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历388年一月初二,周一
自从姐姐成年离家,柳云朵便成了村子里的大姐头。别看她管大牛叫哥,实际后者却是——至少曾是——她的忠实跟班。如今眼见手下爱将卧床不起,小丫头可急坏了!
于是当白天佑迷迷糊糊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时,竟发现自己的口鼻被一双小手给捏得住住的!
我靠!我说怎么喘不上气儿!这丫头是要干嘛??
他的面上惊疑不定,柳云朵却是一脸欣喜。
“大牛哥!你终于醒啦!哈哈,我就知道这招有效!”
望着似在为自己机智鼓掌的小丫头,白天佑就感觉嘴角直抽抽。
呵,这特么绝对是我求生意志强,要是换个人……说不定都直接过去了!不过……看来这一切并不是梦。
他没接话,而是先行打量起了四周,随后愣愣地望着空气,看上去就像在发呆一样。
“大牛哥?你……还好吧?”
柳云朵感觉自己手下爱将状态不对。结合对方境遇,所以……他的大牛哥,不会受打击太大,人傻了吧?!
想到对方以前就不咋聪明,柳云朵的同情心不由愈发泛滥了。
白天佑却没这个自觉。
确认完系统依然存在,他便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眼前小丫头的眼神令他心头一暖。当然,若明白那是在表达关爱智障,他的感受肯定会大为不同。
他犹豫片刻,结合着脑海中的梦境片段,小心问道:
“朵朵,我奶奶呢?”
小丫头答得十分黯然:
“阿婆的骨灰在爷爷那……大牛哥,你别难过了好嘛,我们都很担心你。”
“骨灰?怎么这么快?!为什么不等我?!我还没见她最后一面!”
白天佑的反应有些过激。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么番话。按说初来乍到,他应该少说少做、多听多看,但那一连串的质问就像条件反射,完全没经他的大脑便从嘴中溜了出去。
柳云朵倒没有起疑,因为这确实像是他的大牛哥会有的反应。小丫头轻声解释道:
“大牛哥,你都睡了一天两夜了……”
一天两夜?那又如何?天这么冷,难道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么?
伴着这些念头,白天佑不觉皱起了眉头,他的脑中忽地闪过一丝记忆片段。
片段来自怪梦,大致是关于村内的某位老人离世,当时村长要求必须尽快火化,大牛离得不远,听到大人们提到“诈尸”、“异变”等词。
所以奶奶被火化得如此迅速,难道也与此有关?
这似乎是个常识?
他长叹口气没有再问。
现在必须谨慎,他不想露出自己是穿越客的马脚。到了现在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穿越的时间点几乎和怪梦吻合——那最后的一个怪梦正是白文娟,也就是原身奶奶去世的那段。
他沉默地盘算着该怎么无痕融入新的身份,柳云朵也难得安静地立在一旁没有打扰。不过这种无声的场面很快就被一阵明显的“咕噜”声打破。
声音出自白天佑的腹部。
好吧,这一天两夜的,自己好像差了好多顿饭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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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娟的后事异常朴素。
这里没有守灵或头七等五花八门的讲究,在将盛着老人骨灰的瓦罐下葬并立了块碑后,一切就算彻底完结。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得向前看,白天佑却像没办法摆脱低落,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这里自然有一大部分怕多说多错的原因。他同时暗自警醒:自己以后就得叫白大牛了,即便名字土得冒泡。至于白天佑,这层身份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深埋在心底。
村里的乡亲异常热心。
白大牛先是被柳云朵拉到村长家解决了午饭,晚饭时分又被邻居陈叔拉了过去。陈叔是个粗放的农家汉子,他跟婶子在餐桌上发的牢骚不由让大牛起了心思。
“咳,这年头,乱七八糟的破精怪真是越来越多了!”
“咋?给精怪揍了?”
“胡说八道!老子练过的好不!”
“那脸咋肿了?自己打的啊?”
“别提了,还不是你扎的草人!”
“呦?还怪起我了?”
“不然哪!叫你别整那么结实……奶奶的,一没留神老子就被偷袭了!这特么给我抽的,真不讲武德!”
陈叔的抱怨惹得他老婆咯咯乱笑。大牛很想问问什么是精怪,但瞧大叔大婶的样子,他估计这可能又是某种常识。为了不惹怀疑,他没开口询问,而是打定了主意明天去田间亲自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