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惊雷落于她身,夏檀脑子被震得嗡嗡作响,身体不受控地绷紧,发抖了两下。
踩在水底的那两只裸足,已经粉嫩得不像话,很快便开始发软发颤,似乎快要站不稳,要坐下。
这具崭新的身体太弱了,真的太弱了。
逆徒就喊了三个字罢了,居然被吓成这样!
慕妍招来了本命剑。
这是一把通体赤红,剑宽两指的细长软剑,剑身虽软,但捅起人来,是很硬的,夏檀上辈子就是被它一剑捅死的!
“呃……”
夏檀唇齿微张。
十三岁女孩子的声音又软糯又甜腻,带着一丝病病的弱气感。
仅仅是一瞬间,便好似有无数只虫蚁,爬上了她的四肢百骸,翻找出了深埋的记忆与骄傲,将它们啃噬,吸干。
逆徒的眼睛如同一面镜子。
在这面折射真实的镜子下,她忽然的就心脏刺痛了几下,浑身都不自在了。
她直视着逆徒眼中的人,已经无法再把这个娇弱的小姑娘,与数年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人联系在一起。
顿时,她内心深处萌生出了无法平复的落差感,它仿若一记重拳,好重好重地捶打在了她女孩子的身体上,一下子把她脆弱的五脏六腑捶得稀碎。
慕妍眸光更冷了,仿若要把她戳上几百个窟窿,却只是用意念操控着飞剑,架在她脖子,不是她不想拿剑,是动不了。
夏檀也动不了。
她立刻从顾秋绵这个新身份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
呃,定形符?
她心里一突。
这定形符是修为越强,被控制的效果越强,换做以前的自己,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拂过水面,都能把自己整个人定住。
好消息是现在的自己这具身体根本还没有半点修为。
坏消息是。
逆徒修的是无情道,体质是至阴体,最忌讳的就是与她人做亲密之事!轻则损失修为,重则烈火焚身走火入魔!
今夜的偷袭无疑是犯了大忌,这逆徒非砍死自己不可,现在自己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
狗恶神——怎么挑地点的,这个仇本座记住了!!
本座是要成仙的人啊,才不要再被这逆徒捅死一次!
她绝不坐以待毙,当机立断整个身体向上一使劲儿,啪的一声,直接空手接白刃。
这让慕妍都跟着愣了一下。
夏檀飞快地说道:“要是我死了,你就一辈子都别想出这屋了!”
慕妍目光一沉,是不信的意思。
见此夏檀煞有其事地接着说:“我进来之前就找人对这屋子布置了特殊阵法!”
“我要信你那我这辈子就有了!”
慕妍压根感觉不到这附近有阵法,只当对方开始胡说八道了,顿觉有些好笑,轻笑两声,笑罢,眼里便只剩更浓郁的杀气。
夏檀心里一阵唏嘘。
因为她现在只是一个病殃殃的闺阁女子,所以慕妍才不会信她。
但,这屋子的确没有布置什么阵法,仅仅就是有个丫鬟在外面守着,还在门上贴了一张门禁符。
门禁符一贴,便只能从外面放人,里面的人没办法自己离开。
见脖子上的剑动了,她急中生智,主动把脖子递了过去,闭上了眼,做出了一度要殉情的样子说道:
“砍,往这儿砍,反正小女子能和慕姐姐同年同月同日同地死,稳赚不亏!”
说完,她自己都不禁犯了恶心,想扇自己两嘴巴子了,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但也不能屈成这样。
要是让自己那些追随者知道自己这软弱求死的模样,怕是心都要碎了。
慕妍怔了怔,还用不理解的眼神,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忽然,这个看似一心要殉情的人睁开了左边的眼,偷瞄了下脖颈边的那把剑,赤色的桃花眼如同璀璨耀眼的宝石那样,又明亮又清澈,只是怎么看怎么没精神。
那把赤色软剑略微收起了一下。
见状,夏檀赤色眼瞳一眯,趁机松开了剑,朝着池边转身,雪色长发随着她纤细腰身的扭动高高扬起,掀起了一些水花,在水面荡开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慕妍又怔了怔,也就是这么一怔,脸上便是一热,被对方甩出来的水打湿了整张脸,瞳孔慢慢缩小。
接着她就看到这个本该矜贵端庄——至少人前会保持小姐样子的千金大小姐,手脚并用着,灵活地从浴池爬了出去,只不过,姿势非常不雅,彻底走光了。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只不知道从哪个深山里溜达出来的野兔子。
慕妍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饶是已经被慕妍从前到后,从头到脚全看光了,但夏檀好像浑然不在意一样。
她只是忙不迭地奔向了房门,边跑边大口喘气,还得腾出手来把脸上扎眼的头发拨开到两侧,跑到一半,她又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是疲惫的脸色更差了。
这才想起了自己的状态,她叹口气,连忙身体一转,回头捡起了地上的衣裙。
一看这是条粉粉嫩嫩的齐胸襦裙,夏大仙尊的双手都不禁抖了一下。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自己居然要穿这么可爱的小裙子吗?
可恶啊……
慕妍静静地瞧着她,只觉得对方的反应很奇怪,她手里的好像不是一条华贵的裙子,似乎是比脏乱的麻衣更难上身的抹布。
夏檀还是咬牙穿衣,比起可爱的衣裙,她更难以接受继续赤身裸奔。
然而她从未研究过姑娘家衣裙的穿法,手忙脚乱地折腾半天,整个人居然被丝带缠住了!
“不好!”
她脚尖一拌,咚的一声,脸着地,小屁股高高地撅起,给还在浴池里的慕妍拜了一个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