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北港暗流

作者:某只静 更新时间:2025/8/10 21:12:32 字数:3320

与克洛兹爷孙道别后,塞伦快速赶往了北岸的渡口,以免错过最后一班渡船。

刚接近港口,预期中渡船离岸的嘈杂声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人群发出的嘟囔声和时不时传来的呵斥声。

只见渡口处熙熙攘攘地围了一圈人,更前方的位置,长矛林立,火把在夜色中噼啪作响,

一道粗重的铁链横亘在入口处:一排面色冷峻,手持塔盾的卫兵彻底地封锁了整个渡口。

“请问,这是怎么了?”

快速扫视人群,无视了几个骂的最凶的醉汉,塞伦挑了个衣着得体,商人打扮的大叔,出声询问道。

“谁知道?渡口说封就封,也没个告示,我这船鲜货要是误了时候,他们给赔吗!”

“是查违禁品?还是抓嫌犯?说什么还不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商人大叔愤愤不平地说道,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有说什么时候恢复吗?”

“我要知道,还用得着在这干着急吗?去问领头的啊!”

“...对不起,打扰了。”

塞伦迅速从人群中抽身,退入昏暗的小巷。

不管渡口发生了什么事情,贸然掺和进去,引起卫兵的注意,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只是...想到明早在“狮鹫之瞳”约好的会面,内心又不免得焦躁了起来。

看这全副武装的架势,那些非常规的手段也只能是自投罗网。

权衡利弊之后,他只得无奈地折返回了酒吧,咬咬牙,又支出了10铜币的住宿费。

无论看起来打扫得多么整洁,

酒吧客房的床铺上总是透着一股隐隐约约的、

令人不快的酒精酸味和港口附近独有的咸湿感;

加之楼下大厅忽大忽小、持续不断的嘈杂声;

以及胸口那若有若无却又挥之不去的虚无感...

重重煎熬之下,睡眠已经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就在他对港口封锁的原因进行不知第几次徒劳的猜想时,一股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传来,

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火星,瞬间刺痛了他那因长期的“晶尘病”,而变得过分敏感的魔力感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屏住呼吸,试图捕捉那丝转瞬即逝的波动——

但它却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诡异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有人在刻意隐藏施法留下的痕迹。

突然在北港现身的魔法师?他会是卫兵的目标吗?

事情变得愈发的扑朔迷离了。

干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渡口的封锁绝不会自己解开。

与其在这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搏,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股诡异的波动,说不定就与港口的封锁有关,或许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挑准了楼下醉汉们起哄的时刻,他从窗口翻身而下,轻声落在酒店后方的巷子中。

巷子里,几个醉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对他的行动毫无反应。

顺着自己感知到的大致方向,他在街头巷尾的阴影之间穿行。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不过这次不是魔力波动,而是新鲜的,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十几名披甲执剑的卫兵七零八落地倒在房子入口处。

每个人的脖子上或心脏处都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极为精准的伤口。

靠近之后,那股诡异的魔力波动愈发清晰。

他屏息感受——

周围的嘈杂声,远处港口的喧嚣,甚至风声,在这里都诡异地衰减、消失了。

就像一个无形的罩子扣住了这片区域...是静音类的结界!?

这等手段,绝非是街头巷尾的小混混干的!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一股没来由的直觉,夹杂着好奇心却驱使着他悄悄踏入了结界内部。

一段破碎的对话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飘散,他立刻屏住呼吸,试图捕捉每一个关键词:

“...别放弃!...杀出去...”

“...已经没救了...重要的是那封信...”

“...怎么办...带你走...”

“...必要的牺牲...马尔斯主教...被骗了!...灯塔...”

“...索鲁提奥的荣光!...”

主教?是教国的人吗!

塞伦紧紧握住斗篷下的匕首,在阴影的掩护下,慢慢退到了一个稍远但更加安全的位置。

等了一会儿,一个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在卫兵的尸体附近转了几圈后,将手中的火把扔在了地面上。

冲天的火光陡然照亮了夜空!

做完这一切之后,黑影迅速离去,消失在黑夜中。

四周依旧寂静无声——不过他相信,不出十分钟,港口的卫兵马上会赶到此处。

那是教会的骑士?这倒是可以解释卫兵们的惨状。

但是,他们为什么会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内布利希港?

确认骑士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塞伦不再犹豫。

火势仍在蔓延,远处已传来骚动的人声,他如幽灵般滑入门内的阴影中。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紧贴墙壁,凝神倾听片刻。

确认楼上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噼啪声后,才踮起脚尖,以最轻缓的动作摸上二楼。

二楼的房间内,血腥味几乎要化作实质: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躺在床上,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他的左手毫无生气地垂落,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尖端深深地没入他的心口。

塞伦的目光扫过现场:

屋内没有激烈搏斗的痕迹,不过桌子上的油灯旁,还留着几堆纸张燃烧过后的灰烬。

快速拨开灰烬,他的指尖被余温烫得微微一颤,可惜纸张已经彻底化为了无用的残骸。

他只得回头将目光投向了床上的男人。

在男人被血液浸染的胸口处快速摸索了一会儿——有了!

从衣服的夹层中,塞伦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绸小包。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愿你安息。”

在心中向男人短暂地祈祷过后,塞伦小心地隐藏自己的脚步声,迅速离开了火场。

在返回酒吧之前,他刻意从克洛兹的住所前绕行。

既是为了躲避可能从港口方向赶来的卫兵,也是顺便确认一下二人的安危。

好在这片街区仍旧宁静,远处火光引发的骚乱还没有传递到这里。

念及此处,他感受着怀中小包那沉甸甸的重量,不再拖沓,快速返回了酒吧二楼的房间内。

——

等待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被人跟踪后。

塞伦将客房的门窗彻底关紧,坐在桌前,在昏暗的油灯下观察起这个丝绸小包:

小包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痕,开口处的铜扣由于长期使用已经有些褪色,包身上也没有任何身份标识。

仅从外观上看,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贵族常用的贴身小包。

小心地打开铜扣,他将小包内的物品缓缓地倾倒在桌面上:

一张手帕、三枚金币以及一个精致的银质红蔷薇徽记。

再次确认包内的物品都已经被取出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将小包和手帕在油灯下点燃,注视着它们缓缓燃烧为灰烬。

果然,密信已经被处理,教会骑士不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也许那位重伤的间谍也是为了避免泄密才会...

一条...不对,应该是十多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消逝。

他拿起这枚红蔷薇徽记,在油灯下细致地观察了一会儿。

这似乎是某位枢机主教的标识?至于更具体的信息,他的确是不甚了解。

毕竟,白塔的教育重心可不会放在这种无聊的政治背景上。

不过,竟然出动教会骑士——看来事件比自己预想中要严重得多。

无论教国到底想干什么,事到如今,所有可以进一步追查的线索都已经被那场大火挥之一炬。

北港即将彻底变成一片是非之地,必须要趁早离开才行。

看着桌上那枚孤零零的徽记,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对目前的现状毫无帮助的徽记和几枚金币?

算了,往好处想,至少赚回了路费,只是这还是没法解决港口的封锁...

等等——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件,港口方向的卫兵,肯定也会被调动起来!

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离开北港的机会!

稍稍按捺下激动的心情,他将金币和徽记妥善的在胸前收好。

在酒鬼们喧闹声的掩护下,离开了酒馆,直奔渡口而去。

再次来到渡口,不出所料,先前守卫这里的卫兵大半已经撤去,只剩下数名卫兵勉强维护着渡口的秩序。

聚集的人群也开始愈发大胆,不时传来难听的的咒骂声与刻意的哄闹声。

塞伦藏身在稍远处的小巷的阴影中,觉得是时候给这场骚动添把“火”了。

“风箭——”

魔力汇聚于掌心,一个小型的气旋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卫兵队长的头盔,发出一声脆响。

那名队长猝不及防,惊骇与慌乱之下,狼狈地跌倒在地。

愤怒的人群迅速地从这个被打开的缺口倾泻而出,剩余的卫兵完全丧失了阻拦的想法,只得任由人群四散而去。

强忍着魔力消耗带来的虚无感,塞伦紧跟而上,巧妙地混迹在人群中,迅速找到了一艘小型渡船。将一枚银币拍在船夫手中:

“快!一枚银币,送我渡河!”

船夫看了看四周混乱的人群,犹豫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能抵御银币的诱惑,点了点头,摇起船桨,迅速将小船驶离北岸。

为了避免在最后阶段节外生枝,在渡船即将到达南岸之时,塞伦趁船夫不注意,偷偷地从船舷跳下,落入施特拉尔河中。

冰凉的河水瞬间灌入他的口鼻,几乎让他窒息,他咬紧牙关,忍受着逐渐蔓延至全身的冰冷与逐渐加重的虚弱感。

沿着岸边漂流十多分钟后,他才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回到了岸上,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衣衫,南岸的夜风吹来,刺骨的寒冷几乎要冻僵他的骨髓。

远处内布利希港的灯火在雾气中朦胧地闪烁,离学院宿舍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黎明将至。距离与西杜斯约定的会面时间,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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