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待八舞缓缓抬起双手,那双水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正在苏醒。
“宣告——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飓风之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狂风呼啸而起,卷起地面的沙石和树叶。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那风力强劲得惊人,周围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有些细一点的甚至直接被连根拔起。
而在这片狂风暴雨的中心,却有一处诡异的平静。
士道站在那里,看着周围呼啸的风之墙壁,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那些风像是活的一样,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把他牢牢困在原地。他能看见外面发生的一切,却无法踏出半步。
“风待——!”他大喊,但声音被狂风吹散。
风待八舞没有回头。她悬浮在半空中,金橙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那件浴衣早已被光芒取代——一套漆黑的灵装覆盖了她的身体,紧身的战衣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背后伸展出六只完整的钢铁羽翼,每一片羽毛都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的左手握着一柄骑士枪,枪身漆黑,枪尖闪烁着寒芒;右手则缠绕着一条锁链,锁链的末端是一个菱形的刀刃,在空中缓缓旋转。左手枪右手链,身后钢铁羽翼完全展开——这就是风待八舞真正的姿态。
惊人的风之洪流从她身上扩散开来,首先触及的是耶俱矢与夕弦。
那股力量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两人身上,她们穿在身上的衣服开始发生变化。普通的面料渐渐化作光之粒子飘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紧缚全身的拘束服——黑色的皮质外套,脖子与手脚被铐上枷锁,枷锁上连接着断裂的锁链。
灵装。
守护精灵的绝对盔甲。
耶俱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拘束服,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畏惧,只有久违的战意。
“呵呵……终于可以认真打一场了吗?”
夕弦也轻轻点头,那双半眯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里面燃烧着同样的斗志。
而且,不仅如此。
耶俱矢的右手以及夕弦的左手,各自向前举起。
光芒从她们身上绽放。耶俱矢的右肩出现无机质感的金属羽翼,那羽翼迅速延伸,在她右手臂上建构出拥有金属光泽的手部护甲。最后,她的手中出现一把超越其身高的巨大长矛,矛身漆黑,矛尖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飓风骑士〉——【穿刺者】!
几乎在同一时间,夕弦的左肩也出现同样的无机羽翼。接下来,她的左手臂被银色盔甲覆盖,手中握住一把前端呈现菱形刀刃的绳状物。那东西看起来很像探测用的灵摆,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
〈飓风骑士〉——【束缚者】!
耶俱矢握住长矛,将矛尖指向空中的风待八舞;夕弦则让灵摆前端的刀刃部分飘浮在空中,锁链在她身边缓缓旋转。
双方在空中对峙。
一方是风待八舞,左手骑士枪,右手锁链刃,身后六只钢铁羽翼完全展开,周身环绕着狂风暴雨。
另一方是耶俱矢和夕弦,一个持矛,一个控链,两人相隔数米却形成完美的互补站位。
“呵呵呵……”风待八舞笑了,那笑声在狂风中依然清晰可闻,“不错不错,这才像样嘛。不过——”
她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明显的嘲讽。
“嘲讽——你们就只有这点实力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耶俱矢瞳孔骤缩,本能地举起长矛格挡。
“铿——!”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空中炸开。风待八舞的骑士枪狠狠刺在耶俱矢的矛身上,巨大的力量让耶俱矢整个人往后滑行了数米。
“唔……”耶俱矢咬紧牙关,手臂被震得发麻。
同一时间,夕弦的锁链刃从侧面袭来。风待八舞连看都没看,右手一抖,锁链刃同样飞出,在空中精准地缠住了夕弦的武器。
“太慢了。”她淡淡地说,手腕一转,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夕弦的锁链刃甩飞出去。
夕弦的身体失去平衡,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
只是一个照面,两人同时被压制。
风待八舞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那双水银色的眼眸里没有得意,只有平静——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本宫说过,本宫是你们的结合体。”她的声音在狂风中回荡,“你们会的,本宫都会。你们不会的,本宫也会。这样的战斗,你们拿什么赢?”
耶俱矢咬紧嘴唇,握着长矛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和不甘。
夕弦沉默地收回锁链刃,那双半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抗议——你不过是我们的复制品而已。”夕弦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锐利,“复制品永远比不上原版。”
风待八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原版?”她轻声重复,“你们真的是原版吗?你们不过是分裂成两半的不完整品而已。而本宫,才是完整的八舞。”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远。
“你们争斗了这么久,不就是想决出谁才是真正的八舞吗?现在本宫就在这里,你们不用争了——本宫就是答案。”
耶俱矢和夕弦同时沉默了。
风待八舞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她们心里最深处。
是啊,她们争斗了那么久,打了九十九场决斗,不就是为了成为真正的八舞吗?
而现在,真正的八舞就站在面前。
那她们一直以来的争斗,到底算什么?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的时候,地面上传来一个声音。
“不对!”
是士道。
他被困在风眼中,声音几乎被狂风淹没,但他依然用尽全力大喊。
“你不是答案!你是风待八舞,不是她们!她们是耶俱矢和夕弦,是两个不同的人!”
风待八舞低头看向他,那双水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们争斗,不是因为想成为谁,而是因为想让对方活下去!”士道继续大喊,“耶俱矢求我选夕弦,夕弦求我选耶俱矢——她们都想让对方活下来!这难道不才是真正的答案吗?!”
风待八舞沉默了。
她看着士道,看着他那张因为用力大喊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种不顾一切的坚定。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无奈。
“士道,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她说,“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她们说话。”
她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耶俱矢和夕弦。
“不过,你说的话,本宫都听到了。”她顿了顿,“她们想让对方活下去?那很好。但本宫的任务不会因此改变。”
她抬起左手,骑士枪指向两人。
“来吧,继续。让本宫看看,你们的‘想让对方活下去’能支撑你们战斗到什么程度。”
耶俱矢和夕弦对视一眼。
不需要说话,她们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活下去。
一起活下去。
两人同时动了。
耶俱矢持矛正面冲锋,夕弦的锁链刃从侧面掩护。她们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流畅,更加默契,仿佛在这一刻,她们终于真正成为了搭档。
风待八舞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才像话。”
她迎上去,骑士枪与长矛碰撞,锁链刃在空中纠缠。
三道身影在狂风暴雨中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云层都震散开来。
士道在风眼中看着这一切,心脏狂跳。
她们都很强。
但风待八舞明显更胜一筹。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防御都游刃有余。耶俱矢和夕弦的配合已经很默契了,但在她面前,依然像是小孩子在打架。
差距太大了。
士道咬紧牙关,脑子里飞速运转。
必须想办法。
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件事。
风。
雨。
风待八舞能操控风,这很正常。但是雨呢?
她说过自己是风待八舞,是八舞姐妹的结合体。八舞姐妹的能力是操控风,从来没有操控雨的能力。
那这场暴雨是怎么来的?
士道眯起眼睛,仔细看着空中的战斗。
风待八舞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带动周围的雨水形成水刃,增加攻击的威力和范围。那些水刃的威力惊人,甚至能在耶俱矢的灵装上留下痕迹。
但问题是,她不应该有这个能力。
操控寒冰和水,那是四糸乃的能力。
而四糸乃对应的反转精灵是——
〈隐秘者〉。
士道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之前时香说过的话。〈隐秘者〉是女王制造的反转精灵,专门用来对付四糸乃的。她的天使是〈神蚀篇帙〉,但她的魔王……
不对,不对。
如果风待八舞是专门克制八舞姐妹的,那她应该只拥有和八舞姐妹相关的能力才对。为什么她能动用和〈隐秘者〉相似的力量?
“察觉到了吗?”
风待八舞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士道猛地抬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脱离战圈,悬浮在他正上方的空中。耶俱矢和夕弦被她刚才的一击震退,正在不远处调整呼吸。
风待八舞低头看着士道,那双水银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欣赏。
“本宫还以为你会更晚才发现呢。观察力不错。”
她抬起右手,手掌摊开。
黑蓝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最后形成一枚晶莹剔透的结晶。
灵结晶。
但和正常的灵结晶不同,这枚结晶散发着黑蓝色的光芒,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人造灵结晶。
士道的呼吸停滞了。
风待八舞看着他那个表情,轻轻笑了。
“惊讶吗?本宫不只是八舞姐妹的结合体。本宫还有别的东西。”
她握紧那枚结晶,黑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绽放。
“这是〈隐秘者〉的人造灵结晶。”她的声音在狂风中回荡,“本宫确实不能操控雨和冰。但是,它可以。”
黑蓝色的光芒越来越强,最后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阴影。
士道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阴影逐渐成形。
不是兔子。
不是四糸乃那个冰结傀儡的黑色版本。
而是——
一只雄鹰。
一只完全由黑冰构成的雄鹰,翼展超过二十米,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幽暗的蓝光。它的眼睛是深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正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遮蔽天空。
这个词瞬间涌入士道脑海。
那只雄鹰太大了,大到展开双翼的瞬间,几乎将整个天空都遮住了。原本就昏暗的夜空变得更加黑暗,只有那只雄鹰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风待八舞落在那只雄鹰的背上,站在它的头部后方。金橙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漆黑的灵装,左手骑士枪,右手锁链刃,身后钢铁羽翼,脚下黑冰雄鹰。
这一刻的她,简直像是从神话中走出来的魔神。
耶俱矢和夕弦看着那只雄鹰,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恐惧。
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
是猎物面对天敌时的恐惧。
“〈暗寂傀儡〉。”风待八舞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不过这不是那只兔子,而是本宫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塑造的形态。”
她低头看向耶俱矢和夕弦,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本宫说过,本宫是专门为了对付你们而制造出来的。你们觉得,本宫会只有一种能力吗?”
耶俱矢握紧长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夕弦的锁链刃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士道在风眼中看着这一幕,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太强了。
风待八舞太强了。
耶俱矢和夕弦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她又召唤出这只雄鹰——
差距更大了。
“风待!”他大喊,“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你说本宫是你的朋友,你说本宫让你很开心——那些都是假的吗?”
风待八舞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低下头,看向士道。
那双水银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那些都是真的。”她轻声说,“本宫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她顿了顿。
“但是,本宫的任务也是真的。本宫的存在意义,就是完成这个任务。这是本宫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就明白的道理。”
她抬起头,不再看他。
“所以,抱歉了,士道。本宫必须做完这件事。”
她举起骑士枪,指向耶俱矢和夕弦。
脚下的黑冰雄鹰发出震天的嘶鸣,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狂风暴雨更加猛烈。
巨大的黑冰雄鹰在风暴中翱翔,每一次振翅都掀起足以撕裂空间的狂风。它那遮蔽天空的庞大身躯让耶俱矢和夕弦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两人拼尽全力发起的攻击,在黑冰雄鹰面前就像挠痒痒一样无力。风待八舞站在雄鹰头顶,左手骑士枪右手锁链刃,身后钢铁羽翼完全展开,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两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身影。
士道被困在风眼中,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他试图召唤天使的力量,但体内那股被封印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一样,完全不听使唤。灵力限制器——他想起时香之前提到过的东西,专门用来封印精灵力量的道具。难怪风待八舞敢把他当人质,原来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恶……!”士道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他只能看着耶俱矢和夕弦在黑冰雄鹰的攻击下苦苦支撑,看着她们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痕,看着她们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弱。
而在另一处战场,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森林边缘的空地上,两道巨大的剑气正在激烈对撞。一边是十香的最后之剑,紫黑色的巨剑带着她全部的信念和力量斩向对手;另一边是时香的终焉之剑,同样漆黑的巨剑却散发着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气息。
十香咬紧牙关,双臂因为承受巨大的压力而微微颤抖。她的灵装只是限定版本,没有13那个人形灵力充电宝的支持,她连完整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后退一步。
“喝啊——!”她发出怒吼,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剑中。
时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身上的灵装和普通精灵不同——那是灵装与魔术师显现装置的结合体,既有精灵的力量加持,又有魔术师的战术思维和随意领域形成的防护盾。这个形态下的时香,完全没有灵力不足的限制,魔力代替灵力维持着她的战斗状态。
唯一的缺点是这个形态时间有限。
但也足够了。
“你的力量,在减弱。”时香淡淡开口,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最后一剑之后,你还能剩下什么?”
十香没有回答。她不能回答,因为每一分力气都要用来对抗眼前这个强大的对手。
时香的终焉之剑突然光芒大盛。
那股光芒不是向外绽放,而是向内吸收——吸收周围的一切灵力,包括十香最后之剑上的力量。
十香瞳孔骤缩。
她感觉到自己剑上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一样。她想抽剑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终焉之剑的吸力太强,强到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
“这是本宫的终焉之剑。”时香的声音透过剑气的轰鸣传来,“它的特性是吸收灵力。你越是用尽全力,它就吸收得越多。”
十香咬紧嘴唇,血丝从嘴角渗出。
她知道时香说的没错。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在为对方提供更多的力量。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不用力,打不赢;用力,只会让对方更强。
但她没有选择。
如果她退,时香就会去追折纸,去追士道,去伤害她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她只能站在这里。
“啊啊啊啊——!”十香再次发出怒吼,将最后残存的力量全部注入剑中。
紫黑色的光芒暴涨,最后之剑的体积瞬间扩大了一倍。
时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她今天第一次出现表情变化。
“愚蠢。”她轻声说,但语气里似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终焉之剑的光芒同样暴涨。
两把巨剑在夜空中轰然对撞。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天空中的乌云都被震散,露出一角清冷的月光。
十香的最后之剑在坚持了三秒之后,开始崩解。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吸收。
终焉之剑像一只贪婪的巨兽,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最后之剑的力量。紫黑色的光芒越来越弱,而对面那把剑的黑光越来越盛。
十香的手臂在颤抖,双腿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但她依然没有放手。
“我……不会……让你过去……”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
时香看着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什么?
愤怒?敬佩?还是怜悯?
没有人知道。
因为下一秒,最后之剑彻底崩碎了。
紫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十香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巨大的烟雾弥漫开来,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时香站在原地,保持着挥剑的姿势。终焉之剑的光芒缓缓收敛,最后消失不见。她深吸一口气,那个结合了灵装和显现装置的形态开始消退——魔力消耗太大了,不能长时间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