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或美岛的白沙滩上,海浪声远远传来,像是在为这次教育旅行画上一个慵懒的句号。
士道拖着行李箱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十香依依不舍地跟沙滩告别。
“大海……再见……”十香蹲在沙地上,用手指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香参上”,“我会想你的。”
“十香,我们只待了三天而已。”士道哭笑不得。
“三天也是回忆!”十香站起来,认真地看着他,“士道,我们以后还会再来吗?”
“会的。”士道摸摸她的头,“等暑假的时候。”
十香的眼睛亮了起来,重重点头:“约好了!”
折纸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但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来看,她似乎也在想着什么。
“折纸同学暑假有计划吗?”士道随口问了一句。
“有。”
“什么计划?”
“和士道来或美岛。”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现在。”
士道决定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大巴在旅馆门口等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车上走。亚衣麻衣美衣三人组正在讨论昨晚的枕头大战战果,殿町在跟几个男生吹嘘自己“差点看到女汤”的英勇事迹——当然,被折纸一个眼神就噎了回去。
士道上车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
没有耶俱矢。没有夕弦。
从昨天下午开始,那两个吵吵闹闹的八舞姐妹就消失了。士道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她们是在资料馆门口——耶俱矢正在跟十香争论“飓风骑士能不能吹飞鏖杀公”,夕弦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吐槽。然后令音走过来,对她们说了什么,两人就跟着她离开了。
后来士道才知道,她们被传送到了〈佛拉克西纳斯〉。
“这是标准流程。”令音当时是这么解释的,“新接触的精灵需要进行全面检查,确认灵力状态和身体情况。而且……”
“而且?”
“她们现在的状态……嗯,比较特殊。”令音推了推眼镜,“毕竟是刚刚和解,灵力波动还不稳定。在空中舰上检查比较安全。”
士道当时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但现在,坐在大巴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后退,他莫名地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两个吵吵闹闹的八舞姐妹,虽然只相处了一天多,但她们的加入确实让这次旅行多了不少……混乱。
“士道在想什么?”十香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士道笑了笑,“在想回去之后的事。”
“回去之后……”十香歪头,“可以吃甜品吗?”
“可以。”
“可以吃和果子吗?”
“可以。”
“可以吃鲷鱼烧吗?”
“你想吃什么都行。”
十香心满意足地靠回座位,开始盘算回去之后的美食清单。
折纸坐在过道另一边,安静地看着窗外。她今天穿了便服——白色的衬衫配深色长裤,简洁利落。银色的短发在海风中微微飘动,侧脸的线条干净得像一幅素描。
士道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自从五年前的事件之后,折纸变了。不再是那个会用一切手段靠近他的“痴女”,而是变得安静、克制,甚至有些……疏离。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没有变,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表达。
“折纸。”士道叫她。
“嗯?”折纸转头。
“回去之后,一起去吃甜品吧。带上十香。”
折纸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好。”
十香立刻举手:“我也去!”
“本来就说了带你。”士道失笑。
“那就三个人一起去。”折纸平静地说,“不过,我建议避开周末,人太多。”
“那就下周三?”
“可以。”
十香开心地点头:“下周三!甜品!甜品!”
大巴到达码头时,士道注意到码头边停着一艘中型客轮,比来的时候那艘大一些。白色的船身上印着“或美岛观光协会”的字样,看起来是专门运送游客的渡轮。
“请大家有序登船!”老师在码头挥手,“行李放到底层船舱,贵重物品随身携带!”
士道提着行李箱走上舷梯,十香跟在后面,还在念叨着甜品的事。折纸走在最后,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四周——这是她作为前AST队员的肌肉记忆。
码头很平静。海面波光粼粼,几艘渔船在远处作业,海鸥在头顶盘旋。
没有异常。
折纸收回目光,跟着上了船。
二、登机前
客轮平稳地行驶了一个小时,抵达了本岛的港口。
然后换乘大巴,又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到达了机场。
“咦?我们要坐飞机回去吗?”十香看着机场大厅,有些惊讶。
“是的。”令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士道身边,“来的时候坐船是因为时间充裕。回去的时候坐飞机比较快,而且……”她压低声音,“〈佛拉克西纳斯〉已经在天宫市上空待命了,飞机降落之后可以直接接应。”
“所以八舞姐妹会在天宫市跟我们汇合?”
“嗯。”令音点头,“检查完成之后,她们会被送到精灵公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如果一切顺利?”
“她们可能会以转学生的身份进入来禅高中。”令音推了推眼镜,“当然,这还要看她们自己的意愿。”
士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进入机场大厅后,学生们立刻散开了。有的去买伴手礼,有的去找洗手间,有的在研究航班信息大屏。
士道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十香冲向伴手礼商店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士道。”折纸走到他身边,“我们的航班是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小时。”
“嗯。”士道看了一眼手机,“先去安检吧。”
安检很顺利。十香对X光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反复确认“我的行李有没有被偷看”,被士道好说歹说拉走了。
过了安检之后是候机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停机坪上停着几架民航客机,阳光下银白色的机身闪闪发光。
“好大……”十香趴在落地窗上,眼睛发亮,“这个也能飞吗?”
“能。”士道点头,“跟来的时候坐的船差不多,都是交通工具。”
“可是它没有翅膀啊?”
“……它有引擎。”
“引擎是什么?”
“就是……”士道想了想,“就是代替翅膀的东西。”
十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趴在窗户上看飞机。
候机厅里有不少长椅,大部分学生已经找好了位置坐下。殿町他们在角落打牌,亚衣麻衣美衣在分享伴手礼,其他学生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聊天。
士道找了一排空着的长椅坐下,十香立刻占据了左边的位置,折纸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右边。
“靠窗的位置比较好。”十香突然说。
“为什么?”士道问。
“因为可以看到云!”十香理直气壮,“来的时候坐船,我就一直在看海。现在坐飞机,当然要看云!”
“有道理。”士道点头,“那等上了飞机,你坐靠窗的位置。”
“不行。”折纸平静地说,“靠窗的位置应该是我的。”
“为什么?”十香瞪大眼睛。
“因为我先说的。”
“你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
“那不算!”
“算。”
“不算!”
两人对视,空气中开始冒出火花。
“石头剪刀布。”十香突然提议,“赢的人坐靠窗。”
“可以。”折纸点头。
士道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座火山夹击的岩石。
“石头、剪刀、布——”
十香出了剪刀,折纸出了石头。
“我赢了。”折纸平静地说。
“三局两胜!”
“可以。”
“石头、剪刀、布——”
十香出了布,折纸出了剪刀。
“我赢了。”折纸依然是那个语调。
“五局三胜!”
“十香……”士道无奈地说,“输了就是输了。”
“可是我想看云!”十香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士道心软了:“那这样,你和折纸轮流坐靠窗。去的时候谁坐了?”
“我坐的靠窗。”十香老实回答。
“那回去的时候就该折纸坐靠窗了。”
十香瘪了瘪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下次旅行我要坐靠窗!”
“可以。”折纸点头,“下次再说。”
十香刚要抗议,突然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
“石头、剪刀、布!”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士道也转头看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耶俱矢和夕弦站在他面前。
两人都穿着来禅高中的制服,耶俱矢的右手比着剪刀的手势,夕弦的右手比着石头。
“哈哈哈哈!”耶俱矢得意地大笑,“漆黑魔石虽然战胜双双剑却也不敌破邪之符咒!夕弦,你的石头输给了本宫的剪刀!”
“反对。”夕弦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不是在比试。我们是在决定谁先开口。”
“都一样!本宫赢了!”
“那你为什么出石头?”
“因为十香同学上次出的是剪刀。”
“那本宫出的剪刀呢?”
“提出,那是耶俱矢的问题。夕弦不负责预测耶俱矢的行为。”
“你——”
“两位。”士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们怎么在这里?”
耶俱矢和夕弦同时看向他。
“当然是来坐飞机的。”耶俱矢理所当然地说。
“显然,夕弦也认为这是显而易见的。”
“不是,我是说——”士道深吸一口气,“你们不是应该在〈佛拉克西纳斯〉上做检查吗?”
耶俱矢和夕弦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令音。
令音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她们坚持一定要跟你一起坐飞机。”
“什么?”
“她们的状态非常稳定。”令音解释道,“灵力波动已经趋于正常,情绪也很平稳。为了不要给她们施加不必要的压力,我破例允许她们先跟我们一起回天宫市,等到了之后再正式做检查。”
“可是——”
“而且。”令音打断他,“她们非常坚持。非常。”
士道转头看向耶俱矢和夕弦。
耶俱矢双手抱胸,仰着下巴,一副“你敢拒绝试试看”的表情。夕弦则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好吧。”士道妥协了,“那你们跟我们一起坐飞机。”
“当然要一起!”耶俱矢立刻精神起来,“呵呵呵,汝必要感到光荣哟,士道!”
“同理,夕弦也认为士道应该感到荣幸。”
士道苦笑:“好好好,我很荣幸。”
耶俱矢满意地点头,然后目光落在十香和折纸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话说回来,刚才的猜拳,本宫看到了。”
“看到什么?”十香警惕地问。
“争夺靠窗位置。”耶俱矢竖起一根手指,“本宫和夕弦也参加。”
“什么?!”十香跳起来,“不行!这是我们之间的——”
“猜拳是公平的。”折纸平静地说,“没有理由拒绝。”
“折纸?!”
“而且。”折纸继续说,“如果她们参加,规则就要改。六个人猜拳的话,胜者只有一个。”
“等等,六个人?”士道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耶俱矢理所当然地说,“本宫、夕弦、十香、折纸,再加上——”
“我和士道?”令音晃晃悠悠地举手。
“不是。”耶俱矢摇头,“令音女士是大人,大人不能参加小孩子的游戏。”
“那……”士道刚想松一口气。
“还有狂三。”折纸说。
“什么?”士道转头。
狂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自动贩卖机的咖啡,正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哎呀,被发现了。”狂三歪了歪头,“我只是路过而已。”
“你从安检就开始跟了。”折纸平静地说。
“……观察力真敏锐呢,折纸同学。”
“所以,参加吗?”耶俱矢问。
狂三看了士道一眼,又看了看十香和折纸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好啊。听起来很有趣。”
“六个人?”十香数了数,“耶俱矢、夕弦、我、折纸、狂三……那只有五个人啊。”
“还有我。”士道叹气。
“士道也要参加?”十香惊讶。
“既然你们都争靠窗的位置,那总得有人坐中间吧?”士道无奈地说,“总不能六个人都挤在靠窗。”
“有道理。”折纸点头。
“那就六个人猜拳!”耶俱矢宣布,“胜者坐靠窗,败者坐中间或者其他位置!”
“夕弦同意。”
“我也同意。”十香握拳。
“可以。”折纸点头。
“呵呵,那就来吧。”狂三放下咖啡杯。
士道看着这五个人,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进入了一个无法理解的维度。
六个人围成一圈,同时伸出手——
“石头、剪刀、布!”
十香出了石头。折纸出了剪刀。狂三出了布。耶俱矢出了剪刀。夕弦出了石头。士道出了布。
“平局?”十香看着大家的手势。
“再来!”耶俱矢喊道。
第二次。
十香出了剪刀。折纸出了石头。狂三出了剪刀。耶俱矢出了布。夕弦出了石头。士道出了剪刀。
“又是平局!”
第三次。
十香出了布。折纸出了剪刀。狂三出了石头。耶俱矢出了剪刀。夕弦出了布。士道出了石头。
“没有胜者!”十香急了。
“这样下去不行。”折纸冷静地说,“需要更简单的方法。”
“抽签?”狂三提议。
“太慢了。”耶俱矢摇头,“本宫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反对。”夕弦打断她,“耶俱矢的办法一定很笨。”
“才不会!”
“上次耶俱矢说‘更好的办法’是让风来决定,结果把大家的帽子都吹跑了。”
“那是意外!”
士道站在中间,看着五个人吵成一团,突然觉得很……温暖。
虽然闹腾,虽然混乱,虽然他的耳膜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这种感觉不坏。
“各位。”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夕弦举起右手,平静地说:“夕弦有一个提案。”
“什么提案?”耶俱矢问。
“认为,耶俱矢不需要争夺。”夕弦看向士道,“因为士道已经是夕弦和耶俱矢的共同财产。”
安静。
彻底的安静。
十香张大了嘴,折纸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狂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耶俱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夕、夕弦!你在说什么!”
“提醒,夕弦说的是事实。”夕弦依然平静,“我们和解了,不再争夺。所以士道不需要被争夺。”
“那为什么要成为共同财产!”
“因为需要有人来分。”夕弦歪了歪头,“耶俱矢刚才不是说了吗?‘本宫意外的喜爱汝’。”
“那、那是——”
“赞同。夕弦喜欢士道。”夕弦的声音依然温柔,“所以,既然我们不想再争夺了,就让士道成为我们的共同财产。这样可以公平地分享。”
耶俱矢的脸已经红透了,但她没有反驳。
十香回过神来,立刻抗议:“不行!士道才不是什么共同财产!”
“十香同学说得对。”折纸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士道是独立的个体,不应该被任何人占有。”
“理解,夕弦认同你们的观点。”夕弦不紧不慢地说,“但夕弦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夕弦和耶俱矢喜欢士道,这是事实。我们不想争夺,这也是事实。那么,如何在不争夺的情况下表达我们的感情呢?夕弦认为‘共同财产’是一个合理的比喻。”
“比喻也不行!”十香急了。
“十香。”士道终于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士道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个……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先问问我的意见?”
“你的意见?”十香歪头。
“对啊。”士道指了指自己,“‘共同财产’什么的,至少要征求一下本人的同意吧?”
夕弦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夕弦认为有道理。那么,士道,你愿意成为夕弦和耶俱矢的共同财产吗?”
“……你问得也太直接了。”
“请回答。”夕弦的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士道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的耶俱矢——后者正假装在看天花板,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士道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觉得‘共同财产’这个说法不太合适。”
夕弦的表情微微黯淡了一瞬。
“但是。”士道连忙补充,“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很好的朋友。”
夕弦的眼睛微微睁大。
“朋友?”耶俱矢转头看他。
“嗯。”士道点头,“就是可以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聊天的那种朋友。不是谁占有谁,而是互相陪伴。”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夕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温柔的笑容:“夕弦明白了。夕弦愿意和士道做朋友。”
“本、本宫也勉强同意!”耶俱矢别过头,但声音明显开心了很多。
十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朋友,那就算了。”
“但靠窗的位置还是我的。”折纸突然说。
“凭什么!”十香立刻炸毛。
“因为我猜拳赢了。”
“三局两胜!不,五局三胜!”
“你们刚才没听到吗?”士道无奈地说,“靠窗的位置让给耶俱矢和夕弦吧,她们第一次坐飞机。”
十香和折纸同时转头看他。
“……好吧。”十香妥协了,“既然是第一次……”
“可以。”折纸也点头。
耶俱矢和夕弦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笑容。
“那就这么定了!”耶俱矢宣布,“本宫坐靠窗,其他人随便坐!”
“同意。夕弦想和耶俱矢坐一起。”
“当然!”
士道看着两个八舞姐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狂三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轻声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