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经过二十分钟。士道终于彻底理解令音的意图。
“呵呵……令音告诉本宫了唷,士道。汝似乎感冒了呀?哈哈,人类真是不堪一击呀。只因为遭遇这种小事就生病了?”
“宣言。请安心。只要有夕弦的照顾,明天就会痊愈。”
说话的同时,身穿浴衣的耶俱矢与夕弦走进房间。
“……啊啊,抱歉。”
士道盖着棉被、额头上放着湿毛巾,脸上浮现尴尬笑容如此说道。
虽然士道在一瞬间有股想要脱口说出“你们以为是谁害的呀”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隐忍了下来。
令音已经向自己解释过大概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借由看护病人的机会提升亲密度,同时掌握她们的行动模式。
所以,利用“防止其他学生遭受感染”的名义挪出一间教职员房间,让士道独自一人睡在这里。顺带一提,设置在房间隐蔽处的隐藏式摄影机,正记录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耶俱矢与夕弦,似乎都想努力在此时赢得更多的好感,让士道能选择自己。所以看起来干劲十足。
“呵呵……打扰了。”
“失礼。打扰您了。”
两人脱去拖鞋,进入房间。然后,将士道夹在中间,正坐于左右两方。
接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士道的脸。
“……呃,怎么了?”
听见士道的话,耶俱矢与夕弦突然抬起头来注视对方。
“呵呵……夕弦啊。话先说清楚。如果汝还认为本宫是以前的八舞耶俱矢的话,可是会受伤的唷。在获得优秀的眷属之后,本宫已经脱胎换骨了。”
“叹息。耶俱矢又在故弄玄虚了。”
听见耶俱矢的话,夕弦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很明显的挑衅举动。不过,耶俱矢并没有上当,只是扬起嘴角发出自信笑声。
夕弦似乎也察觉到耶俱矢游刃有余的态度。微微眯起眼睛。
“惊叹。似乎不是在虚张声势呐——但是,夕弦也是如此唷。夕弦得到了一名非常了不起的老师。如今已无人能与夕弦相比。”
“哦……?真是有趣。那么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吧。”
说完后,耶俱矢的视线再次落到士道身上。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轻轻敲响。
“那个……打扰了。”
温柔的声音传来,门被缓缓推开。橙色长发的少女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和一小碟点心。
阿尔提米西亚穿着素雅的浴衣,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她看到耶俱矢和夕弦已经坐在士道两侧,微微愣了一下。
“啊……你们也在啊。”
“质问——你是谁?”耶俱矢歪着头。
“提醒。她是之前问路的那个女生。”夕弦小声说。
阿尔提米西亚走进房间,在床边轻轻跪下,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令音老师让我来送茶。”她轻声解释,然后看向士道,“你还好吗?烧退了一点没有?”
她伸出手,似乎想探一探士道额头的温度,但看到耶俱矢和夕弦虎视眈眈的眼神,又缩了回去。
“还、还好……”士道干笑,“就是有点头晕。”
“笨蛋。”耶俱矢哼了一声,“人类真是脆弱。要是本宫的话,这点小风小浪根本不在话下。”
“否定。耶俱矢上次淋了一点雨就打喷嚏了。”
“那、那是意外!”
阿尔提米西亚看着两人拌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们……感情真好呢。”
“谁跟她感情好!”两人异口同声。
然后对视一眼,同时别过脸去。
阿尔提米西亚轻笑出声,然后转向士道,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
“我带了热茶,你要不要喝一点?感冒的时候多喝热水比较好。”
“谢、谢谢……”
士道想起身,但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两只手同时按了回去。
“不行。”耶俱矢认真地说,“病人要好好躺着。”
“同意。士道只需要躺着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
“本宫来喂他喝。”
“否定。夕弦来喂。”
“是本宫先说的!”
“反驳。是夕弦先拿出干劲的。”
“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阿尔提米西亚连忙开口:
“那个……要不,我来喂吧?你们……呃……可以帮忙扶着杯子?”
耶俱矢和夕弦对视一眼,想了想,同时点头。
“也好。本宫就勉为其难让你打个下手。”
“许可。这是个折衷方案。”
阿尔提米西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士道嘴边。
士道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柔面容,脸不由得又红了几分。他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明天的事。
耶俱矢和夕弦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仿佛在监督什么重要仪式。
喝完茶,阿尔提米西亚把杯子放回托盘,然后轻声问: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带了点粥……虽然可能没有你做的好吃。”
她打开另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精心准备的粥,还冒着热气。
士道心里一暖。
“谢谢……已经很好了。”
阿尔提米西亚脸微微红了,拿起勺子,准备喂他。
“等等。”耶俱矢突然出声阻止。
“怎么了?”
“这种小事,本宫也能做!”耶俱矢抢过勺子,“让本宫来!”
“否定。夕弦来做。”
勺子又被抢走。
“本宫!”
“夕弦!”
勺子在空中被抢来抢去。
士道和阿尔提米西亚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无奈的笑容。
就在这时——
“啪。”
勺子被掰断了。
耶俱矢和夕弦同时愣住,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勺子。
“……”
“……”
阿尔提米西亚轻轻叹了口气,从包里又拿出一把勺子。
“我准备了备用的。”
两人同时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早有预谋”的意味。
阿尔提米西亚温柔地笑着,没有解释。
……
与此同时,旅馆走廊上。
“姆。”
十香洗完澡之后换上浴衣,行走于旅馆走廊上。当她来到十字路口时,与折纸不期而遇。
穿着款式简朴的家居服,手腕提着看似化妆包般的东西,手上不知为何还拿着一个包有保鲜膜的盘子。盘子里似乎还放着饭团。
“折纸!”十香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你要去哪里?!”
折纸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去照顾士道。他感冒了。”
“什么?!士道感冒了?!”十香瞪大眼睛,“那我也要去!”
“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凭什么!”
十香伸手就要去抢那个盘子,折纸灵活地闪开。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哎呀呀~这不是十香和折纸吗?”
“在走廊上打架可不好哦~”
“要不要来玩更有意思的游戏呀?”
亚衣、麻衣、美衣三人组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嘻嘻地把两人围住。
“你们想干什么?”十香警惕地看着她们。
“嘿嘿,我们在玩枕头大战哦~”
“女生宿舍那边可热闹了!”
“你们俩不是一直在争谁照顾五河同学吗?不如先来比比谁枕头大战更厉害?”
十香和折纸对视一眼。
“枕头大战?”
“和照顾士道有什么关系?”
亚衣神秘兮兮地说:“关系可大了~你想啊,五河同学现在需要休息,你们俩去吵吵闹闹的,不是打扰他吗?”
“与其这样,不如先来玩一玩,等晚一点再去~”
“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帮你们送慰问品~”
十香和折纸陷入了沉思。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啊,”麻衣凑过来小声说,“转学生们现在都在那边玩,你们不去认识一下吗?”
“转学生?”十香歪头。
“对啊,那两个橙头发的双胞胎,还有金橙色头发的那个……她们都好有趣~”
折纸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金橙色头发?
“走吧走吧~”三人组一左一右架起十香和折纸,“玩一会儿再去也不迟~”
就这样,两人被半推半就地拉走了。
……
教职员房间内。
“啊啾!”
士道又打了个喷嚏。
“你看,果然严重了。”耶俱矢皱眉,“都是因为夕弦刚才捣乱。”
“指责。明明是耶俱矢抢勺子的错。”
“是你先抢的!”
“是你先说要喂的!”
“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阿尔提米西亚轻声开口:
“那个……要不你们轮流?”
两人同时看向她。
“轮流?”
“嗯。”阿尔提米西亚点点头,“比如耶俱矢小姐先陪他十分钟,然后换夕弦小姐。这样既公平,又不会太累。”
耶俱矢和夕弦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嗯……倒也是个办法。”
“同意。可以接受。”
于是,两人开始猜拳决定顺序。
耶俱矢赢了。
“呵呵呵~看来幸运女神站在本宫这边~”
她得意洋洋地坐到士道身边,然后——
一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等、等等——!”
士道惊慌失措,但耶俱矢已经紧紧贴了上来,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呵呵,这样就能暖和了吧~”
“不、不需要这样!”
“否定。耶俱矢这是犯规。”
夕弦不满地在一旁看着。
阿尔提米西亚也愣住了,脸微微发红。
“那个……耶俱矢小姐,这样是不是有点……”
“有什么问题吗?”耶俱矢理直气壮,“取暖最好的方式就是肌肤相亲!这是常识!”
“可是……”
“放心,本宫心里有数。”
她说着,抱得更紧了。
士道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不是因为喘不过气,而是因为太紧张。
阿尔提米西亚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夕弦眯起眼睛,盯着耶俱矢看了几秒,然后——
她绕到床的另一边,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夕、夕弦?!”
“宣言。夕弦也要取暖。”
“你不是说这是犯规吗!”
“那是说耶俱矢。夕弦做就不一样。”
“什么逻辑!”
两人一左一右把士道夹在中间,手臂穿过他的身体,把他紧紧抱住。
士道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
阿尔提米西亚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那、那个……我、我去倒杯水……”
她转身想逃。
“等等。”夕弦叫住她,“阿尔提米西亚,你也是来照顾士道的吧?”
“诶?是、是的……”
“那就一起。”
“一、一起?!”
“肯定。人多更暖和。”
阿尔提米西亚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被两个精灵紧紧夹在中间、一脸生无可恋的士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托盘。
“我、我还是……”
“别走。”耶俱矢也开口了,“本宫允许你也加入。”
“允许……”
阿尔提米西亚哭笑不得。
这明明是她的“允许”吗?
但看着士道那求助的眼神,她心里一软。
“……好吧。”
她轻轻在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放在士道的额头上。
“还是有点烫呢……”她担忧地说。
士道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里那股慌乱渐渐平息了一些。
“谢谢……”
阿尔提米西亚微微笑了。
就在这时——
“呵呵~光是这样还不够哦~”耶俱矢又开始了,“要让病人彻底暖和起来,需要更多的体温~”
她说着,开始动手解士道的浴衣腰带。
“等等——!你在干什么!”
“耶俱矢,住手!”夕弦也急了,“这种事情应该由夕弦来做!”
“凭什么!”
“因为夕弦比较熟练!”
“胡说八道!”
两人一边争吵,一边开始扯士道的衣服。
“不、不要——!”
士道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阿尔提米西亚慌了,想阻止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那个……你们冷静一下……这样不好……”
但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两人的争吵声中。
很快,士道的浴衣被剥了下来,从被子侧面扔了出去。
“好……好了……这是最后一件了。”
“肯定。一口气脱掉吧。”
耶俱矢和夕弦的手同时伸向士道最后的内裤。
“不——要——啊——!”
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房间。
阿尔提米西亚终于忍不住了。
“住手!”
她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两人的手腕。
耶俱矢和夕弦同时愣住了,看向她。
阿尔提米西亚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但眼神却很坚定。
“士、士道同学现在在生病!需要的是安静休息,不是……不是这种……”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而且,这样强迫他,他会更累的!”
耶俱矢和夕弦对视一眼,又看向士道。
士道缩在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们。
那模样……确实很可怜。
“……好像有点道理。”耶俱矢小声说。
“反省。夕弦太着急了。”
两人同时松开手。
阿尔提米西亚松了口气,赶紧帮士道把被子拉好。
“没事吧?”
士道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谢、谢谢……”
阿尔提米西亚对他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转向耶俱矢和夕弦。
“那个……我知道你们都想赢得士道同学的好感。但是,真正让人感动的好感,不是靠这种……这种方式获得的。”
“那该怎么做?”耶俱矢问。
“温柔。”阿尔提米西亚轻声说,“关心他的感受,在他需要的时候陪着他,让他觉得安心……这些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耶俱矢和夕弦沉默了几秒。
然后——
“原来如此……”
“理解。是夕弦太急功近利了。”
两人认真地点点头。
接下来,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耶俱矢去倒了杯热水。
夕弦把士道的浴衣捡回来,叠好放在一边。
阿尔提米西亚则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探一探他的额头,轻声问他感觉怎么样。
士道看着她们三个,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刚才经历了地狱般的几分钟,但现在……
好像也不错?
“对了。”阿尔提米西亚突然想起什么,“令音老师说,如果士道同学的情况稳定下来,她明天会安排一些……呃……‘活动’。”
“活动?”耶俱矢眼睛一亮,“什么活动?”
“说是……可以增进彼此了解的那种。”
夕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们也得做好准备才行。”耶俱矢握紧拳头,“绝对不能输给夕弦!”
“应战。夕弦也不会输。”
……
女生宿舍,枕头大战现场。
“看招——!”
十香挥舞着枕头,一记横扫千军,把三个女生打倒在地。
“哇啊——!”
“太强了!”
“不愧是十香!”
亚衣、麻衣、美衣三人组趴在地上,彻底服输。
十香得意洋洋地叉腰:“哈哈!看到我的厉害了吧!”
旁边,折纸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枕头,面前倒着一片“尸体”。
整个战场,几乎被她俩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