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草药香钻进神殿时，陈默正蹲在检修台边，看着阿诺用机械镊子拆解深渊齿轮核心的碎片。少年的粗布袖口沾着银色机油，金发被汗水浸得贴在额角，指尖的圣光却像有生命般，顺着镊子轻轻流淌，在碎片表面凝成薄薄的光膜——这是苏叶教他的法子，用圣光隔绝深渊能量，防止拆解时黑雾外泄。
“小心点，这碎片边缘还在渗能量。”苏叶站在一旁，将浸过圣光草汁的棉布递给他，药篮里的薄荷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昨晚检测时，核心残留的波动突然变强，像是在呼应什么。”她的指尖掠过陈默的手腕，停顿在他佩戴圣光玉的地方，“你的圣光玉昨晚也发烫了，对吧？”
陈默点头，摸着胸口温热的玉坠：“后半夜突然热得像揣了块炭火，还听见细碎的嗡嗡声，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他举起镊子，夹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碎片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在圣光下微微蠕动，“阿诺，这纹路和矿坑装置的核心纹路不一样，更复杂，像活的。”
阿诺推了推单片眼镜，机械义手的指尖弹出放大镜：“这是‘深渊共生纹’，古籍里说过，只有和黑雾君王建立契约的装置才会有。”他的机械蜘蛛“小齿轮”爬过工作台，吐出细如发丝的金属线，将碎片固定在检测板上，“齿轮会肯定在核心里藏了定位器，铁齿轮那家伙不会甘心核心被我们带走。”
工作台对面，艾琳娜正擦拭她的银剑，剑光映出她锐利的眼神。听到“定位器”三个字，她突然抬头：“我在齿轮会待过半年，铁齿轮的装置都有双重保险。表面是能量核心，夹层里藏着‘共鸣信标’，只要距离够近，就能通过深渊能量引爆。”她用剑鞘敲了敲检测板边缘，“你们拆的时候避开蓝色纹路，那是信标的引信。”
陈默赶紧调整镊子角度，果然在碎片边缘发现几缕极细的蓝色纹路，像蛛网般缠在暗紫色纹路上。他刚要用圣光净化，圣光玉突然剧烈发烫，碎片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竟投射出半空中的虚影——是矿坑深处的机械工坊，铁齿轮正站在巨大的控制台前，对着通讯水晶说话，声音模糊却带着狞笑：“……只要他们启动核心研究，信标就会激活，到时候整个神殿都会变成深渊祭坛……”
虚影突然炸开，化作漫天黑雾。陈默下意识释放圣光形成光盾，金色的光壁将黑雾挡在工作台前，却听见黑雾里传来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无数人在同时念诵诡异的祷文。苏叶立刻撒出圣光草粉，淡金色粉末遇黑雾燃起微光，将低语压制下去：“是深渊回响！核心碎片在传递齿轮会的计划！”
“铁齿轮想炸神殿？”卡尔扛着检修好的盾牌冲进来，铠甲上还沾着刚打磨的金属碎屑，“刚才巡逻队在东墙根发现了这个。”他把一块烧焦的齿轮残骸放在桌上，残骸上刻着齿轮会的徽记，边缘残留着未燃尽的深渊能量，“斥候说昨晚有黑影在神殿外围徘徊，被发现后就自爆了，只留下这个。”
阿诺拿起残骸闻了闻，机械义手发出警报声：“是‘自爆齿轮’，里面掺了深渊硫磺，爆炸范围能覆盖半个神殿。看来铁齿轮急了，不等信标激活就想动手。”他突然拍了下手，“我知道了！他们在找‘圣光枢纽’——神殿地下的圣光结晶矿脉，那是维持圣光屏障的核心，炸了那里，整个神殿的防御都会失效！”
伊莱亚斯主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权杖顶端的蓝宝石在晨光中闪烁：“阿诺说得对。圣光枢纽藏在地下三层的圣晶室，由历代主教守护。马库斯祭司失踪前，是最后一个接触枢纽的人。”老人的银须微微颤抖，“刚才去查典籍，发现马库斯三个月前就修改过圣晶室的守卫排班，他很可能给齿轮会留了通道。”
陈默心里一紧：“那我们现在去加固防御？”
“来不及了。”艾琳娜收起长剑，走到地图前指着东墙的位置，“自爆齿轮的残骸里有矿道分布图，这里有条废弃的矮人通道，直通圣晶室下方。铁齿轮的目标不是炸毁枢纽，是用深渊能量污染圣晶，让整个矿脉变成深渊能量源。”她的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他们的主力应该已经从这条通道潜入了。”
苏叶迅速从药篮里取出草药包：“我去准备净化药剂，圣光草和月光浆果混合能暂时中和深渊能量。”她递给陈默一个绣着藤蔓的布袋，“这里面是压缩的圣光草粉，遇到黑雾就撒，能形成净化屏障。”布袋上还沾着淡淡的薄荷香，是她连夜赶制的。
阿诺已经开始组装机械装置：“小齿轮，带你的兄弟们去监控通道入口。”机械蜘蛛们从他的背包里爬出来，腿上的探照灯亮起，“我改装了追踪弹，能在黑暗里锁定深渊能量源。陈默，你的圣光能不能给这些小家伙充能？它们的动力核心快空了。”
陈默将指尖的圣光注入机械蜘蛛，金色的光流顺着蜘蛛的金属腿蔓延，原本暗沉的外壳瞬间亮起：“没问题，充能完毕还能附赠净化功能。”他看着蜘蛛们灵活地爬向通风口，突然想起什么，“托比呢？刚才没看见他。”
“钟楼的齿轮有点异常，他去检查了。”卡尔提起盾牌，“我去通知守卫封锁东墙，主教大人，圣晶室需要派人留守，我让布鲁克带兽人战士去支援？”
伊莱亚斯点头：“让布鲁克带火焰符文弩，深渊魔物怕高温。陈默和艾琳娜从主通道去圣晶室，苏叶和阿诺走矮人通道拦截，我们分头行动，保持通讯水晶畅通。”他将一枚刻着圣光符文的徽章交给陈默，“这是圣晶室的钥匙，遇到紧急情况就捏碎，能召唤圣光屏障。”
穿过通往地下的石阶时，艾琳娜突然放慢脚步：“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齿轮会吗？”她的银剑在火把光下泛着冷光，“三年前，铁齿轮用我妹妹的性命威胁我制造‘圣光噬吸器’，我假意答应，却在核心里加了自毁程序。结果被发现，妹妹……没能救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次，我不会再让他得逞。”
陈默看着她紧握剑柄的手，将圣光玉解下来塞进她掌心：“这个借你，它能感知深渊能量，也能……保护你。”暖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艾琳娜愣了愣，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柔和：“你这小子，倒比那些老祭司懂人情。”她把玉还给他，却在他手腕上系了根红绳，“这是银剑骑士的护身符，比你的玉结实。”
地下三层的通道里弥漫着潮湿的寒气，墙壁上的圣光符文忽明忽暗。陈默的圣光玉突然发烫，前方拐角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艾琳娜示意他噤声，两人贴着墙壁潜行，看见五个齿轮会成员正用机械钻破坏圣晶室的石门，他们的铠甲上都刻着深渊共生纹，黑雾从纹路里渗出，在地面凝成小蛇般的阴影。
“是毒棘的药剂小队，铠甲上涂了腐蚀毒液。”艾琳娜压低声音，银剑突然出鞘，剑光如闪电般掠过，瞬间斩断最前面那人的机械臂。陈默趁机释放圣光，金色的光流如潮水般涌向前方，将黑雾凝成的阴影灼烧得滋滋作响：“圣光屏障！”
齿轮会成员没想到会遭遇伏击，慌乱中启动了铠甲上的武器，暗紫色的毒液喷射而出。艾琳娜用剑鞘格挡，毒液溅在石墙上，立刻腐蚀出细密的孔洞：“别碰毒液！用圣光烧！”她纵身跃起，剑尖凝聚起银白色的光芒，精准地刺穿一个成员的铠甲关节，“陈默，左边那个在启动通讯器！”
陈默指尖的圣光化作光箭，“咻”地射向通讯器，却被对方用机械盾挡住。光箭炸开的瞬间，他突然听见圣光玉传来细碎的指引声，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在转动。他顺着感应凝聚圣光，金色的光流竟顺着地面的缝隙蔓延，从齿轮会成员的脚下突然爆发，形成光笼将他们困在中间：“这招叫‘圣光囚笼’，刚学会的！”
艾琳娜趁机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银剑上的毒液被圣光净化，恢复了雪亮的光泽：“你这圣光越来越熟练了，比神殿那些老祭司好用多了。”她踢开地上的机械钻，发现石门已经被钻出个大洞，里面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圣晶室被污染了，快进去！”
圣晶室里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圣光结晶柱上布满暗紫色的纹路，原本散发着温暖金光的晶体变得暗淡，地面上流淌着黑雾汇成的小溪，正顺着结晶柱往上攀爬。铁齿轮站在结晶柱前，手里举着个发光的装置，装置上的齿轮飞速转动，将深渊能量注入结晶：“来得正好，让你们亲眼见证圣光陨落的时刻！”
“放开圣晶！”艾琳娜挥剑砍向装置，却被铁齿轮用机械臂挡住。男人的机械眼闪着红光，半边金属脸上裂开诡异的笑容：“银剑叛徒，你以为凭你们能阻止黑雾君王降临？这圣晶马上就会变成深渊的养料，整个神殿都会成为我的献礼！”他按下装置上的按钮，结晶柱突然剧烈震动，黑雾如喷泉般从内部涌出。
陈默感觉圣光玉烫得惊人，玉坠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映得他掌心发烫。他想起伊莱亚斯主教的话，将圣光全部注入玉坠，暖玉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结晶柱。光柱所过之处，黑雾瞬间消散，暗紫色纹路像冰雪般融化，结晶柱重新亮起温暖的金光：“圣光玉说，它能净化圣晶！”
“不可能！”铁齿轮疯狂按动按钮，装置却开始冒烟，“深渊能量怎么会被净化？这不可能！”他的机械臂突然失控，反向抓住自己的肩膀，“是你搞的鬼？！”
艾琳娜趁机一剑斩断装置的能量线：“不是他，是你自己的机械里藏着阿诺的后门程序。”她的剑尖抵住铁齿轮的咽喉，“你以为阿诺为什么会叛逃？他早就给你的核心装置留了反制程序。”
铁齿轮看着自己失控的机械臂，金属脸扭曲变形：“我不会输！黑雾君王会为我复仇的！”他突然引爆身上的备用装置，剧烈的爆炸将他炸成碎片，却在最后一刻，一枚齿轮状的信标从碎片中飞出，穿透墙壁消失在黑暗里。
爆炸的烟尘散去，圣晶柱恢复了纯净的金色光芒，温暖的圣光弥漫在整个房间。苏叶和阿诺顺着通道赶来，机械蜘蛛们正忙着清理残留的黑雾：“圣晶没事吧？刚才通讯水晶突然断了，吓死我了。”苏叶检查着陈默的手臂，发现他被爆炸碎片划伤，赶紧用草药敷上，“说了让你小心点，总是这么莽撞。”
阿诺踢开地上的机械碎片：“铁齿轮跑不了，信标已经被小齿轮标记了，他的老巢就在东边的废弃工坊。”他的机械义手搭在结晶柱上，发出满意的“嘀嘀”声，“圣晶的圣光纯度比以前更高了，看来圣光玉和它产生共鸣了。”
陈默摸着胸口的圣光玉，玉坠已经恢复常温，却比以前更温润了。他看着重新亮起的圣光符文，突然明白刚才玉坠传来的低语是什么——是历代守护圣晶的圣光意志，它们一直在等待能唤醒净化之力的人。
艾琳娜收起长剑，红绳护身符在她手腕上轻轻晃动：“任务完成，接下来该去端掉铁齿轮的老巢了。”她看着陈默，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小子，下次战斗记得躲远点，你这圣光输出比战士还猛，别总冲在前面。”
卡尔带着守卫赶到时，圣晶室已经恢复了平静。布鲁克扛着火焰弩站在门口，虎耳上还沾着烟灰：“听说你们解决了大反派？兽人战士已经包围了东墙，没让一个魔物跑掉！”他从背包里掏出个油纸包，“老温让我带来的热菠萝包，加了双倍圣光草，庆祝你们凯旋！”
陈默接过菠萝包，咬下一口，暖融融的甜味混着圣光草的清香在嘴里散开。圣光玉在他胸口轻轻发烫，像是在回应这份温暖。他看着身边的伙伴们——苏叶在整理草药，阿诺在检修机械，艾琳娜在擦拭银剑，卡尔正和布鲁克抢最后一块菠萝包——突然觉得，不管未来有多少深渊魔物或齿轮陷阱，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圣晶室的圣光透过石门蔓延到通道，将黑暗驱散。远处的神殿传来晨祷的钟声，悠长而宁静，像是在庆祝这场胜利，也像是在预告着新的冒险。陈默握紧胸口的圣光玉，指尖的圣光与圣晶柱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地面上画出温暖的纹路，像个未完待续的约定。
明天，又该去端齿轮会的老巢了。他想，得让老温多做几个菠萝包当干粮，毕竟对抗深渊这种体力活，没有足够的能量可不行。月光从通道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和伙伴们的影子上，将这些年轻的身影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