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精灵公寓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客厅角落的沙发上，用抱枕和毛毯围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小窝”。窝里，十岁模样的五河士道正裹着一条浅蓝色的儿童毯，茶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半睁着，显然还没完全醒透。
“士道先生，早上好……”
软绵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四糸乃跪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双手捧着一杯温牛奶。她今天穿着浅绿色的家居服，蓝色的长发用发夹别在耳后，露出白皙小巧的侧脸。见士道看向自己，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努力露出温柔的微笑。
“睡、睡得好吗？”她把牛奶杯小心地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又从托盘里拿起一片面包，“饿不饿？我准备了早餐……”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刚睡醒的孩子。动作也放得格外慢——先是把面包撕成小块，然后用小叉子叉起一块，递到士道嘴边。
“啊、啊——”她微微张嘴，示范着进食的动作。
小士道眨眨眼，乖乖地张开嘴，含住了面包块。
“唔……”他慢慢咀嚼着，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四糸乃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拿起一旁的湿毛巾，轻轻擦了擦士道沾着面包屑的嘴角。
“好乖……慢慢吃，还有很多哦。”
说着，她又撕下一块面包。这次，她先在自己嘴边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才递过去。
整个过程中，她始终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士道身上，仿佛在照顾一件易碎的珍宝。
“四糸奈”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用夸张的语气说：“哇～小士道今天也很听话呢！要全部吃完才能长高高哦！”
四糸乃小声附和：“嗯……要好好吃饭……”
小士道看了看四糸乃，又看了看“四糸奈”，突然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四糸乃的袖口。
“四糸乃……姐姐？”他用试探的语气小声说。
四糸乃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脸，瞬间红透了。
“士、士道先生……叫我四糸乃就好……”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姐姐什么的……”
“可是四糸乃看起来就像姐姐呀。”小士道歪着头，一脸天真，“很温柔，很会照顾人……”
“四糸奈”哈哈大笑：“被夸奖了呢四糸乃！要好好回应才行哦！”
“呜……”四糸乃把脸埋进“四糸奈”后面，只露出一双水蓝色的大眼睛，羞怯地看着士道。
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说：“那……那叫四糸乃就可以了……不用加姐姐……”
“嗯！”小士道用力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一瞬间，四糸乃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上午十点左右，客厅门被轻轻推开。
七罪探进半个脑袋，绿发在门缝里晃了晃。她今天没变成成人形态，就保持着原本的萝莉体型，身上套着一件过大的深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
“……喂。”她小声开口。
四糸乃正抱着小士道坐在窗边的地毯上，两人一起看着窗外飞过的麻雀。听到声音，她转过头，露出微笑：“七罪小姐，早上好。”
“早……”七罪慢吞吞地挪进来，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那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士道先生很乖的。”四糸乃轻轻拍着怀里的士道，“刚刚还吃完了一整片面包呢。”
“是、是吗……”七罪的目光落在士道身上。
变小后的士道正依偎在四糸乃怀里，小手抓着她的一缕头发把玩，看起来安逸又放松。
七罪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哼。”她别过脸，“看起来倒是挺老实的。”
“七罪小姐要一起坐吗？”四糸乃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位置。
“不用了。”七罪立刻拒绝，“我就是来看看……顺便，这个给你。”
她从背后拿出一个纸袋，放在茶几上。
四糸乃好奇地看过去：“这是……？”
“衣服。”七罪简短地说，“那小子总不能一直穿那件可笑的睡衣吧？我找了点旧布料，用能力改了几件。”
她顿了顿，补充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
四糸乃打开纸袋。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套儿童尺寸的衣服——浅蓝色的衬衫配背带裤，米白色的卫衣和长裤，甚至还有两双小小的袜子。
布料柔软，针脚细致，尺寸明显是比对着士道现在的体型做的。
“七罪小姐……”四糸乃的眼睛亮了，“好厉害！”
“没什么大不了的。”七罪别过脸，但耳尖微微泛红，“〈赝造魔女〉本来就能改变物体的形态，改几件衣服而已……”
“但是很合身的样子！”四糸乃拿起那件小衬衫，在小士道身上比了比，“士道先生，喜欢吗？”
小士道盯着衣服看了几秒，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衬衫的布料。
“软软的……”他说。
七罪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还有这个。”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几个迷你餐具——小勺子、小叉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碗，全都做得圆润光滑，边缘没有一点毛刺。
“他之前用的那些太大了，不好抓。”七罪把餐具放在茶几上，“这些尺寸应该合适。”
四糸乃拿起小勺子，仔细看了看，惊叹道：“连花纹都有……七罪小姐好细心。”
“只是顺手做的……”七罪的声音越来越小，“总之，你们用吧。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
“等等，七罪小姐。”四糸乃叫住她，“那个……要不要一起帮士道先生换衣服？我一个人……可能不太方便……”
七罪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脸上写满了“拒绝”。
“我、我才不要帮小鬼换衣服……”
“但是七罪小姐做的衣服，应该最清楚怎么穿吧？”四糸乃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而且……士道先生好像很喜欢七罪小姐做的衣服呢。”
小士道适时地举起那件小衬衫，朝七罪晃了晃，露出期待的表情。
七罪：“……”
她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了足足十秒钟。
最后，她自暴自弃般抓了抓头发。
“……烦死了！就这一次！”
她大步走回来，从四糸乃手里接过衬衫，动作粗暴但异常小心地展开。
“手举起来。”她板着脸对小士道说。
小士道乖乖举起双手。
七罪把衬衫从他头上套下去，动作有些笨拙，但尽量放轻了力道。穿袖子的时候，她甚至先用自己的手试了试袖口的大小，确认不会卡住，才轻轻拉过士道的手臂。
“转身。”
小士道转过身。
七罪帮他整理背后的衣摆，扣上纽扣。她的手指很细，动作很轻，扣扣子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最后是背带裤。
七罪蹲下来，帮他把裤腿卷到合适的长度，然后调整背带的长度。整个过程她都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完成一项精密作业。
“好了。”她站起身，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浅蓝色的衬衫配深色背带裤，尺寸刚刚好，衬得小士道更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虽然那张脸依然能看出五河士道的影子。
“还……还行。”七罪别过脸，“至少比那件睡衣顺眼。”
四糸乃看着焕然一新的士道，眼睛弯成了月牙：“很适合呢！士道先生，谢谢七罪小姐。”
小士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又抬头看向七罪，然后——
他迈着小短腿走过去，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七罪的衣角。
“谢谢……七罪姐姐。”
七罪的身体瞬间石化。
“……你、你叫我什么？”
“七罪姐姐。”小士道重复，茶色的眼睛清澈见底，“衣服，很舒服。”
七罪的脸“唰”地红了。
她猛地后退两步，双手胡乱挥舞：“谁、谁让你这么叫的！叫七罪就行了！加什么姐姐！我才不是你姐姐！”
“但是七罪姐姐照顾我，还给我做衣服……”小士道歪着头，“就像姐姐一样。”
“那、那是……那是……”
七罪语无伦次，最后自暴自弃地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随便你吧。”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四糸乃在一旁掩嘴轻笑。
“四糸奈”则用夸张的语气说：“哎呀呀，七罪害羞了呢～”
“闭嘴！”七罪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手偶一眼，但脸上红晕未褪，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午后，小士道开始犯困。
他揉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撑不住了。
四糸乃见状，轻轻把他抱起来，走到沙发旁。她先在沙发上铺好软垫，又拿来小毯子，把士道小心翼翼地放上去，盖好被子。
“睡一会儿吧……”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士道的头发。
小士道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
四糸乃跪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从旁边拿过自己的兔子玩偶，轻轻放在士道身边。
玩偶软乎乎的，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气。睡梦中的士道似乎感觉到了，无意识地往玩偶的方向蹭了蹭，小手搭在玩偶耳朵上。
四糸乃的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啪嗒”声。
四糸乃转头看去——原来是茶几上的水杯被不小心碰倒了。水流出来，眼看就要浸湿桌上的绘本。
她正要起身去收拾，一个绿色的身影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
是七罪。
她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客厅，此刻正用抹布快速擦拭桌面。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就把水渍处理干净了。
“真是的……”她小声抱怨，“东西乱放，差点弄湿重要的书……”
说着，她顺手把茶几上的杂物整理了一遍——绘本放回书架，零食收到零食盒里，遥控器摆正，还把歪掉的桌布拉平。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士道，确认他没被吵醒，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注意到了沙发旁边的一个小细节——
插座。
客厅墙角的插座没有保护盖，裸露的插孔对小孩子的安全构成隐患。
七罪皱了皱眉。
她走到插座前，蹲下，伸出右手。绿色的灵力在她掌心浮现，逐渐凝聚成扫帚的形状——〈赝造魔女〉显现了。
她轻轻一挥扫帚。
灵力光芒笼罩住插座。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插座表面多了一个透明的、柔韧的保护盖，牢牢封住了插孔，但大人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这样应该安全了。”七罪低声自语。
她站起身，环顾客厅，又发现了几个潜在危险——桌角太尖锐，书架底层的书容易掉下来，地毯边缘有点翘起可能绊倒人……
“啧，麻烦死了。”
嘴上这么说着，她却已经开始行动。
用能力把桌角包裹上一层软胶。
把书架底层的书移到上层。
把地毯边缘压平固定。
每一个动作都很快，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四糸乃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越来越柔和。
等七罪忙完，重新把〈赝造魔女〉收回，四糸乃才轻声开口：“七罪小姐……其实很细心呢。”
七罪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他出事。”她背对着四糸乃，声音闷闷的，“要是他在这里受伤，琴里肯定会怪我，其他人也会觉得我没用……我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但是，”四糸乃说，“七罪小姐做这些，不是因为怕被责怪吧？”
“……”
“是因为真的关心士道先生。”四糸乃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就像……关心我一样。”
七罪转过身，看着四糸乃。
绿发少女咬了咬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小士道。
四糸乃也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守在一旁，偶尔伸手帮士道掖掖被角，或者轻轻拍他的背。
客厅里一片安静。
阳光缓缓移动，从地板移到墙壁，再从墙壁移到天花板。
时光，在这种温柔的守护中，悄然流淌。
◇
傍晚时分，小士道醒了。
他坐起来，揉着眼睛，表情有些茫然。
四糸乃立刻凑过去：“士道先生，睡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士道摇摇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低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又看了看周围明显变大了许多的家具，小声说：“我……真的变不回去了吗？”
四糸乃的心揪了一下。
她正要开口安慰——
“烦死了，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七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沙发旁，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那是个用灵力变出来的、会发光的透明小球，球里面装着闪闪发亮的彩色碎屑，轻轻一晃，碎屑就会像雪花一样飘舞。
“给。”她把小球塞到士道手里，“玩这个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小士道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光球。
他轻轻晃了晃。
彩色碎屑飞舞起来，在透明球体内画出绚烂的轨迹。
他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好看……”他小声说。
“喜欢就拿着玩。”七罪别过脸，“反正也是用边角料变的，不值钱。”
四糸乃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士道的背，柔声说：“士道先生，不用担心哦。13小姐已经在做解药了，很快就能变回来的。”
“而且，”她补充道，“就算变小了，大家也都在你身边。四糸乃、七罪小姐、十香小姐、狂三小姐……所有人，都会陪着你的。”
小士道抬起头，看着四糸乃温柔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板着脸但眼神关切的七罪。
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
他握紧了手里的光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四糸乃和七罪同时松了口气。
夕阳的余晖洒进客厅，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小士道坐在沙发上，玩着发光球。
四糸乃坐在他旁边，轻声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七罪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表面上在看书，实际上目光时不时瞥向沙发方向。
“四糸奈”偶尔插嘴讲个笑话，逗得士道咯咯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