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捧在少女温热的掌心，脸颊传来的轻柔摩挲带着全然的依赖，可夜羽只觉得那触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正沿着手臂缠绕而上，勒紧他的喉咙。胸腔内，那暗金色的搏动与她身上某种微弱的频率共鸣着，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与眼前这个看似纯净的少女，牢牢捆绑。
他必须弄清楚！为什么是她主导？初代女王的意识呢？
“依𬌗屿”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柔和，这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反胃，“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那个古老的意识……”
少女蹭着他掌心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墨黑的眸子依旧清澈，但此刻，里面却迅速弥漫起一层水雾，混杂着后怕、委屈，以及一种……让夜羽心脏骤缩的、扭曲的兴奋光芒。
“她……她想伤害你！”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激烈的控诉，“她想把你彻底变成她的东西！就像对待以前的‘容器’一样！把你……把你吃掉！只剩下空壳！”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夜羽的手背皮肤。
“我当时……好怕……又好生气！”她眼中的水汽更重了，但那股兴奋的光芒却越来越亮，“我感觉到‘她’的力量在流向你，要淹没你，改变你……我不能让她得逞！不能！”
她猛地贴近夜羽，几乎鼻尖相触，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芬芳和淡淡的、深渊般的寒意。
“然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秘，“我听到‘她’的意识深处……有很多很多声音！很多哭泣、尖叫、不甘的声音！是以前的‘容器’们！她们没有完全消失！‘她’太贪婪了，把她们都‘吃’掉了，但没能完全消化干净！她们还在‘她’的身体里，在‘她’的记忆里，痛苦地存在着！”
夜羽的呼吸几乎停滞。那些被吞噬融合的前六任女王容器意识残留？
“还有……”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暗紫色的、极其不祥的光泽，快得像是错觉，“还有那些……黏糊糊的、冰冷的、总想吞噬一切的力量……‘她’也偷偷吸收过它们！它们也留在‘她’里面，躁动着……”
深渊力量！女王竟然也吸收并残留了部分深渊特性？
“那时候，‘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在完成那个……那个可怕的‘仪式’。”少女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回忆的恐惧还是激动，“我就……我就拼命地喊！喊那些姐姐们！用我的意识去碰触那些冰冷的、黏糊糊的力量！我求她们帮我！我引动那些力量去咬‘她’！”
她的描述变得支离破碎，带着惊悚的画面感。
“好多声音……哭喊得更厉害了……那些冰冷黏糊的东西动起来了……它们很饿……它们反过来去咬‘她’的意识根基！‘她’很痛！非常痛！‘她’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力量去镇压体内的混乱！”
少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深处似乎映照出某种疯狂的内景。
“就是那个时候！我抢到了一点控制权！就一点点！我……我引导着‘她’挖出那颗心脏……按进你身体里……因为那是‘她’力量的核心之一，‘她’没法完全切断和它的联系，尤其是当它还活着、还在跳动的时候！把它给你，‘她’就永远没法彻底消化你，控制你，也会被它牵制！”
她的话语逻辑混乱，充满了原始的、不顾一切的疯狂算计。利用女王自身未消化的前任意识残留和危险的深渊力量反噬其本体，在女王最专注的瞬间抢夺控制权，引导仪式向着一个既能“保全”夜羽，又能反向牵制女王的方向发展……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少女能想到、能做到的！即便她有着顽强的自我意识！
“然后呢？”夜羽的声音干涩无比，“‘她’现在……”
“她妥协了。”少女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得意，“她的意识根基受损，体内一片混乱。而我，我‘熟悉’了那些混乱的力量，那些姐姐们的哭声……好像也成了我的一部分力量。她现在不敢轻易压制我，除非她想再次引发体内暴动，伤得更重。”
她松开夜羽的手，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眼神有些涣散，喃喃自语：“我变了……我知道我变了。我能感觉到那些姐姐们的怨恨和痛苦，在我心里烧……那些冰冷黏糊的东西，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很舒服，很有力量。我变得……更聪明了？还是更坏了？”
她忽然又看向夜羽，眼神瞬间聚焦，恢复了那种纯粹得可怕的依恋，但深处却潜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非人的冰冷和偏执。
“但没关系！”她扑上来，紧紧抱住夜羽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只要是为了你，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现在这样很好！‘她’被关起来了大部分时间，这里我说了算！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
拥抱很紧，带着少女的体温和馨香，但夜羽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抱着的，不再仅仅是那个他想拯救的少女。
这是一个在绝境中，通过撕咬吞噬者、沾染深渊、融合前任怨念而蜕变重生的……怪物。
一个用最纯粹的爱意和最惊悚的手段，为他打造了这座华丽囚笼的……狱卒。
而她对此，似乎毫无自觉，甚至……甘之如饴。
病态的爱，在残酷的撕咬与蜕变中，绽放出更加令人窒息的花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