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
六月的阳光还没完全发力,只是透过窗帘缝隙,在五河士道房间的地板上切出几道金线。
空气里飘着周末特有的慵懒气息,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叫。
士道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手臂好像碰到了什么……
软软的。
温热的。
带着一种熟悉的、淡淡的……实验室试剂混合着某种甜香的独特气味。
他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又蹭了蹭。
嗯……手感不错……
等等。
手感?
士道的意识,像生锈的齿轮,开始缓慢转动。
他房间里……不应该有这种“东西”啊。
昨晚睡觉前……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黑色的、有些凌乱的短发,发丝散落在他的枕头上,和他的头发几乎缠在一起。
然后是……近在咫尺的、白皙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轻浅。
再往下……
是严严实实裹在身上的、属于他的被子。而被子底下,明显不止一个人的轮廓。
“…………”
士道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空白了三秒。
然后,昨天下午的某些画面、声音、触感……像开了闸的洪水,轰然冲进脑海。
实验室休息室……混乱的呼吸……交缠的温度……13带着哭腔的呜咽和破碎的抗议……自己失去控制般的冲动和索取……
“轰——!”
士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比昨天被药效影响时更红。
他、他和13……做了那种事!
而且……好像……还是自己主动的?虽然一开始是13搞出来的乌龙……
不对,后来自己清醒一点之后,好像……又……
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虽然昨天下午醒来后,看到旁边同样狼狈不堪、睡得不省人事的13,那股被设计、被“坑”了的恼火压过了其他情绪,让他忍不住又……“教育”了她一番。
但现在,看着13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孩子气的睡颜,那种属于五河士道的、根深蒂固的温柔和责任感,又开始冒头。
不管怎么说……对方是女孩子。而且是第一次。
自己那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不是……该道个歉?
就在他盯着13的睡脸,内心天人交战,犹豫着是应该立刻弹开还是小声叫醒她然后郑重道歉时——
13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那双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刚睡醒的瞳孔里还带着迷蒙的水雾,有些失焦地眨了眨,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直到她的视线,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士道那张写满震惊、愧疚和复杂的脸。
“……”
“……”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时间仿佛被拉长、粘稠。
下一秒——
“呀——!!!”
13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缩,结果忘了自己还在床边,“咕咚”一声,连人带被子一起滚下了床!
“呜!”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的闷响。
“13!你没事吧?!”士道吓坏了,连忙探身去看。
只见13裹着他的被子,像只作茧自缚的蚕宝宝,在地上蜷成一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一双瞪得圆溜溜的、满是羞愤和慌乱的黑色眼睛。
她的脸,从额头到脖颈,红得快要滴血,耳朵更是红得透明。
“你、你你你……我、我我我……”她语无伦次,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士道,“我怎么……你怎么……这、这里是……”
“我的房间。”士道叹了口气,扶额,“你……昨晚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我、我才没溜!”13试图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却没什么底气,“是、是你房间门没锁!我……我就是进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对!看看你有没有后遗症!”
“然后看着看着就看到了我床上?”士道挑眉。经过昨天下午的“蜕变”,他发现自己面对13时,某种奇怪的从容和掌控感似乎被激活了,连带着说话都少了点平时的温和,多了点……戏谑?
“是、是床先动的手!”13梗着脖子,脸更红了,“我站累了!就、就坐了一下!然后……然后不知怎么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士道看着她这副明明羞得要死却还要强词夺理的样子,心里那点残存的愧疚和恼火奇异地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掀开自己的被子,下床,走到13面前蹲下。
“所以,”他伸手,轻轻扯了扯裹住13的被子边缘,声音压低,“‘检查’出结果了吗?我有没有后遗症?”
他的靠近让13猛地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裹着被子往后蹭了蹭。
“离、离我远点!”她色厉内荏地瞪他,“后遗症就是你现在行为异常!举止轻浮!离我太近了!”
“哦?”士道不但没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湿润,还有红透的耳廓上细小的绒毛,“可是,我觉得我挺正常的。倒是某人,大夏天偷偷钻男生被窝,这种行为才比较‘异常’吧?”
“你——!”13气结,黑色眼睛里蒙上一层羞恼的水光,“那、那还不是因为……因为昨天……”
话说到一半,她又卡住了。昨天的事显然比钻被窝更难以启齿。
看着她这副难得吃瘪、慌不择言的样子,士道心里那股混合着报复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征服欲的情绪,又悄悄冒了头。
他想起昨天下午,自己先醒来时,看着旁边沉睡的13,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还有她因为过度劳累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当时心里除了恼火她乱来,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所以他才没叫醒她,而是……选择了另一种“叫醒”方式。
现在看她这副模样,那种感觉又来了。
“因为昨天怎么了?”士道故意追问,手指轻轻撩开她颊边一缕乱发,“昨天下午的事,我好像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他的指尖碰到皮肤,13浑身一僵,像过电一样。
“算、算什么算!”她用力拍开他的手,裹着被子试图站起来,但因为被子缠得太紧,动作笨拙得像只企鹅,“昨天是意外!是事故!是药物不可控的副作用!我都……我都那样了!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士道也跟着站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挣扎,“我想……讨点补偿。”
“补偿?!”13终于从被子里挣扎出两只胳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还要补偿?!昨天明明是我……是我吃亏比较大吧!而且后来你还……你还……”
“我还怎么了?”士道上前一步,将她连同被子一起轻轻抵在墙边,低头看着她,“不是你先给我下‘奇怪东西’的吗?嗯?”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带着刚睡醒的温热。
13的呼吸瞬间乱了。她被困在墙壁、被子和士道之间,无处可逃,只能仰着头,用那双湿润的黑色眼睛瞪着他,但眼神里的底气明显不足,更多的是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那是为了帮你开窍!是琴里她们拜托我的!而且……而且后来药效过了,你不是清醒了吗!清醒了还……还那样!”她越说声音越小,脸越红。
“哦,所以你觉得,清醒之后做的,就不算‘补偿’了?”士道的语气带着点危险的意味,“还是说,你觉得那样……不算‘补偿’?”
“当、当然不算!”13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那根本是……是得寸进尺!是……是欺负人!”
“那好啊。”士道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让13心惊肉跳的意味,“我们现在来算算,清醒之后的部分。比如……未经允许,深夜潜入男生房间,还爬床这部分,该怎么‘补偿’?”
“我……我……”13语塞,眼看士道越靠越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还有独属于他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男性气息。
不行……这样下去……
她猛地想起什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等、等一下!琴里!琴里快醒了!”她急急地说,“被她看到我们这样……你、你就完了!”
这倒是实话。以琴里兄控的程度和对13的复杂态度,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佛拉克西纳斯的主炮会直接对准这里。
士道动作一顿,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权衡。
13趁机想从旁边溜走。
但士道的手臂一伸,又把她拦了回来。
“那去别的地方。”他不由分说,揽住她的腰,将她连同那团被子一起,半抱半拖地往生间走去。
“喂!你干嘛!放开我!士道!五河士道!”13压低声音惊呼,手脚并用地挣扎,但裹着被子根本使不上力。
“嘘——小声点,你想把琴里真的引来吗?”士道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另一只手已经拧开了卫生间的门。
“进去。”他轻轻一推,把13连人带被子推进了狭窄但干净的卫生间,自己也跟了进去,反手关上门,还“咔哒”一声落了锁。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镜子中映出的、同样穿着睡衣、姿态暧昧的倒影。
“这、这里不行!”13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看着逼近的士道,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慌乱,“太、太挤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士道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困在手臂和墙壁之间,低头看着她,“这里隔音好,琴里听不到。”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扫过她红透的脖颈,最后落在她紧咬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眼神暗了暗。
“昨天下午……”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好像……说了很多?”
“!!!”13的瞳孔骤缩,羞愤欲死,“你、你闭嘴!不许提!”
“但我记得,”士道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动作带着一种陌生的、强势的温柔,“最后……你好像也没那么抗拒了?”
“那是……那是……”13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是身体……身体不听使唤了!不算数!”
“哦?”士道的拇指微微用力,按了按她柔软的唇瓣,“那今天,让你的身体……再‘不听使唤’一次?”
“你……唔!”
抗议的话被堵了回去。
不是用嘴。
而是……
士道的手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然后,他的拇指,带着某种明确的暗示,缓缓探入了她的唇缝。
“!”
13浑身剧烈一颤,黑色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士道却只是深深地看着她,茶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未消的恼火,有清晨被挑起的欲望,有对她擅自做主的不满,但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五河士道的、近乎无奈的温柔。
“这是‘补偿’的一部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张嘴。”
命令的语气。
13僵住了。
理智在尖叫:咬他!推开他!用灵力轰飞这个得寸进尺的混蛋!
但身体……却仿佛被那双深邃的眼睛和不容置疑的语气钉在了原地。
而且……昨天下午那些混乱又激烈的记忆,此刻不受控制地涌现,让她的腿有些发软,脸颊烫得惊人。
她瞪着他,眼圈渐渐红了,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僵持了几秒。
最终,在士道坚持的注视下,她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微微张开了紧闭的唇。
士道的眼神深了深。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用拇指,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研磨的力道,在她温热的口腔内壁,轻轻按压了一下。
“呜……”13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像暴风雨中的蝶翼。
接下来的几分钟(或者更久?对13来说像一个世纪),在狭小安静的卫生间里,只有暧昧的水声、压抑的呼吸,以及偶尔漏出的、极轻的哽咽。
直到——
门外隐约传来琴里房间开门的声音,以及她趿拉着拖鞋走向客厅的脚步声。
士道动作一顿。
他缓缓抽回手,拇指上带着晶亮的水渍。
13立刻扭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不知道是呛得还是羞愤的。
士道看着她通红的眼角和湿润的嘴唇,眼神闪了闪,似乎清醒了一点。他轻轻叹了口气,从旁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13没接,只是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却燃着熊熊怒火的黑眼睛瞪着他。
“混蛋……”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一点……一点都不温柔!”
士道没反驳,只是又抽了张纸,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比起刚才,轻柔了许多。
“好了。”他低声说,像是安抚,“‘补偿’暂时到这里。”
他打开水龙头,仔细冲洗了自己的手指,又接了捧水漱了漱口。
然后看向还靠在墙上、眼神凶狠却显得格外脆弱的13。
“整理一下,快点回你房间。别让琴里发现。”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强势逼人的人不是他,“晚点……我再找你‘好好谈谈’。”
说完,他拧开门锁,率先走了出去,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留下13一个人,在弥漫着微妙气味的卫生间里,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面上。
她抱着膝盖,把发烫的脸埋进去。
嘴唇上……还残留着异样的触感和味道。
“笨蛋……禽兽……得寸进尺的色狼……”
她闷声骂着,声音却没什么力气。
只是心跳,依然快得像要挣脱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