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睁开眼睛。
不,不是“睁开眼睛”——她一直睁着眼。是“意识”突然被强行拽进了某个熟悉的、灼热的场景里。
天空从漆黑倒带成明亮的橙红。不是傍晚,而是盛夏傍晚前,太阳西斜但威力不减的时段。建筑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道道黑色的伤口刻在地面上。
她悬浮在空中。
纯白的灵装在热风中微微飘动,身后的光之羽翼——〈绝灭天使〉的【天翼】——维持着她飞翔的姿态。她低头,看向地面。
街道的轮廓是熟悉的。
但细节全变了。
那些在她记忆里应该已经存在多年的商铺招牌,现在要么还没挂上,要么是更早的版本。行道树的树叶不是记忆中的枯黄或枫红,而是郁郁葱葱的、刺眼的翠绿。
“……五年前的……天宫市。”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鸡皮疙瘩爬满了手臂。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她回来了。回到了五年前的八月三日。回到了那个她用了四分之一以上的人生去追寻、去憎恨、去渴求的日子。
“……哈。”
一声短促的、几乎不成调的笑。
眼泪涌上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把它们逼了回去。现在还不行。还没到可以哭的时候。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让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沉回冰冷的深渊。
——现在,感叹到这里就好。
——接下来要说话,就等达成目的再说。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南方。
南甲町的方向。
她生活过的地方。父母死去的地方。
“〈绝灭天使〉——【天翼】”
光翼猛然展开,更强烈的光粒子喷涌而出。折纸的身体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撕裂盛夏闷热的空气,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速度带来的推背感让她有种错觉——好像这样一直飞,就能把五年来的仇恨、绝望、还有那些深夜里独自咀嚼的悲伤,全都甩在身后。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空间震警报——现在这个时间点,天宫市的警报系统还没那么完善。
是火灾警报。
消防车尖锐的警笛。
救护车沉闷的呜咽。
还有——
“轰——!!!”
前方,视野尽头,一道通红的火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
火焰。
铺天盖地的火焰。
吞噬房屋,舔舐树木,将整个南甲町染成地狱般的赤红。黑烟滚滚上升,遮蔽了天空。建筑物的倒塌声、木材燃烧的爆裂声、还有人群惊慌失措的尖叫哭喊……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她的耳膜。
折纸的呼吸停了一瞬。
五年前的记忆被强行唤醒——同样的火焰,同样的黑烟,同样的绝望。那一瞬间,她几乎要陷入恍惚。
但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这场大火是琴里引发的。是刚变成炎魔、无法控制力量的琴里无意识释放的灵力余波。
那么,“那个家伙”……一定就在现场。
那个把琴里变成精灵的家伙。
那个……杀死她父母的精灵仇敌。
折纸降低高度,白色的灵装如同箭矢般穿破浓烟。视野极差,火星和灰烬不断扑打在随意领域上,发出噼啪轻响。但她毫不在意,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燃烧的街道。
然后,她看到了。
燃烧的公园边缘。
一个瘫倒在地的小学生男孩。
一个跪在地上、身上开始浮现出红黑色灵装光芒的小女孩。
——士道。琴里。
五年前的他们。
折纸的瞳孔收缩。
视线移动。
在士道和琴里身旁,那个位置——
“…………”
呼吸停滞了。
“那个”就在那里。
无法分辨年龄、性别、身材。全身被某种扭曲的杂讯笼罩,轮廓模糊不定,但“存在感”却强烈得如同黑夜里的灯塔。
精灵。
不,更准确地说——〈幻影〉。
赐予琴里灵结晶,也赐予她自己灵结晶的……同一个存在。
找到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穿大脑,带来一种近乎麻痹的清醒。
“找……到……了。”
声音很轻,像耳语。
然后,温度从身体里流失。
指尖冰凉,脸颊冰凉,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缓慢而沉重。但意识却异常清晰,清晰到能数清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灰烬。
视野开始收窄。
周围的火焰、黑烟、哭喊声……全部褪色成模糊的背景。
只剩下那个杂讯笼罩的身影。
那个……夺走她一切的仇敌。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逐渐拔高,最后变成了一声撕裂喉咙的尖叫:
“——终于,找到你了啊啊啊啊啊!!!”
右手猛地抬起。
身后的光翼瞬间分裂,一片片纯白的羽状光片脱离主体,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前端齐刷刷对准了下方的〈幻影〉。
“——去死!!!”
士道视角。
“那是……琴里的火焰?!”
小小的身体——维持着小学生形态的士道——猛地回头,茶色和金色的异色瞳死死盯着远方冲天而起的火柱。
火柱炸开,火雨倾盆。
整片街区在几秒钟内陷入火海。
“唔……!”
士道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来不及了。
还是来不及。
琴里已经被〈幻影〉变成了炎魔,火焰已经开始肆虐。而折纸——她一定已经来了。她一定会出现在这里,为了杀死幻影,也为了……
“不行……必须阻止……”
他迈开步子,朝着公园方向狂奔。
小小的身体在燃烧的街道上穿梭,绕过倒塌的房屋,躲开惊慌逃窜的人群。热浪扑面而来,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发,皮肤传来灼痛感。
但更痛的是胸口。
那个预感,那个噩梦般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冲进了公园。
眼前的景象,和记忆重叠——
哭泣的、年幼的琴里。
趴在地上、似乎失去意识的、五年前的自己。
还有……站在他们面前,那个被杂讯笼罩的、模糊的身影。
〈幻影〉。
“找到了——!!”
天空传来尖啸。
士道猛地抬头。
纯白的光翼。梦幻的灵装。因憎恶而扭曲的、熟悉又陌生的脸。
折纸。
她悬浮在空中,右手前指,无数光之羽翼如同审判的长矛,对准了下方的幻影。
“折纸!等等——!!!”
士道用尽全力大喊。
但声音被火焰燃烧的爆裂声、远处警笛的嘶鸣、还有折纸那充满杀意的咆哮彻底淹没。
一道光束从天而降。
幻影的身影在光束命中前的一瞬,如同鬼魅般消失。
“没打中……”士道的心往下沉。
抬头,果然——幻影出现在了与折纸同一高度的空中,杂讯笼罩的身体微微歪着,似乎有些困惑。
【咦?】模糊的声音传来,【有人突然朝我攻击,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呢……你是……精灵吗?】
折纸没有回答。
回应幻影的,是更多的光。
“喝啊啊啊——!!!”
光翼分裂,化作数十道光束,从四面八方射向幻影。幻影在空中灵活地闪转腾挪,如同在光束的缝隙中跳舞,将所有攻击一一避开。
【而且,那个天使——是〈绝灭天使〉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还保有那个灵魂结晶耶。】
幻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好奇,甚至有点饶有兴致。
但折纸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眼中只有仇恨,只有那个必须杀死的身影。
“折纸!停下来!听我说——!!”
士道在地面上追着空中两人的轨迹奔跑,用孩童的嗓音嘶声力竭地呼喊。
可折纸如同入了魔,完全沉浸在追杀幻影的执念中。光束不断射出,击中地面、房屋、街道。每一次爆炸都掀起火焰和碎石,让本就混乱的街区雪上加霜。
“救命——!”
“房子要塌了!”
“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
求救声、哭喊声,在火焰中显得格外凄厉。
士道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他太小了,太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在眼前扩大。
“咳、咳咳!”
赛希儿从一栋半塌的房屋残骸中爬出来,酒红色的作战服上沾满了灰烬。她刚才用身体撞开了倒塌的房梁,救出了被困在里面的一个母亲和她的两个孩子。
“谢、谢谢……”惊魂未定的母亲抱着孩子,眼泪混着黑灰流下。
“快往那边跑!有疏散通道!”赛希儿指向相对安全的方向,然后立刻抬头看向天空。
折纸和幻影的战斗还在继续。
光束乱射,爆炸不断。每一次攻击的余波都让地面的火势更猛,让更多的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样下去……整个街区都要被她们毁了……”
赛希儿咬牙,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
她看到不远处,另一栋房屋的二楼窗口,一个老人正拼命挥手呼救。楼梯已经被火焰吞没。
“啧!”
没有犹豫,赛希儿背后的机械龙尾猛地刺入地面,作为支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撞破二楼的窗户冲了进去。
“抓住我!”
“姑、姑娘你——”
“没时间了!”
她一把拉住老人,用龙尾缠住对方的腰,然后再次撞破另一侧的墙壁,跳向相邻建筑较低的屋顶。落地时左腿的传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剧痛让她闷哼一声,但手上的动作没停,稳稳将老人放在相对安全的瓦片上。
“在这里等着!救援马上会到!”
说完,她再次抬头看向天空。
折纸的攻击越来越疯狂,完全不顾及地面。而幻影依旧只是闪避,似乎没有认真战斗的意思。
“必须想办法阻止她们……但怎么上去……”
她不是精灵,空间巨龙的飞行能力损坏了。〈空间巨龙〉虽然有推进器,但在这种混乱的空中战场,贸然介入很可能被流弹击中。
就在她焦急万分时——
一道白色的、带着黑色羽毛的身影,从她侧方的空中升起。
折织飞起来了。
不是她自己想飞的——至少一开始不是。
她原本藏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屋檐下,看着天空中的战斗,看着地面的惨状,看着士道徒劳的呼喊。
然后,她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听”到了。
【——咦?】
幻影那模糊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反转精灵?为什么这里会有……】
反转精灵?
折织愣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了。
自己胸口的灵装内层,那枚残留的人造灵结晶,正在发烫。不是物理上的热度,而是某种“共鸣”——它在自动吸收周围空气中溢散的灵力。
精灵战斗溢出的灵力。
折纸的纯白灵力。
幻影那深不可测的灵力。
还有……火焰中,琴里那狂暴的、刚诞生的灵力。
所有这些混乱的能量,都被她怀里的结晶吸收,然后……反馈给她。
黑色的羽毛,不受控制地从她背后的王冠上剥落,飘散。
灵装的裙摆无风自动。
力量……涌出来了。
“这是……”折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表面,隐约有紫黑色的纹路在流动。
然后,她看到了。
地面上,那个年幼的、银发的、满脸绝望和泪痕的小女孩。
五年前的折纸。
她正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个纯白的“天使”,嘴唇颤抖着,无声地说着什么。
折织看懂了唇语。
——就……是……你……把爸爸和妈妈……
——不能……原谅……!杀了你……!我──绝对要杀了你……!
那一瞬间。
折织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DEM的数据库记录。
五年前火灾现场的灵波反应。
识别代号——〈恶魔〉。
黑色的……精灵。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天空中疯狂攻击的折纸,地面上绝望痛哭的小折纸,还有那个被杂讯笼罩、似乎对一切都饶有兴致的幻影。
然后,她看到了。
折纸的一发光束,偏离了幻影,笔直地射向地面——那里有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民居,里面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
“——不行!”
身体比思维更快。
折织冲了出去。
白色长发在身后拉直,蓝黑色的灵装如同丧服般展开。背后的漆黑王冠急速旋转,更多的黑羽剥离,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旋转的盾牌。
她撞在了那发光束的轨迹上。
紫黑色的光弹从她手中射出,与折纸的纯白光束在空中对撞。
“轰——!!!”
两股性质相反的能量激烈冲突,炸开一团混乱的光晕。
“折织……?!”天空中的折纸,终于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干扰者。
“折纸!停手!”折织仰头大喊,声音在灵力加持下清晰传出,“你的攻击会伤到下面的人!而且——”
“让开。”折纸的声音冷得像冰,“别妨碍我。”
“我不是要妨碍你!但你不能这样——”
“我说,让开!”
折纸甚至没有听完她的话。一片光翼调转方向,朝着折织射出一道较细的光束。
折织急忙闪避,黑羽盾牌挡在身前。
光束擦过盾牌边缘,带起一串火花和侵蚀的滋滋声。
“你连我也要攻击吗?!”折织又惊又怒。
折纸没有回答。
她的眼中只有幻影。任何挡在她和仇敌之间的,都是障碍。
“【光剑】!”
更多的光翼分裂,化作浮游炮般的存在,从各个角度锁定幻影,同时也将折织纳入了攻击范围。
“你——!”
折织不得不全力应对。黑羽翻飞,化作一道道紫黑色的光束,在空中与折纸的纯白光线对撞、抵消、爆炸。
天空被两种颜色的光芒分割。
一边是折纸疯狂而执着的纯白杀意。
一边是折织焦急而勉强的紫黑防御。
而幻影,依旧游刃有余地在光网的缝隙中穿梭,甚至偶尔停下来,像是观察什么有趣的事物般,看着这两个“精灵”的战斗。
【反转的〈绝灭天使〉……还有这个时间点不该存在的“赝品”……】幻影的声音带着若有所思的意味,【事情变得……有意思了呢。】
折纸视角:逐渐收拢的网
烦。
很烦。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叫什么折织的精灵,为什么非要挡在前面?
她明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明明知道自己有多恨。
为什么还要阻止?
“别碍事……别碍事别碍事别碍事——!!!”
折纸的耐心被消磨殆尽。她的攻击更加狂暴,不再顾及精度,只追求覆盖和威力。
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
折织的黑羽防御开始出现漏洞。一道纯白的光束擦过她的肩膀,灵装被撕裂,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灼伤的焦痕。
“唔!”折织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机会。
折纸立刻捕捉到这个破绽。大部分光翼继续牵制折织,同时,她暗中调整了其中几片的轨迹。
——看穿了。
几分钟的交锋,她已经看穿了这个精灵的战斗习惯。闪避的方向,防御的节奏,灵力的流动……
就像猎人熟悉了猎物的习性。
那么,是时候布置陷阱了。
“给我……滚开!!”
一声怒吼,所有光翼同时爆发,射出比之前更密集的光束。折织不得不全力张开黑羽屏障,将自己包裹成一个球体。
而就在这一瞬间。
折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几片暗中调整过的光翼,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折织防御的死角——她的正下方,也是她身后那片街区的上空。
然后,光翼彼此连接,光线交织,在空中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纯白的“光之牢笼”。
牢笼的范围,恰好将幻影可能闪避的几个方向都笼罩进去。
同时,牢笼的形状,也在无形中逼迫幻影朝着某个特定的、看似“安全”的空隙移动。
就是那里。
折纸抬起右手。
头顶,剩余的〈绝灭天使〉碎片高速凝聚,变形,化作一顶巨大的、如同王冠般的光之集合体。
【炮冠】形态。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她低声说着,右手狠狠挥落。
“——喝啊啊啊!!!”
王冠的前端,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凝聚了她此刻绝大部分灵力的纯白洪流,如同神灵的裁决之矛,朝着光之牢笼中那个“唯一的安全点”轰然射落!
“糟了——!!”
折织看到了。
看到了折纸的布局,看到了光之牢笼,看到了那必杀的一击。
也看到了……光之牢笼下方,那片街区边缘,那个瘫坐在地上、呆呆看着天空的小小身影。
五年前的折纸。
还有,她身前不远处……那两个刚刚从燃烧的房屋里逃出来、正紧紧抱在一起的、银发的成年人。
折纸的父母。
“不……不要——!!!”
折织尖叫着,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裁决光束冲去。
黑羽全部剥离,王冠疯狂旋转,所有的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她试图在光束落地前拦截它,哪怕只能削弱一点点也好。
但是——
太慢了。
折纸的这一击,积蓄了太久,太快,太决绝。
紫黑色的拦截光束只来得及擦过纯白洪流的边缘,就被更庞大、更凝聚的能量彻底冲散。
折织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道毁灭的光,如同命运的宣判,笔直地……落向那片街区。
落向那对相拥的夫妇。
落向那个年幼的、银发的女孩眼前。
“不要啊啊啊啊——!!!”
幻影视角:意外的余兴
【……!】
杂讯笼罩的身影,在这一刻真正感到了“意外”。
不是因为这攻击的威力——虽然确实不错,但还不足以威胁到她。
而是因为,那个白发精灵在布置这个陷阱时,那种近乎自毁的专注和仇恨。还有那个黑羽精灵拼死拦截的徒劳。
更有趣的是……
她的目光,穿过杂讯,落在地面上那个银发的小女孩身上。
【那个孩子……和空中的白发精灵,灵力波动几乎同源呢。】她若有所思,【是……同一个人?时间旅行?呵……原来如此。是为了救父母才回来的吗?】
那么,这道朝着“安全点”射来的光束,真正的落点……
幻影轻轻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光之牢笼的边缘束缚。
她没有完全离开,而是停留在一个既能观察、又不会被波及的位置。
她想看看。
看看这命运的玩笑,会如何收场。
“轰————————————————!!!!!!!”
纯白的洪流击中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