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痕。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混着若有若无的海浪声，本该是个宁静祥和的清晨——
“唔……黄豆粉……面包……”
夜刀神十香躺在榻榻米上，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显然正在做一个美梦，梦里大概有堆成山的黄豆粉面包，还有无限续杯的牛奶。
然后，一个奇怪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咕噜噜噜……”
那是某种类似于肚子叫，但又不太像的声音。十香在梦里皱起眉头，因为她梦里的黄豆粉面包突然长出了腿，正在逃跑。
“站住……别跑……我的面包……”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抓到了一条温热的东西。
软软的，有点弹性，还带着体温。
十香本能地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
一声闷哼响起，紧接着十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仰面躺在地板上，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唔……怎么了……”
她揉着被踹疼的肩膀，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然后看见了眼前的景象——
鸢一折纸正侧躺在榻榻米上，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的手臂，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波动。如果仔细看的话，那大概是“难以置信”和“你是不是有病”的混合体。
而在两人身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十香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折纸。
“你……你为什么会和我睡在一起？！”
她的声音在清晨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折纸缓缓坐起来，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个清晰的牙印，又抬头看向十香。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我该怎么跟一个白痴解释”的无奈。
“你咬的。”她举起手臂，把那个牙印展示给十香看。
十香盯着那个牙印看了三秒，然后记忆开始慢慢回笼——
昨晚的枕头大战。
羽毛满天飞。
她和折纸像两个小学生一样互相用枕头攻击。
然后……
然后她们怎么睡到一起的？
“我、我才没有咬你！”十香嘴硬地否认，但那个牙印实在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折纸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你觉得我会信吗”的眼神看着她。
然后她抬起脚，又是一脚踹在十香肩膀上。
“啊呜——！”
十香再次仰面倒下，后脑勺差点撞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正要发火——
然后她看见了天花板。
准确地说，是天花板上挂着的一个人。
13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倒挂在天花板的角落，双手抱胸，双腿勾着某根不知道哪里来的横梁，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十香的嘴巴张成了O型。
折纸也顺着她的视线抬起头，然后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她……她怎么会在天花板上？”十香小声问，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可怕的生物。
折纸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站起来，拿起地上的一个枕头——
瞄准——
投掷——
“啪！”
枕头精准地击中13的脸。
“哇啊——！”
13发出一声怪叫，双手本能地去抓脸，结果忘记了自己是倒挂着的。她整个人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在空中翻转了三百六十度，最后“砰”地一声落在榻榻米上，正好砸在十香脚边。
“咳咳咳……”13趴在地上咳嗽，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发、发生什么事了？”
十香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折纸，最后看向房间里其他还在安睡的女生们。
亚衣抱着枕头缩在角落，嘴角流着口水。麻衣四仰八叉地躺在窗边，一条腿搭在窗台上。美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小猫一样窝在被子堆里。
其他几个女生也各自以奇怪的姿势睡着，完全没被刚才的动静吵醒。
“她们……睡得好死啊……”十香小声说。
“因为昨晚玩得太疯了。”折纸淡淡地说，然后低头看向13，“你为什么会在天花板上？”
13坐起来，揉了揉被砸疼的脸，一脸无辜：“因为下面没位置了啊。昨晚你们玩枕头大战的时候，把整个房间都占领了，我只能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
“天花板上算安静的地方？”
“至少你们打不到我。”13理直气壮，“结果现在还是被你用枕头打下来了。”
折纸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去吃饭。”
十香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爬起来跟上：“等、等等我！”
13也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也去我也去！”
三人走到门口，十香伸手拉开门——
然后同时迈出脚步。
下一秒——
“嘎——！”
三声惊呼同时响起。
十香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倒去。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结果抓住了13的衣服。13被她一带，也跟着往前倒。而折纸则被两人的连锁反应绊了一下，三个人像叠罗汉一样摔在走廊上。
“唔……”
折纸单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护着差点撞到地上的脸。她低头看了看身下的“惨状”——十香趴在最下面，13趴在她身上，而她自己则压在13身上。
完美的人肉三明治。
“好痛……”十香的声音从最下面闷闷地传来，“什么东西绊了我……”
折纸转头看向门口。
门槛上，不知道谁放了一卷不知道从哪来的地毯，卷成一团，正好横在门口。
而她们三个人，刚才就是被这个绊倒的。
折纸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个笨蛋。”
“你说谁是笨蛋！”十香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但因为被压着，气势全无。
“说你。”折纸低头看她，“被地毯绊倒就算了，还连累别人。”
“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
“因为你们在抓我。”
“那是本能反应！”
“笨蛋的本能反应。”
13趴在中层，一脸生无可恋地听着两人拌嘴。她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感觉自己的天才大脑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侮辱。
“那个……你们能不能先起来再吵？”她有气无力地说，“我很重的好吗？”
“你一点都不重。”折纸说，“但我不想动。”
“喂！”
最后，还是折纸先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着还叠在地上的两人，面无表情地说：
“起来。吃饭。”
十香和13挣扎着爬起来，互相瞪了一眼。
“都是你害的！”
“明明是你先摔倒的！”
折纸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再吵就不等你们了。”
两人立刻闭嘴，快步跟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走廊上，三个身影一前两后，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身后，房间里传来亚衣迷迷糊糊的声音：
“唔……谁把门开着……好冷……”
然后又是一片安静。
新的一天，就这样在鸡飞狗跳中开始了。
……
食堂里，三人坐在角落的餐桌前。
十香面前堆着三人份的早餐，正在狼吞虎咽。折纸优雅地小口吃着米饭，偶尔喝一口味增汤。13则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一条鱼。
“昨晚那两个转学生去哪了？”13突然问。
十香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好像是去照顾士道了……”
折纸的筷子顿了一下。
“士道？”
“嗯……”十香咽下食物，“听说他感冒了，耶俱矢和夕弦主动要求去照顾他。”
折纸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吃饱了。”
“诶？你才吃了几口！”十香惊讶地看着她。
折纸没有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
13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她该不会是去找士道了吧？”
“不可能。”十香继续吃饭，“她连士道在哪都不知道。”
“但是她可以去问啊。”
十香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差点掀翻桌子。
“等等我——！”
她也冲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