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太对劲的阿尔提米西亚

作者:VX8D 更新时间:2026/4/9 16:23:53 字数:5702

五河家的客厅里,战火正在燃烧。

准确地说,是茶几上的国际象棋棋盘在燃烧——当然不是真的烧起来了,但气氛热得能把棋子烤化。13坐在沙发左边,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揍她的笑容。艾希莉坐在沙发右边,整个人趴在茶几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棋盘上残局。

“哈哈哈哈英国佬,你就承认吧,你的国际象棋不如本天才!”13的声音大得能把窗户震碎。她把最后一枚棋子——白方的皇后——重重地拍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艾希莉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朵尖。她盯着棋盘看了三秒,然后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法国佬!”

13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更深了。“英国佬输了就开始人身攻击?真不愧是绅士之国的子民呢~”

“谁是绅士!我现在就想揍你!”

“哎哟~输了棋就要打人?这就是英国人的体育精神?”

“跟法国人不需要体育精神!”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视,目光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艾希莉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13的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敲着,节奏悠闲得像在弹钢琴。

士道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三页就没再看过的轻小说。他看了看13,又看了看艾希莉,叹了口气。

“那个……”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只是一盘棋而已,不至于吧?”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异口同声:“你闭嘴!”

士道乖乖闭嘴了。

艾希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是真的不服。她的国际象棋是阿尔提米西亚教的,阿尔提米西亚的棋艺在SSS里是公认的第一,而她虽然不是最好的学生,但至少从来没输得这么难看。十三局。她输了十三局。一局都没赢过。

“再来!”艾希莉伸手去摆棋子。

“还来?”13歪头,表情像在看一只执着的小狗,“你已经输了十三局了哦,英国佬。要不要换个游戏?比如跳棋?飞行棋?石头剪刀布?”

“少废话!再来!”

“行行行~”13把棋子摆回原位,动作懒洋洋的,“既然英国佬这么想输,本天才就奉陪到底。”

艾希莉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她把白方的兵往前推了两格,动作大得像在劈柴。

13连看都没看棋盘,随手把自己的黑兵也往前推了一格。

“你不好好下棋?!”艾希莉炸毛了。

“本天才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赢你~”

“你——!”

士道放下书,站起来。“我去散步。”

两个人都没理他。艾希莉正在研究下一步怎么进攻,13在哼一首法语歌,调子跑得离谱。

士道走到玄关换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艾希莉和13的脑袋凑在棋盘上方,距离近得快要贴到一起了。两个人都在瞪棋子,像在瞪杀父仇人。

他拉开门,阳光涌进来。七月的天宫市热得像蒸笼,知了的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吵得人脑壳疼。

“总比听她们吵架强。”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迈出了门。

士道刚走到走廊拐角,一个人影从旁边闪了出来。

“士道。”

声音很轻,很柔,像夏天傍晚吹过窗台的风。但士道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个人出现得太突然了,像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样。

“阿尔提米西亚?”他拍了拍胸口,“你吓我一跳……”

阿尔提米西亚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那种他一贯的、温温柔柔的笑容。但她的眼睛——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士道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太亮了。像一盏被调到了最高亮度的灯,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要出门?”阿尔提米西亚问。

“嗯,出去走走。在家里太吵了。”士道指了指客厅的方向,“13和艾希莉在下棋,已经吵了快一个小时了。”

阿尔提米西亚的笑容深了一点。“我知道。我在楼上都听到了。”

“你怎么不下去阻止她们?”

“为什么要阻止?”阿尔提米西亚歪头,“她们玩得很开心。”

“……你觉得那叫开心?”

“嗯。开心得不得了。”

士道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13和艾希莉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吵吵闹闹,但从来没有真的翻脸。他耸了耸肩,转身往楼梯口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阿尔提米西亚跟在他后面,步子很轻,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动。

“你要出去?”士道问。

“嗯。”阿尔提米西亚点头。

“去哪?”

“和你一起。”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士道愣了一下,想说“不用了”,但看到她脸上那个笑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吧。”他说,“那就一起。”

两个人并排走下楼梯,推开公寓的大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热浪裹着知了的叫声扑面而来。阿尔提米西亚眯了一下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顶白色的遮阳帽戴上。帽檐很大,把她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你很怕晒?”士道问。

“嗯。英国的太阳不这么毒。”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而且,戴帽子比较不会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

“我是SSS的人。虽然现在已经脱离了,但还是低调一点好。”

士道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影子被太阳压缩成脚下的一小团。路上没什么人,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躲在空调房里。只有几个小孩在路边的便利店门口吃冰棍,看到他们经过,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走了大概五分钟,士道发现了一件事。

阿尔提米西亚走得很近。

不是那种“并排走路偶尔碰到肩膀”的近,是那种“胳膊贴着胳膊、肩膀挨着肩膀”的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

“阿尔提米西亚。”士道说。

“嗯?”

“你不热吗?”

“还好。”

“可是你贴着我走,会更热。”

阿尔提米西亚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往旁边移了半步,但只移了半步。两个人的胳膊还是贴在一起。

“这样呢?”她问。

“……还是有点近。”

“那这样呢?”又移了半步。

“差不多了。”

阿尔提米西亚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安静地走了几分钟,士道的胳膊一直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不高不低,刚刚好让人觉得“有人在旁边”。他突然觉得今天的阿尔提米西亚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她也很温柔,但那种温柔是有距离感的,像隔着玻璃看一朵花。今天的她像是把那层玻璃打碎了,整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让他有点不自在。

但他没有多想。

士道这个人,在感情方面迟钝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十香的眼神、折纸的痴汉行为、狂三的调戏、七罪的炸毛——所有这些信号到了他这里,都会被他自动过滤成“她们只是比较依赖我”或者“她们在开玩笑”。这种过滤机制已经深入骨髓,变成了一种本能。

所以当阿尔提米西亚的胳膊贴着他的胳膊,当她的肩膀靠在他的肩膀上,当他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他脑子里想的是:今天是不是比昨天热?

走到商业街的时候,士道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要不要去超市?”他指了指前面的便利店,“我买点东西。”

“好。”阿尔提米西亚点头。

便利店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冷柜、货架、收银台、一个正在打哈欠的店员。空调开得很足,走进去的瞬间,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士道拿起购物篮,直奔蔬菜区。他的脑子里已经列好了今天的菜单——晚饭要做七个人份,十香要吃肉,琴里要吃辣的,折纸要清淡的,四糸乃喜欢炖菜,七罪喜欢甜的,13随便,狂三什么都不挑但嘴最刁。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账,手指在货架上快速翻动,挑西红柿要看颜色,挑黄瓜要看刺,挑茄子要看蒂。

阿尔提米西亚跟在他后面,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他弯下腰检查土豆有没有发芽,看他对着两种酱油纠结了三分钟,看他把一盒打折的牛肉放进篮子里然后又拿出来换了一盒更贵的。

“为什么换?”她问。

“这盒的纹理更好。”士道把牛肉放进篮子,“煎出来会更嫩。”

“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对食材特别认真。像在挑艺术品。”

士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习惯了。家里人多,要是不认真挑,有人会不高兴。”

“谁?”

“所有人。”

阿尔提米西亚也笑了。她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香菇,放进篮子里。“这个可以吗?”

士道看了一眼。“可以。很新鲜。”

“你怎么知道新鲜?”

“你看伞盖,紧的,没有翻开。说明是今天早上采的。”

阿尔提米西亚看着那盒香菇,又看着士道,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士道。”

“嗯?”

“你对食材也这么了解,对人也这么了解吗?”

士道想了想。“不太了解。”

“为什么?”

“因为人比食材复杂多了。”

阿尔提米西亚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湖面上被风吹出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食材?”她问。

“什么?”

“如果我是食材,你觉得我是什么?”

士道认真地想了想。“豆腐。”

“为什么是豆腐?”

“因为豆腐很温柔。什么菜里都能放,什么味道都能吸收。但豆腐本身的味道也很好。”他顿了一下,“而且豆腐很有营养。”

阿尔提米西亚低下头,帽檐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士道看到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哑,“走吧,还要买什么?”

士道看了看篮子。“差不多了。再买点水果就行。”

两个人走到水果区。士道在挑西瓜,把耳朵贴在瓜皮上拍了拍,又换了另一个拍了拍,表情专注得像在做手术。阿尔提米西亚站在旁边,看着他拍完第三个西瓜之后突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把那个瓜放进篮子里。

“你会挑西瓜?”她问。

“会一点。”士道说,“听声音。声音闷的说明熟了,声音脆的说明还生。”

“谁教你的?”

“自己学的。小时候家里穷,买西瓜不能切开看,只能靠听。听多了就会了。”

阿尔提米西亚安静了一会儿。“你小时候的事,很少听你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士道笑了笑,“就是普通的小孩,普通的成长。”

“不普通。”阿尔提米西亚的声音很轻,“普通的小孩不会为了买西瓜去学听声音。”

士道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尔提米西亚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很长,微微往上翘,像两把小扇子。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嘴唇和下巴。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阿尔提米西亚?”士道叫她的名字。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士道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那种冷的发抖,是那种“有很多话想说但说不出来”的发抖。

“你今天有点奇怪。”士道说。

“哪里奇怪?”

“就是……比以前更……”

他找不到那个词。

更粘人?更亲近?更不像平时的阿尔提米西亚?

阿尔提米西亚抬起头,帽檐下面露出她的眼睛。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很安静的火,不会烧伤人,但也不会熄灭。

“更什么?”

“更……”士道想了想,“更不像平时的你。”

阿尔提米西亚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但士道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今天的阿尔提米西亚像一杯被加热过的水——温度没有变,但里面的东西在翻涌,只是表面看不出来。

“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阿尔提米西亚说,声音轻得像风,“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士道挠了挠头,“但你不用特意陪我的,我就是出来买个菜。”

“我没有陪你。”

“那你是在做什么?”

“我在和你一起买菜。”

“有区别吗?”

“有。”阿尔提米西亚看着他,“陪你是为了你。一起买菜是为了我。”

士道张了张嘴,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什么深意,但他的大脑过滤系统自动把它归类为“女孩子的心思真难懂”,然后丢进了“不去想”的文件夹里。

“好吧。”他说,“那就一起买菜。”

他转身往收银台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不是因为着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热,而他不确定那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阿尔提米西亚跟在后面,步子很轻,像一只踩着云走路的猫。她的目光落在士道的背影上——宽肩、窄腰、走路的时候左手会微微摆动。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久到收银员开始扫码了都没注意到。

“一共三千二百日元。”收银员说。

士道掏钱包的时候,阿尔提米西亚伸手拿起了收银台旁边的一盒草莓,放进购物袋里。

“这个……”士道看着她。

“我买。”她说,“我想吃。”

“你直接放进去就行了,不用——”

“我买。”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但很坚定。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千日元的纸币,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找了零。阿尔提米西亚把零钱收好,提起购物袋——袋子有点重,她的手腕微微下沉了一下,但她没有让士道帮忙。

“我来拿吧。”士道伸手。

“不用。”

“很重的。”

“不重。”

她提着袋子走出便利店,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但没有停下来。士道跟在后面,看着她纤细的手腕上勒出一道红印,但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阿尔提米西亚。”他追上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阿尔提米西亚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

“真的?”

“真的。”

她继续往前走,步子又快了一些。士道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淡蓝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白色的遮阳帽像一朵开在头顶的云,提着的购物袋在她手里轻轻晃着,每晃一下,她的肩膀就往那边斜一下。

他快步走上去,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袋。

“让我拿。”

阿尔提米西亚没有拒绝。她的手空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握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只是碰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到一起的。然后她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里,轻轻扣住了他的手。

士道的身体僵了一下。

“阿尔提米西亚?”

“嗯?”

“你的手……”

“怎么了?”

“有点凉。”

“是吗?”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可能是空调吹的。”

“便利店里的空调?”

“嗯。”

“那都出来好久了,怎么还是凉的?”

“因为……”阿尔提米西亚想了想,“因为你的手很暖。”

她抬起头,帽檐下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个笑容很好看,好看得让士道忘了把手抽回来。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在街上。阳光很烈,知了在叫,地面烫得像铁板烧。路过的行人看了他们一眼,有的笑了笑,有的没在意。

走了大概五分钟,士道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在牵手。

他应该抽出来。

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不想抽,是因为阿尔提米西亚的手指扣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指腹的纹路。如果他现在抽出来,她大概会笑着说“没关系”,然后把手收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她的手指会空空的,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不想看到那个画面。

所以他继续牵着她的手,继续走在阳光下,继续听知了叫。

“士道。”阿尔提米西亚突然开口。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草莓吗?”

“因为你想吃?”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在笑。那个笑容温柔得像一杯刚泡好的茶,暖洋洋的,带着一点点甜。

“因为草莓是红色的。”她说。

“红色怎么了?”

“红色是心的颜色。”

她说完这句话,松开他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动,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士道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他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的大脑过滤系统启动了。

“女孩子的心思真难懂。”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然后提着购物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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