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距离地理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请同学们认真检查,核对准考证号,确保填涂无误……」
回荡在教室中的广播声对每位学生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说实话,这准考证号正常也不会填错,但毕竟正坐在小高考的考场上,还是得重视些的。原本早早完成答题的学生,埋头趴在桌上的,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发呆,手里还转着笔的……听到广播后,都挺起腰来坐直,用笔尖在那一个个黑色的方块上点着。等等!后排窗边的一个学生,那个黑发少年……
「呼——可算是写完了。」
少年小声说着,把手中的铅笔往面前的文具盒里一投,随后往椅背上一靠,不过几秒钟就又赶紧坐起来了。看得出来他刚才很想大大地伸个懒腰,可在考场里还是最好别做这些引人瞩目的事。少年往讲台看了看……
「好险!差点又要被监考说了…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哦,对了!考完试不久后木羽老师的新书签售会就要开始了吧,是在…想起来了!在星迹书店,一会正好可以顺路去,而且这次是全网首发,也就是说,我将是最先看到新书内容的人之一吗?嘿嘿,新书…新书…新书…」
少年手垫着下巴趴在桌上,心里想着喜欢的作家的新书签售会,在试卷空白的一面写着一遍又一遍“新书”这个词……缓缓地闭上了眼……
「唔……怎么回事?感觉头有点晕……算了,先歇一会吧。」
少年本以为这些许的不适感是疲劳所致,试图小睡一会儿来缓解,然而,这种不适感并非如愿消失,反而是俞发强烈,像是滴入热水的黑墨一般,在全身蔓延开来……
「糟糕!这不是正常头晕…我这是…难道是…猝死?」
「咚咚…咚咚…咚咚…」
「不要,不要啊!我…谁…谁能来救…」
心脏急促的鼓动不断冲击着大脑,夹着自己的喘息声,仿佛就是生命流逝即将消亡的信号……少年用仅剩的力气,源自对生命的渴望的力气,缓缓抬起手。
「老…老师,那个…我…诶?」
一片黑暗…没错,无边的黑暗…睁开眼后,仅有黑暗…甚至连一点感光都不存在…就如同坠入在无底的深渊中一般,同时也坠入在恐惧之中……
「这…嗯…嗯?啊————!」
眩晕感在一瞬间转变为痛觉,如一双看不见的手撕扯着头部,将无数回忆的切片强行地塞入脑中。少年抱着头撕心裂肺的喊着,双腿胡乱踢着桌脚,金属碰撞的声音,那叮叮的让人抓狂的声音散布在考场各个角落,几乎其他所有人都投去了目光……
「嘿,你看那个人,怎么闹那么大动静?」
「是啊,怎么回事?他咋了?」
「不知道。他疯了吗?还在考场里……」
「嘘-别说了,要是再影响自己就完了。」
一对坐前后桌的学生趁着混乱,小声交头接耳,谈论着那个行为举止奇怪的人。
「这位同学,你没事吧!」察觉到考生异常的监考老师刹那间慌张起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沿着过道向少年奔去……
然而少年依旧面扎狰狞,完全听不到老师的呼唤声,仿佛失去了所有感知。看不见,听不见,闻不着,摸不到…唯独还有剧烈的疼痛和回忆的画面不断涌入脑海,攻击着少年……
「抱歉,那个...你还好吗?」
回忆中的声音混在一起,模糊不清,一个陌生却又温柔的女声,一声关切挤开记忆,穿过其间的缝隙,抵达少年的意识之中……
「谁……是谁?」
2
剧烈的疼痛出现得实是莫名其妙,但同样地,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方才的回忆不再涌入脑海中了,从垂死挣扎之中解脱了出来。少年视野的中间出现一个光点,不断增大着,对抗着四周的黑暗……就像一张白纸般,想要覆过那一张黑纸……
「(要……要结束了吗?)」
即使已经脱离了痛苦,但身体仍然在恐惧之中……少年依旧大口喘气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至少,眼中有一个光点,有一丝希望,少年抬手伸向前,想抓住它……
「(好!——抓到了!)」
柔软的触感带着温度传来,与人的体温相差无几……所带来的舒适感让少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至少触觉的恢复,让少年确认了自己仍然与这个世界联系着……
白纸终于覆盖过黑纸,很快,眼中又辉映上了世界原本丰富的色彩……
「(奇怪,这……这里是?)」
视觉完全恢复了,不过面前不再是学校油印的试卷,四周也不再是考场教室的墙壁,而是一个陌生的巷子……大部分的墙皮已经发霉,腐烂,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绿色,让人看到会有一种生理上的不适感……墙皮零散地落在地上,散发出恶臭。味弥漫在空气之中,在原来生活的城市中,是几乎看不到这种破败不堪的地方的。少年倚坐在墙边,愣住了……
「那个……手……请问这是……」
前一刻在回忆的混乱之中传来的女声又在耳边响起,不过这次明显带着羞涩的感觉,让意识仿佛掉线的少年成功重连了……
「啊,是!——欸?……手?」
少年给出了回应,几秒前的话语来自于正跪坐在面前的少女。少女发色洁白,发丝打着卷儿挂在颊边,很是吸引人。但少女脸涨得通红,眼睛与年对视着,泛着深蓝靛色的眼瞳中满是不安与惊慌……让少年感到疑惑。不解中少年想起了刚才与少女两人一直提到的手,少年下意识地朝自己的手看去,结果……
「呃啊啊啊!——」
少年发出了一声喊叫,因为他向自己的手看去,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
刚刚让少年放下心来的那带着与人体温相差无几的温度的柔软触感,正是来自于少女丰满的胸部……
「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十分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即使这并不是自己有意而为,但事实就是这样,让人难以辩解。为了尽可能让自己落个坏下场,少年只能不停地道歉……
「不不不!……没……没事的。」
一下子接受这一堆道歉的少女似乎也有些为难……不过仔细看来,她好像真的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
「是……是吗?呼——逃过一劫……」
「不对啊!我说,你是怎么能做到那么无动于衷的啊喂!」
少年无奈吐槽着,在他看来,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不应该先想着保护自己吗?
「我……我当然知道!我也……我也很困扰的啊……」
少女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不知她是因为紧张还是就有结巴的习惯,吐字一直断断续续地……
「但……但是……我是说但是!你……你不要生气,万一你真……真的是想摸的话,那反抗的话不是更危险吗?」
少女嘟着嘴,强调了一遍"但是",话越往后说声音越小,眼神回避着我的视线,朝斜后方瞟去,生出可爱的感觉……
「这,说的是呢……」
少女给出的理由确实是非常理智的,少年在内心承认了他的思维有些简单,但好好想想,这跟政治课上学到的遇到打劫不要直接反抗是一个道理吧……
「不过,我能看出来……你不……你不像是那样的人哦!」
少女眯起眼,露出笑容补充着。这话语让少年心底某个黑暗的角落燃起了一道火光。即使天空中阴雨连绵,冰冷的风呼呼掠过,但这话语让少年的心沐浴在了温暖之中……那种信任,那种发自内心的信任……
「(是啊,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啊……)」
「谢谢,谢谢你。」
「欸?不不不……你没事就好。」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里很危险,你最好……你得赶紧跟我走!」
语音刚落,少年还处在恍惚之中,只见少女伸手将少年从地上拉了起来,就转身朝巷口跑去了……
「可是,喂!等等!为什么……」
少年本想再问些什么,比如关于这陌生地方的事之类的,但白发少女属实如乘着风一般,脚步飞速……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跟上去恐怕就是最好的选择了,毕竟那少女也提到了这里很危险。带着诸多问题,少年迈开双腿,朝少女的方向跟上去了……
「(对了,刚才她是不是不结巴了?)」
3
杂乱的脚步声与急促的呼吸声混在一起,难免让人紧张起来,不过比起这些算是心理上的因素,更让人害怕的是——
「啊~拼死挣扎的猎物总是更让捕猎者垂涎欲滴呢。没想到你个小东西腿还挺灵活,哦!我明白了,想必是在王都里偷鸡摸狗,练成的本事吧,哈哈哈!——想跑?抱歉,太晚了!」
那白发少女甩了自己老远,少年看着远处的身影消失在一个转角,不禁加快了脚步,终于赶到转角处时,这样一段凶恶的话传入耳朵,把刚要冲出拐口的少年吓得急踩刹车,稍微冷静下来后,用背部紧贴着墙壁,开始竖耳听起接下来的对话……
「你···你们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充满敌意的话音来自两个壮大的男人,带有侮辱性的措辞似乎触碰了少女的底线,让她的情绪异常激动。
「正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啊。像你这样比我们更高等,拥有靛瞳的魔导术士,却又不会发动魔法,可是我们发泄心中不满的好对象呢。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个家族的······不不不,都这个年纪了还没接受过魔法教育,估计也是什么沦为贱民的家族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家族呢?」
「别···别说了······求你,别再这样······」
或许是内心再受重创,少女不再像刚才那样,仍还表现得十分强势,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没再说些什么……泪滴流过的脸微微颤动着。
「(混蛋!她才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呢!)」
这一番话让一直听着的少年也浑身来火,握紧拳头锤了墙几下,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往那人脑门上来两下,然而看着对面两人的体格,实力实在悬殊,上去大概率也是白送,于是少年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呦,难道被我说中了吗?这么看来,偷盗的事也就说得清楚了。真可惜了爱慕神女拉芙莉大人赐给了你一双美丽的眼睛,而你······配不上!正好,就权当替骑士团里的那些家伙教训教训你了!」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径直地向少女的脸飞了过去,好在她反应够快,身子一闪,躲过了这可谓致命的一击,然而因为身体暂失平衡,没能躲开紧跟其后的一记重拳,少女被击倒在地……
「啊!——」
「(糟糕!她这下有危险了!)」
少年本来还觉得那两个人应该不至于把少女怎么样,但看到他们动手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是他高估了那两个人,高估了他们的素养……少年想着他此时必须出手去救她,哪怕对方很强大,不知为什么……或许这就是作为男人正确的选择。少年没再多想,然而就在刚要抬脚时……
「(你为什么要帮她?明明不曾有人信任过你,在你困难时向你伸出援手。你也不再想得到帮助,凡事只有靠自己解决才是最直白的……而此时,你又为何要为一个不曾相识的女孩,赌上自己的性命呢?)」
少年脑中响起这样一个问题,把他狠狠拽着,夺走了他对身体的主观控制权,让他无法迈开双腿,向那个身处危险的女孩奔去……抛出这个问题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少年潜意识中的自己……
「(可…可恶,偏偏这时候!)」
4
就是这样…少年与自己争辩着,然而对方抛出一段段记忆,那本已决定丢掉的,不愿再想起的回忆……砸向少年,砸破了他脚下的地面——那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将再度坠入深渊,就像刚才那样……然而这次,他在完全坠落前的最后一刻,伸手抓住了裂缝的边缘,奋力爬了上来……他最终说服了自己,决定逃避痛苦。
「对…对啊……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
少年用低沉的语气说着,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回去。一小步…两小步…每往前一步,心里一种奇怪的感觉也愈发强烈……少年回头向转角望去,脑海里闪过白发少女的脸庞,愣住了两秒,又使劲摇了摇头,加快了步伐……
「喂!我说你啊,往那边看什么呐?果然是没教养的家伙,难道你连说话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都不知道吗?真以为会有英雄此时会来救你吗?哈哈哈——别做梦了!」
「(什么?她在……往这边看?)」
再度传来的两个男人的声音拽住了少年……
「(不过,我能看出来……你不……你不像是那样的人哦!)」
刚才初次相遇时让少年感到温暖和话语回响起来,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看到了吧!这下你明白了吗?那女孩,可是相信着我呢……正因如此,我绝对要救她!」
少年又转过身去,朝向刚刚的巷口跑去,拐过了弯……这一次,没有一点犹豫……
踏上了这陌生世界的一块新土地,眼前的景象却很是让人生气——那两个男人的其中之一,正双手拽着少女的领口,两脚已经些许离开地面,少女挣扎着,踢打着男人,但是无济于事。
「你们这混蛋,放开她!」
说实话,少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就学着曾经在动画里看到的台词这样喊了出来,然而面对两个如此壮实的男人,这话几乎没什么杀伤力……少女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了少年的眼睛,也看到了希望。
「哦?——还真有人过来啊。喂!我说你啊,是来救她的?」
「没错!那又怎样?居然敢下手这么狠,何况是一个女孩,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哦,是吗?哼哼哼哈哈哈!——就你这样……算了算了,那我问你,这家伙和你什么关系?」
「啊?这个嘛……嘶……」
男人一句话就把少年问倒了,这还真是个好问题,毕竟即使实力如此悬殊,也值得拼上性命去保护的人,总不能就一句「我只是伸张正义」就能解释的吧,虽然少年很想这么说,似乎也只能这么说,但真的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方才的气势全消失了。
「关系……该怎么说呢?……」
5
「主…主人,请救救我!」
「(欸?主人?这啥意思啊?)」
就在少年还在思考着上一个问题的时候,少女突然开口……「主人」这个称呼惊动了少年……不,应该说是惊吓到了少年,他很快意识到——看来这是在表演,只是看到少女那闪着泪光的靛蓝色眼瞳散发出的臣服感……天哪!根本不像演的。
「(这样吗?我懂了,看来应该只要陪你演一出好戏就行了。)」
「主人?喂!这家伙,难不成是你家的女仆吗?」
「(女仆吗?有点意思。)」
「咳咳!啊对,没错,她是我家的女仆,今天我让她出门帮我……帮我买书!对,买书。我见她到现在没回来,没想到出了这事……喂,我说你们,可以把她还给我吗?」
「(啊啊啊啊——什么买书啊,刚刚突然想到木羽老师了,想都没想就说了。)」
「那我问你,你给你的女仆会穿这样的衣服啊?虽然谈不上多好,但是至少跟我平常见到的不一样。」
「呃……这个嘛……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她了,所以就……」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不理解的是……」
男人的话攻势很强,还没等少年把话编完,就打断了他……并且让正在拽着少女的同伴把少女转过来,胸口朝向少年,然后走过去,将手伸向少女的胸口……少女一脸恐惧,面露不情愿的表情。
「喂喂喂,等等!你想干什么?」
看着那只魔爪向白发少女的胸口接近,少年开始担心起来,因为看这个样子,那男人大概率是要……
「喂!别当我是那么禽兽的人啊!」
只见男人拿起少女胸口挂着的一小块石头,如此回应道。那是一块琥珀色的石头,还有一些透明,虽然少年是个外行人,但是能猜到它的价值一定很高。
「这是菲恩蒂石吧,这种石头可是在菲恩蒂雪山的最顶端才能开采到的,就这一小块我看看……少说也要二十万梅克里,一个女仆能戴这么好的宝石?」
「这…这是……」
「(不是大哥你问题咋这么多呢?还有妹妹你也是,脖子上戴着宝石,嘴里说是我的女仆,让我很为难啊……)」
「对…对不起……这块石头是…是我哥哥最…最后留给我的……」
关键时候少女开口圆了过去,瞬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算是让我松了口气。
「(好厉害!这也是演的吗?等等,感觉不像啊。)」
「欸——你也算是个可怜人了,算了,我道歉,对不起……把她放下吧。」
拽着少女的男人一把手松开,少女一屁股坐在地上,朝我笑了笑,但是看起来很勉强……
「(结…结束了吗?)」
少年望着那靛蓝色的眼睛,深呼了一口气。心生自豪感,两个男人一步一步向少年走过来,压迫感依旧很强……
「算你走运。」
「谢……谢谢你……欸?」
「黑瞳?……」
少年与男人对视上,他惊讶地发现——男人的瞳色居然是白色。几乎是一瞬间,后面坐在地上的少女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惊慌失措地喊了出来——
「别…别看他的眼睛!赶紧过来!」
「欸?怎么了?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
还没等少年反应过来,一记重拳迎面而来,随即被击倒在地……
「怎么回事啊你?突然就……!」
「你这怪物,你这怪物,给我去死!」
男人像是突然发疯一样,情绪瞬间异常激动,一连又是几拳,狠狠地砸在少年脸上,表面上是愤怒,但是声音在不断颤抖,明显是在恐惧……突然,男人停住了,朝着一旁看去……
「(嗯?)」
少年躺着地上,大口喘着气,对眼前男人的举动感到气愤,同时又疑惑,随着他的视线奋力扭动脖子看去,少女亦是如此,三人的视线交汇,然而看到的是——
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小刀!
「不,不要!」
少女爬向前,想要抢走小刀,然而被另一个人挡在面前,再看到,已经指在少年的瞳孔前了。
「(坏了,这家伙,想将我置于死地啊。)」
少年不敢再动一下,因为眼睛随时都可能被戳破,随后,男人抬起了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男人将刀刺了下去,幸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少年抬起左臂,挡下了这一击……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流出,地上很快形成一滩血泊,血腥味扩散在整个巷道里……让人作呕。
少年浑身抽搐着,看着一旁眼神已经被吓到黯然失色的少女……
「(对…对不起……谁…谁能来救救我…们?……)」
6
「玩笑就到此为止吧!」
危急时刻,天空中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十分稳重,不禁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让人安心,少年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般向声音的方向看去,但……
「呃啊!」
和预料中的不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光芒,以至于少年看不到任何东西,不过本来就已经因为失血而视线变的有点模糊了。
不过很快,光芒就消散去了,定睛一看,一位高大的男子伫立在少年面前,他满头金发,右手正握着腰间还未出鞘的剑,这就是骑士吧……即使生命危在旦夕,但少年脑海中不自主地浮现出了许多印象中骑士的样子,骑着马,手持利剑与敌人厮杀,甚至帅气。
「等等,喂!这搞什么嘛,说好的能持续亮七小时的呢,这才几分钟啊?可恶,那个奸诈的商人,亏还是他的父亲和我老爹有交情呢,回头就去制裁他。」
「(这算哪门子骑士啊?这么想展现自己?我这血还淌着呢……)」
眼前这个骑士在少年心中的形象毁得彻彻底底,反倒是那个少女,居然投去了仰慕的眼神……
「(奇怪,他俩难道认识吗?)」
「咳咳,算了算了,玩笑先放一边。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回答我!」
明明自己也在开着玩笑,再回想起天空中传来的威严的声音,少年实在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仔细看他,也就20岁左右的样子……但是眼前的骑士转眼变的严肃起来,总算是有个骑士的样子了……
「哦?前面两个还不够,又来一个助助兴?看你还不简单啊……哦哟!还是蓝瞳……不过,呵呵,我管你是蓝瞳绿瞳还是什么瞳,没人说过会魔法就是强者!」
话音刚落,原先骑在少年身上的男人迅速站起来,可算是让少年轻松了不少
「(呼——真是重死了,没受伤也迟早被活活压死……)」
再看男人,将手中的小刀使劲朝骑士扔去,速度快得难以置信,就像一支离弦之箭一样,朝着那只天蓝色眼睛刺去。
「小…小心……」
少年下意识用发虚的语气提醒了一句,但是似乎已经晚了,他吓得将眼睛紧紧闭上,不敢直视……因为他觉得,一会的场面会十分恐怖……
「啪——!」
「欸?」
只听见一声玻璃破损的声音,不,没有那么清脆,是冰块!少年小心翼翼睁开眼,发现那个骑士安然无恙,视线再朝下移动,居然是一滩碎冰,在骑士脚边,而那只离弦之箭正躺在其中。
「(魔…魔法吗?)」
「如何?还要再试试吗?」
「可恶,别太得意了!」
男人面对骑士的挑衅,不甘示弱,便举起拳头准备硬冲。
「老…老大,要不咱还是算…算了吧。」
另外一个男人突然奋力拉住这个「老大」,阻止他向骑士冲去,连声音都在颤抖着……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你说什么,你怂了?他不过一介魔导术士,就一块冰就把你吓倒了?开什么玩笑,赶紧跟我上!难道你愿意忍下这份耻辱吗?」
那个老大大声训斥了阻拦他的男人,根本听不进去一句话……
「他…他是药…药王……」
「啥?你就是那个阿德莱特?见鬼,今天倒了霉了真是。今…今天就放过你们……咱…咱们走,快走!」
临逃前还嘴硬的男人翻脸的速度也丝毫不亚于另一位,仓皇而逃的模样与方才的嚣张气焰对比起来真是让人发笑。
「呼——真是没骨气的家伙。」
「(看来他并不简单啊,药…药王吗?……完了,好…好像来不及了……)」
「你没事吧?哦,天哪!你伤得很重,我现在就给你治疗,撑住啊!」
「(总……总算想起我了吗……)」
金发蓝瞳骑士和白发靛瞳少女围在少年身边,少女十分担心,骑士正拿着一瓶液体往伤口上倒……但是失血过多,少年并不相信自己还有救。
「呐…我问你,如果你没来的话,我身边这个女孩子还会有危险吗?」
奄奄一息的少年在最后一刻,只想确认这样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自己是否真的成功救下了少女……
「当然不会,她是你的女仆对吧,无故伤害别人的女仆可是重罪。」
「原…原来如此啊……那就好……」
少年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喂,撑住啊!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