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坊的金属齿轮在晨风中发出吱呀的哀鸣,陈默蹲在铁齿轮残骸旁,指尖的圣光正一点点剥离碎片上的暗紫色纹路。这些纹路在光线下扭曲成诡异的符号,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眨动,他刚要伸手触碰,圣光玉突然剧烈震颤,玉坠表面浮现出与碎片纹路相似的金色符文,两者接触的瞬间迸发出刺眼的光流。
“小心!这是深渊契约的烙印!”苏叶及时拉住他的手腕,药篮里的月光浆果突然炸开,淡银色的汁液溅在碎片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这些碎片在传递坐标,铁齿轮的自爆是故意的,他想通过残骸把我们引向真正的目标。”她指着光流中浮现的虚影,那是片被黑雾笼罩的山谷,中央矗立着半截断裂的神殿石柱。
阿诺的机械义手正拆解着铁齿轮的核心装置,无数细小的齿轮从装置里滚落,在地面自动拼合成星图的形状:“坐标定位在黑脊山谷,那里是三百年前圣光战争的古战场,传说深渊裂隙的入口就藏在战场遗迹下。”他调出全息地图,古战场的轮廓与圣晶室的矿脉分布图惊人地重合,“你们看,圣晶矿脉的根系一直延伸到黑脊山谷,就像在镇压着什么。”
艾琳娜的银剑突然指向工坊深处的阴影,剑光劈开一道潜行的黑雾:“还有活口。”她纵身跃过堆积的齿轮箱,剑尖精准地刺穿了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黑袍下露出布满机械零件的躯体——是齿轮会的改造人,胸腔里的深渊核心还在微弱跳动,“他的记忆芯片没被销毁!”
阿诺立刻将数据探针接入改造人的机械脑,工坊的投影屏上瞬间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黑脊山谷的祭坛、刻满符文的深渊之门、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正将发光的晶体嵌入石门……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铁齿轮跪在面具人面前,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君王大人,圣光枢纽的污染已完成三成,三日后月圆之时,用圣晶之心献祭,定能彻底打开裂隙……”
投影突然中断,改造人的核心装置轰然自爆。陈默看着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圣光玉的温度已经烫得惊人:“圣晶之心是什么?马库斯祭司失踪前,曾在日记里提到过这个名字。”他想起主教书房里那本上锁的日记,当时只觉得是普通的圣物记录,现在想来全是伏笔。
伊莱亚斯主教的通讯水晶突然亮起,老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陈默,立刻回神殿!马库斯留下的密信找到了,圣晶之心不是物件,是守护圣晶枢纽的祭司传承的圣光核心,现在……它在你身上。”
赶回神殿时,地下三层的圣晶室已经弥漫着不祥的暗紫色雾气。原本纯净的圣晶柱表面爬满蛛网状的裂痕,布鲁克带着兽人战士正用火焰符文弩射击黑雾凝聚的魔物,弩箭炸开的火光只能短暂照亮通道:“主教大人!魔物越来越多了,圣晶的圣光在减弱!”
伊莱亚斯站在圣晶柱前,权杖顶端的蓝宝石正源源不断释放着圣光,却无法阻止裂痕蔓延:“三百年前,初代主教用自身圣光核心封印了深渊裂隙,从此圣晶之心便由历代祭司传承。马库斯发现齿轮会的阴谋后,在被劫持前将圣晶之心转移到了你体内——只有纯净的圣光血脉才能承载它。”老人转身握住陈默的手,权杖的蓝光注入他的掌心,“铁齿轮要的不是污染圣晶,是逼你主动释放圣晶之心,那才是打开裂隙的钥匙。”
陈默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矿坑遇到的神秘祭司,当时对方塞给他一块温热的晶体,说能净化深渊能量,现在想来那就是圣晶之心的种子:“所以铁齿轮故意让我们发现他的踪迹,就是为了逼我们来圣晶室?”
“不止。”艾琳娜的通讯水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阿诺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矮人通道……发现大量深渊能量……他们在用圣晶矿脉当导线……把枢纽的能量引向黑脊山谷……”
苏叶迅速铺开草药地图,用月光浆果汁在上面画出能量流动轨迹:“矿脉就像大地的血管,他们在污染整条矿脉,等圣晶之心被引出,整条矿脉都会变成深渊能量的导管,到时候不仅裂隙会打开,半个王国都会被黑雾吞噬!”她突然按住地图上的标记,“这里是矿脉的主干节点,有座废弃的圣光祭坛,只要重新激活它,就能切断能量传输。”
“我去祭坛!”陈默握紧圣光玉,圣晶柱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他能感觉到体内有股暖流正在躁动,“你们守住圣晶室,我去切断能量线。”
“不行!”伊莱亚斯拦住他,权杖在地面画出圣光法阵,“圣晶之心与你血脉相连,离枢纽越远越容易失控。马库斯的密信说,激活祭坛需要圣晶之心的能量,但必须在枢纽的圣光范围内才能安全引导。”老人从怀中取出半块破碎的石板,“这是古战场的圣光祭坛钥匙,你带着它去黑脊山谷,在那里激活祭坛,既能切断能量,又能守住圣晶之心。”
卡尔突然撞开石门冲进来,铠甲上沾满黑色的血污:“神殿外围出现大规模魔物潮!是齿轮会的‘深渊造物’,它们在围攻圣光屏障!”他将染血的盾牌重重砸在地上,“布鲁克的小队快顶不住了,需要支援!”
艾琳娜拔剑出鞘:“我去支援外围,用银剑骑士的冲锋阵能撕开魔物包围圈。苏叶,你和阿诺汇合,想办法破坏矿脉里的能量节点,延缓传输速度。”她将红绳护身符系在陈默手腕上,“祭坛那边小心,青铜面具人不简单,我在齿轮会时见过他的密令,连铁齿轮都要跪受。”
苏叶将最后一包圣光草粉塞进陈默背包:“这里面加了月光石粉末,能稳定你体内的圣光能量。遇到危险就捏碎这个信号弹,我的飞鹰会带着净化药剂去找你。”她的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藤蔓符文,“这是家族的守护咒,能暂时屏蔽深渊能量的感应。”
阿诺的机械蜘蛛突然从通风口爬出来,腿上拖着一卷金属线:“这是能量追踪器,连接着矿脉的能量流动。跟着它走能找到祭坛的准确位置,小齿轮们会在沿途留下净化屏障。”机械蜘蛛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是托比在钟楼顶端挥手,“托比说钟楼的齿轮能放大圣光信号,他会用钟声给你导航。”
伊莱亚斯将权杖交给陈默:“这柄权杖能汇聚圣光,关键时刻可以召唤历代主教的圣光意志。记住,月圆之夜前必须激活祭坛,当最后一道钟声响起时,就是能量传输的临界点。”老人的银须在圣光中飘动,“去吧,孩子,圣光与你同在。”
穿过激战正酣的神殿广场时,陈默看见艾琳娜正带领骑士们组成银色的冲锋阵型,银剑的寒光在魔物潮中劈开一条通路;布鲁克的兽人战士喷出烈焰,将黑雾凝成的魔物烧成灰烬;托比在钟楼顶端摇动巨大的钟锤,悠扬的钟声带着圣光之力,每一次敲响都让魔物的动作迟滞几分。
他沿着矮人通道向黑脊山谷进发,通道两侧的矿脉岩壁上布满发光的紫色纹路,像血管般搏动着。机械蜘蛛的追踪器不断发出警报,显示能量传输速度正在加快。陈默沿途撒下圣光草粉,金色的粉末落在纹路上,暂时压制住能量流动,但很快就被新的黑雾覆盖。
通道尽头的出口连接着古战场遗迹,月光将断壁残垣染成惨白,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混合气味。远处的山谷中央,半截神殿石柱下正涌动着浓稠的黑雾,无数齿轮会成员围着石柱搭建祭坛,铁齿轮的残骸被钉在祭坛中央,化作传递能量的媒介。
“找到你了,圣晶之心的容器。”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从黑雾中走出,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变得沙哑刺耳,他的黑袍下露出机械与血肉融合的躯体,“马库斯真是聪明,藏了这么久才找到合适的载体。”
陈默握紧权杖,圣光玉在胸口发烫:“你是谁?为什么要打开深渊裂隙?”
面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三百年前,初代主教背叛了黑雾君王,用欺诈的圣光封印了我们的世界。现在,该轮到我们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他抬起机械臂,祭坛周围的符文突然亮起,“交出圣晶之心,我可以让你成为新的深渊祭司,否则就和这些残骸一起献祭吧。”
黑雾中突然冲出数十个改造人,他们的眼睛闪烁着红光,机械臂上装载着深渊能量炮。陈默迅速释放圣光屏障,权杖的蓝光与圣光玉的金光交织成半球形护罩,能量炮击中护罩的瞬间炸开无数光屑。他趁机冲向祭坛旁的废弃圣光祭坛,那里正是能量节点的位置。
“拦住他!”面具人挥动机械臂,黑雾中升起巨大的机械爪,抓向陈默的后背。千钧一发之际,通讯水晶突然亮起,苏叶的声音带着喘息传来:“左前方三十米!我们炸断了能量导管,暂时切断了他的动力源!”
陈默立刻转向左前方,果然看到地面裂开的缝隙中冒出白色蒸汽,面具人的机械臂动作明显迟滞。他趁机跃到圣光祭坛上,将石板钥匙嵌入祭坛凹槽,权杖顶端的蓝宝石对准月亮升起的方向:“圣光祭坛,以历代主教之名,重燃净化之火!”
体内的圣晶之心突然爆发,金色的光流顺着权杖注入祭坛,古老的符文在石板上依次亮起,形成巨大的光阵笼罩整个山谷。祭坛周围的黑雾发出凄厉的尖叫,被光阵灼烧得滋滋消散,改造人的核心装置纷纷爆鸣,化作散落的金属碎片。
面具人看着不断扩大的光阵,机械眼中闪过惊怒:“不可能!圣晶之心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他突然撕开黑袍,露出胸口跳动的暗紫色核心,“那就一起毁灭吧!深渊献祭!”
核心装置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陈默掀飞,圣光玉却在此时爆发出最强的光芒,在他身前形成金色的光茧。他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看见光阵中心升起与圣晶柱相似的光柱,将漫天黑雾撕开一道裂口,月光顺着裂口倾泻而下,落在光茧上化作温暖的能量。
远处传来钟楼的钟声,一共响了十二下,最后一下钟声落下时,陈默感觉到体内的圣晶之心与祭坛的光阵完全同步,矿脉传来的能量波动戛然而止。他躺在月光下的祭坛上,看着面具人消散在圣光中的残影,突然明白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深渊裂隙虽然没被打开,但黑雾君王的意志已经穿透了封印,真正的决战,将在月圆之夜的最后时刻来临。
机械蜘蛛爬到他身边,投射出神殿的画面:艾琳娜和卡尔正清理外围的魔物,苏叶和阿诺在修复矿脉节点,伊莱亚斯主教站在圣晶柱前,对着通讯水晶轻声说:“守住祭坛,等待最后的信号。当月光与圣光交汇之时,就是我们关闭裂隙的时刻。”
陈默握紧手腕上的红绳护身符,掌心的藤蔓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他知道,明天的月圆之夜,将是决定王国命运的最终之战,而他体内的圣晶之心,就是圣光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希望。山谷的风带着远处的钟声掠过耳畔,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奏响最后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