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祷的钟声刚敲到第三下，神殿的白鸽突然集体惊飞，扑棱棱掠过彩色玻璃窗，把阳光搅成了碎金。陈默正帮苏叶翻晒新收的艾草，指尖的圣光突然“咻”地窜高，在半空凝成个小小的警戒光符——像颗发着光的感叹号。
“怎么了？”苏叶放下竹匾，指尖刚碰到陈默的手腕，光符突然炸开细碎的光点，在两人手背上都留下了淡金色的印记。远处的回廊传来玛莎修女的惊呼：“我的软尺！怎么自己卷起来了！”
伊莱亚斯主教拄着权杖匆匆走来，银白的胡须沾着晨露，权杖顶端的蓝宝石正微微发烫：“东边山谷的村庄发来求救信，黑雾提前扩散了，还带着……齿轮转动的声音。”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齿轮声？难道是齿轮会的余党？她摸出怀里的齿轮碎片，上次从钟表铺带回来的黄铜碎片此刻正发烫，边缘的“宇”字隐隐发光。苏叶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悄悄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们一起去。”指尖的草药香混着圣光的暖，让陈默的心跳稳了些。
出发前的准备堪称“玛莎修女的大型尺寸检查现场”。她举着软尺给陈默的披风量下摆：“黑雾里走路容易绊到，长度必须到脚踝下三指！”又扒拉卡尔的铠甲缝隙：“这里要塞草药包，防黑雾侵蚀，间距两指不许歪！”最后盯着苏叶的药篮：“急救药剂放左格，驱虫粉放右格，间距对称才好拿！”
格蕾特抱着堆红薯干跑来，往陈默兜里塞了两大块：“玛莎修女烤的！加了圣光蜂蜜，说能增强抵抗力！”小家伙踮脚给苏叶别了朵野迎春：“姐姐们要平安回来呀，我给你们留薄荷糖！”
山谷的路比村路难走十倍。黑雾像浓稠的墨汁，顺着山坳往下淌，把树叶都染成了灰黑色。陈默指尖的圣光自动凝成光盾，把黑雾挡在半尺外，光盾上的光斑忽明忽暗——这是圣光在预警，黑雾里藏着东西。
“小心脚下。”苏叶扶着岩壁往前走，浅绿的裙摆被黑雾染得发暗，却仍不忘提醒陈默，“这黑雾有腐蚀性，别让皮肤碰到。”她从药篮里摸出两小块硫磺石，塞给陈默一块：“上次处理沼泽瘴气用过，能暂时驱散黑雾。”
卡尔举着骑士盾开路，铠甲上的反光在黑雾里像盏小灯：“报告！前方发现奇怪的齿轮印记！”众人凑近一看，岩壁上果然刻着个扭曲的齿轮，齿纹里渗着黑红色的粘液，闻着有股铁锈混着腐草的怪味。
陈默的齿轮碎片突然发烫，贴在岩壁印记上的瞬间，圣光“嘭”地炸开——印记里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齿轮虚影，正顺着黑雾往村庄方向蠕动。“是齿轮会的邪术！”她指尖的光盾突然收紧，“这些齿轮在吸收黑雾能量，像在……喂养什么东西。”
苏叶用硫磺石在印记旁画了个圈，黑雾碰到硫磺圈立刻退开半尺：“这粘液里有深渊能量，和上次净化的黑雾成分相似。”她蹲下身仔细观察，指尖沾了点粘液放在鼻尖轻嗅，“还有钟表油的味道，肯定是齿轮会的人搞的鬼。”
陈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回拽：“小心！”话音未落，岩壁后窜出个黑影，浑身裹着黑雾，手里攥着生锈的齿轮刀，刀齿上还沾着黑红色的粘液。卡尔立刻举盾挡在前面，铠甲“哐当”被砍中一刀，竟被划出道白痕。
“是齿轮会的余孽！”卡尔怒吼着挥剑反击，剑光劈开黑雾，露出黑影胸前的银质齿轮徽章——和之前祭坛里的一模一样。黑影怪笑一声，操控着地上的齿轮碎片飞向陈默：“抓住圣女！主教大人要活的！”
陈默下意识把苏叶护在身后，圣光突然暴涨，像朵炸开的向日葵，把齿轮碎片全弹了回去。碎片撞在岩壁上，“咔嚓”碎成粉末，黑雾里突然传来无数齿轮转动的“咔啦”声，四面八方都有黑影在逼近。
“他们在围堵我们！”苏叶迅速从药篮里掏出 handful 药粉，往空中一撒，药粉遇光炸开绿色的烟雾，黑影碰到烟雾立刻惨叫着后退，“是驱虫粉加了圣光草！能暂时逼退他们！”
陈默拉着苏叶往村庄方向跑，圣光在两人周身织成光茧，黑雾撞在光茧上“滋滋”冒白烟。跑过片低洼地时，苏叶突然脚下一滑，裙摆被石缝勾住撕开道口子，小腿被黑雾扫到，立刻红了片。
“别动！”陈默赶紧蹲下，指尖的圣光轻轻覆在她的伤口上，暖融融的光流顺着皮肤渗进去，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苏叶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圣光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耳尖悄悄红了。
“好、好了吗？”苏叶的声音有点发颤，指尖不小心碰到陈默的手背，光茧突然“啵”地闪了下，变得更亮了。陈默抬头时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都愣了愣，黑雾里的齿轮声仿佛都变远了。
“快跟上！”卡尔的喊声把两人拽回现实，他举着盾挡在前面，铠甲上又多了几道划痕，“前面就是村庄！黑雾里有座奇怪的祭坛！”
村庄里静得可怕。茅草屋的门窗都敞开着，却空无一人，只有屋檐下的风铃在黑雾里孤零零地晃。村中央的空地上，果然立着座临时祭坛——用无数齿轮拼成的六边形台子，中央嵌着块发黑的红宝石，正是之前在钟表铺密室见过的那种！
“他们在用村民的生命喂养祭坛！”苏叶指着红宝石上浮现的人脸，那些模糊的面孔里，有林婆婆，有虎头小子，“必须破坏它！”
陈默掏出齿轮碎片，碎片在圣光里浮起，自动飞向祭坛中央。就在碎片要碰到红宝石时，黑雾里传来阴冷的笑声：“终于等到这刻了——用圣女的圣光激活祭坛，深渊之门就能提前打开！”
齿轮会主教从黑雾里走出来，黑袍上绣着扭曲的齿轮，权杖顶端的齿轮正滴着黑红色的粘液。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影，个个举着齿轮刀，把祭坛围得水泄不通。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好运。”主教权杖一指，祭坛的齿轮突然高速转动，黑雾被吸进齿轮缝隙，红宝石上的人脸开始痛苦地扭曲，“交出圣光，我可以让这些村民多活半刻钟。”
陈默把苏叶护在身后，指尖的圣光突然和齿轮碎片共鸣，碎片在半空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细小光丝——那是顾明宇留在碎片里的圣光印记。“你以为只有深渊能量能激活祭坛？”陈默冷笑一声，圣光顺着光丝注入祭坛，“这是时间的力量，是用来记住罪恶的！”
齿轮碎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祭坛的齿轮开始逆向转动，红宝石上的人脸渐渐清晰，发出温暖的光晕。苏叶趁机往祭坛撒了把药粉，绿色的烟雾混着圣光，把黑袍人的齿轮刀全腐蚀成了粉末。
“不可能！”主教尖叫着挥舞权杖，黑雾突然凝聚成只巨大的齿轮爪，抓向陈默。苏叶猛地推开她，自己却被爪风扫中，草药篮摔在地上，里面的红薯干滚了出来，沾了黑雾立刻冒白烟。
“苏叶！”陈默目眦欲裂，圣光突然失控般暴涨，像条金色的巨龙，瞬间吞噬了黑雾和齿轮爪。主教惨叫着被光龙卷住，黑袍上的齿轮全被圣光融化，露出底下刻满疤痕的皮肤——那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印记。
祭坛在圣光里发出“咔嚓”的脆响，齿轮碎片纷纷脱落，露出里面嵌着的半块心形齿轮——正是周小宇的那块。红宝石在圣光中裂开，释放出被困的村民灵魂，他们化作光点飞向远方，嘴里还念着“谢谢圣女姐姐”。
黑雾退去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苏叶靠在陈默怀里，小腿的伤口已经结痂，手里还攥着半块没被黑雾污染的红薯干，沾着点圣光的金粉。“还、还甜吗？”她虚弱地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陈默的脸颊。
陈默把她抱得更紧，圣光在两人周身绕成圈，像个暖融融的茧：“甜，比玛莎修女烤的还甜。”她低头时，鼻尖不小心碰到苏叶的额头，两人都红了脸，远处的卡尔突然咳嗽：“那个……敌人都跑光了，我们要不要先回神殿？”
回程的路洒满阳光。卡尔背着苏叶，陈默提着药篮，里面的红薯干虽然少了半块，却多了片心形的齿轮碎片——周小宇的那块，此刻正泛着温暖的光。格蕾特在神殿门口等得直跺脚，看见他们立刻扑上来：“姐姐们！玛莎修女煮了姜汤，还烤了新的菠萝包！”
玛莎修女举着软尺迎上来，先量了量陈默的披风：“还好没脏！就是蕾丝磨破了半寸，回头补补！”又戳了戳苏叶的伤口：“幸好圣光处理及时，不然留疤就不好看了！”嘴上念叨着，眼里却闪着泪光。
晚祷时，陈默坐在草药房帮苏叶整理药柜。夕阳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药架上，轻轻交叠在一起。苏叶从抽屉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用圣光草编的手环，还缀着颗齿轮形状的珠子：“给你的护身符，比圣光符更贴身。”
陈默接过手环戴上，指尖的圣光轻轻亮起，把珠子镀成了金色。她突然从兜里掏出块红薯干，塞到苏叶嘴边：“玛莎修女偷偷加的糖霜，你尝尝。”苏叶笑着咬了一口，甜糯的果肉混着陈皮香在嘴里化开，暖得心里发涨。
窗外的白鸽又落回窗台，叼着根艾草枝歪头看着他们。远处的钟楼传来晚祷的钟声，齿轮转动的余响早已消散，只有圣光的暖意和草药的清香，在暮色里悄悄酿成了更甜的味道——那是属于他们的，藏在主线之下的温柔印记。而深渊与齿轮会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再难的路，也能走得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