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峰顶,寒风凛冽。
夏宁手持长剑,剑尖凝聚的寒霜之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晶莹的轨迹。最后一式"霜天寂灭"完成时,整个山顶的温度骤降,地面结出一层薄冰。
"不错。"洛雨璇站在一旁,声音清冷如霜,"不枉我这几天对你的悉心教导
夏宁收剑入鞘,额头上的汗珠还未落下便凝结成冰晶。他恭敬地行礼:"多谢师尊指点。"
洛雨璇微微点头,宽大的白色袖袍随风轻摆。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徒弟,眼神复杂。夏宁的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被她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小男孩的影子,但如今已是俊朗挺拔的青年。
"既然你已达成条件,明日便可随云天峰的潇凝一同前往黑水潭。"洛雨璇转身望向远处的云海,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记住,碧眼蟾蜍不仅拥有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而且其毒液也不可小觑。"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夏宁的声音里掩不住雀跃,"那弟子这就去准备行装。"
洛雨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终于转过身来,望着夏宁远去的背影。
那挺拔的身影穿过神剑峰的石径,转过一片竹林,最终消失在视野中。洛雨璇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一阵山风吹过,吹散了她束发的丝带,如墨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遮住了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又是这样..."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又是为了潇凝..."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在黑水潭,他身受重伤,而潇凝却对些漠不关心。再后来...在一次秘境探索中,他为救潇凝挡下了碧眼蟾蜍王的致命一击,修为尽失。
洛雨璇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那时她正在外处理宗门任务,回来时只看到一封简短的信笺和一室冷清。夏宁不辞而别,只留下"不愿拖累师尊"几个字。
"傻瓜..."洛雨璇苦笑,"我怎么会觉得你是拖累..."
她的思绪飘向更远的过去。在夏宁离开后,她因修炼瓶颈而误入魔道,修习了禁术。被掌门发现后,她被废除修为,逐出师门。是夏宁找到了流落街头的她,夏宁并没有嫌弃已经变成废物的她并将她安置在一处偏僻山村。
记忆中的画面清晰如昨——失去修为的她连最基本的法术都无法施展,生活几乎不能自理。夏宁每天早出晚归,做些粗活换取微薄收入,只为给她买药调养身体。
"师尊,我回来了。"每当黄昏时分,那个熟悉的声音总会准时在门外响起。无论多累,他脸上永远挂着温暖的笑容,手里总是提着些新鲜的野菜或偶尔才能有的肉食。
洛雨璇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那个蹒跚的背影——夏宁的腿在救潇凝时受了重伤,阴雨天总是疼痛难忍,但他从不抱怨。每当她做噩梦惊醒,总能看到他守在床边,轻声安慰。
"我在这里,师尊别怕。"
那段日子虽然清苦,却是洛雨璇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光。直到十多年后,他们无意间在一个山洞中找到发现一本古籍中并在其中找到了恢复修为的方法。
洛雨璇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恢复修为后,她被力量蒙蔽了双眼,一心追求更高境界。当那本魔功提出"以挚爱之人献祭"的条件时,她竟...
"夏宁..."她的声音颤抖,"你当时...为何不反抗..."
记忆中的夏宁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中是她读不懂的情绪。他说:"如果这是师尊所求,弟子甘愿。"
洛雨璇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永远忘不了阵法启动时夏宁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怨恨,而是释然。
"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她抬头望向苍穹,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大乘期的修为再加上那本功法使她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弊端,但只要能弥补那个错误,即使魂飞魄散也没有关系。
山风渐急,吹散了洛雨璇的长发,也吹散了她眼角的一滴泪水。神剑峰上常年积雪,此刻却有一滴温热落在冰冷的石面上,转瞬凝结成冰。
"师尊?您怎么站在这里?"
洛雨璇迅速抹去泪痕,转身看到夏宁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狐裘。
"弟子想起山上风大,师尊穿得单薄..."夏宁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狐裘,"这是上次猎到的雪狐皮做的,一直没机会送给师尊。"
洛雨璇怔怔地看着那件做工精细的狐裘,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前世的夏宁也曾送过她这样一件狐裘,只是那时她已堕入魔道,随手就将它扔进了火堆。
"师尊?"夏宁见她不动,有些忐忑,"是不是弟子做的不好。
洛雨璇接过狐裘,轻抚柔软的皮毛,突然问道:"夏宁,若有一日为师做了不可饶恕之事,你会恨我吗?"
夏宁愣住了,随即笑道:"师尊教导弟子多年,恩重如山。无论发生什么,弟子都不会怨恨师尊。"
如此相似的答案。洛雨璇心中一痛,勉强维持着平静:"去吧,明日还要早起。"
看着夏宁再次离去的背影,洛雨璇披上那件狐裘,温暖瞬间包围了她。这一次,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神剑峰顶,白衣女子独立风雪中,如同一幅静止的画卷。远处,夕阳的余晖染红了云海,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色命运。
"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洛雨璇轻声呢喃,声音消散在呼啸的山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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