轮就在她身上。”霍普的声音带着谄媚，“主教大人放心，神殿的骑士都被我引去了西边的假祭坛，今晚定能开启深渊之门！”
苏叶突然捂住嘴，从药篮里掏出个小瓷瓶，往两人鼻尖各抹了点液体：“曼陀罗精油，能暂时隐藏气息。”她的指尖因为紧张有点抖，陈默握住她的手，圣光顺着指尖流过去，给她掌心镀上了层暖光。
第三道石门后就是主祭坛。巨大的齿轮装置占据了半个地下室，中央的星轨齿轮正在缓慢转动，比山谷里的祭坛大了三倍，齿轮缝隙里流淌着黑红色的粘液，发出令人作呕的腥味。齿轮会主教背对着他们，权杖顶端的齿轮正滴着粘液，落在祭坛中央的凹槽里——那里缺的正是双心齿轮！
“时辰快到了，把圣女带上来。”主教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霍普刚要转身，陈默突然推开门，圣光“嘭”地炸开，把绿色火焰都染成了金色：“不用带，我自己来了！”
主教猛地回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贪婪：“双心齿轮！终于等到了！”他挥舞权杖，祭坛的齿轮突然加速转动，无数齿轮碎片从墙壁射出，直奔陈默而来。
“小心！”苏叶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住陈默，药篮里的草药撒了一地，紫色的解毒剂瓶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陈默的圣光瞬间暴涨，在两人身前凝成光盾，齿轮碎片撞在盾上全被弹飞，其中一块刚好砸中霍普的手腕，银质齿轮徽章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你、你们……”霍普看着地上的徽章，脸色惨白如纸。苏叶趁机抓起一把草药撒向齿轮会的人，绿色的烟雾中传来惨叫声：“是圣光草！我的眼睛！”
陈默抱着苏叶滚到祭坛侧面，双心齿轮在她掌心发出耀眼的光，与星轨齿轮产生共鸣。她突然想起顾明宇的话，把齿轮狠狠按在祭坛凹槽里——星轨齿轮的转动猛地停滞，黑红色的粘液开始消退，露出里面嵌着的无数细小齿轮，每个齿轮上都刻着名字，有周小宇，有老教授，还有村里失踪的村民。
“不！”主教尖叫着扑过来，权杖直刺陈默的心脏。陈默侧身躲开，圣光顺着权杖爬上主教的手臂，黑袍瞬间被点燃，露出底下刻满齿轮印记的皮肤，那些印记在圣光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就在这时，地下室突然传来卡尔的大嗓门：“圣女大人！我找到菠萝包了！超甜的！”他举着油纸包冲下来，铠甲撞到石门发出巨响，刚好把逃跑的霍普撞了个正着，两人滚作一团。
“卡尔！”陈默又气又笑，圣光在他铠甲上转了圈，把齿轮会的人全捆了起来，“别压着他！这人是内奸！”
主教在圣光中化为灰烬时，星轨齿轮彻底停转，地下室的石门开始自动关闭。陈默拉着苏叶往出口跑，卡尔扛着被捆成粽子的霍普跟在后面，嘴里还不忘喊：“菠萝包没掉！还热着呢！”
跑出地下室时，月光正好洒在曼陀罗花丛上，把花瓣染成了银色。苏叶靠在陈默怀里喘气，发簪上的十字架闪着光，刚才为了挡齿轮碎片，她的袖口被划了道口子，渗着血丝，却在圣光中慢慢愈合。
“疼吗？”陈默轻轻吹着她的伤口，圣光在指尖温柔地跳动。苏叶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块压扁的蜂蜜饼干：“格蕾特给的，说吃了就不疼了。”她把饼干递到陈默嘴边，两人咬着同一块饼干，甜香混着草药香在舌尖散开。
远处传来神殿骑士的马蹄声，伊莱亚斯主教带着人赶来，银白的胡须在月光下飘着：“抓住内奸了？”看到被捆的霍普，他冷哼一声，“早就觉得他不对劲，每次量圣袍尺寸都躲躲闪闪。”
玛莎修女突然从骑士后面钻出来，举着软尺直奔陈默：“你的蕾丝！都被齿轮刮破了！裙摆短了一寸！回去必须缝补！”嘴上骂着，却把披风披在苏叶身上，“丫头也不知道多穿点，着凉了怎么办！”
陈默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人群，卡尔在炫耀他的菠萝包，格蕾特举着薄荷糖跑来，伊莱亚斯主教偷偷往嘴里塞饼干，玛莎修女的软尺在空中划出温柔的弧线。她握紧苏叶的手，双心齿轮在口袋里发出温暖的光——原来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圣光或齿轮，而是这些藏在蕾丝花边、草药香和糖霜里的温暖，是无论黑暗多深，都能彼此守护的心意。
月光下，曼陀罗的花瓣轻轻飘落，落在陈默的蕾丝圣袍上，像撒了把紫色的星星。她知道，齿轮会的阴谋还没完全结束，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苏叶的草药香，再难的路，也能走得甜甜蜜蜜，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