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历387年12月30日
年终之夜,风冷如刀。
小小的山村中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洋溢着笑语。
按新夏的习俗,辞旧迎新,只有熬得到天明才能拥有一整年的的好运。
所以无论贫富贵贱,这一夜,都在守。
这是属于凡间的烟火。
而在村外,寂静的田垄上,在枯草摇曳处似乎潜伏着一道黑影。那刺骨的夜风中,隐约飘荡着阵阵低语。
“轻点!这可是主阵盘,搞坏老子活吞了你!”
“啰嗦,你检查下。”
“……还行,嘿嘿,如此就等着好戏上场了。”
“不过千百生魂罢了,当真能成?”
“哼,上面的算计,又岂是你能知晓!”
“……等等,那边什么动静?”
“咦?待我瞧瞧……嘿,别慌,不过是个凡人阳寿尽了。死得倒是挺巧。”
夜风卷起,枯草低伏。田垄上,却是再见不到半点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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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总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就如前一秒,村子还沉浸在辞旧迎新的热闹中。
然而下一秒,83岁的白文娟就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她本来端着碗,笑着还要再添一勺酸菜,紧接就听“啪嗒”一声,手中的碗已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怔在那里,眼神恍惚,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最后身子一软,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死寂,瞬间蔓延。
“奶奶?!”
惊呼,划破夜空。
几息之后,广场的热闹如潮水般褪去,人群的喧嚣、孩子的嬉闹、酒杯的碰撞声……全都没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守岁夜,就这样硬生生地转成了追悼会。
而最痛的,还是与老太太相依为命的孙子——白大牛。
这名字听着像个扛麻袋的壮汉,实际却只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小伙。按照新夏的习俗,十六岁便意味着从少年变成男人……然而他的成年礼,显然比寻常人都要残酷。
他跪在地上攥着老人的手,像攥着整个世界。可不管怎么哭,怎么喊,奶奶都再也听不到了..
哭着哭着,他突然身子一软,就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好!快看看大牛!”
村民们慌了,七手八脚地将他翻过来,探息的探息,摸脉的摸脉,都生怕这个孩子也跟着去了。
“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了!”
听见这话,众人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只是谁也没想到,对方这一晕,竟是过了一个昼夜都未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