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敲打着公交站台的挡板。林晚下意识地摩挲着书包侧袋里那本粗砺的日记本。最近的“巧合”让她脊背发凉——日记像她的影子,精准复刻着她生活的点滴。
“晚晚!”清脆的声音穿透雨帘。夏柔裹在明黄雨衣里蹦跳过来,亲昵地撞她肩膀,“发什么呆呢?刚才喊你好几声!”
林晚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嘴唇动了动,终究咽下了关于日记的疯狂念头。书包里的硬壳如烙铁灼烫。
“……还没缓过来呢?”夏柔的忧心写在清澈的眼里,挽住林晚手臂,“快点!社团聚餐要迟到了!”
林晚被拖走,心中重压难言。三天前,日记首次跑在了时间前面。那冰冷的宣告至今蚀骨:“周五,17:42,图书馆旧书区。致命坠落。”
此刻,17:41。旧书区深处,书架投下扭曲的阴影,霉味窒息。林晚蜷在角落,脊背紧贴冰冷的橡木。心脏疯狂擂动,每一次收缩都碾过绝望的倒计时。
林晚尝试过一切:回家突然地铁瘫痪;拉上夏柔却因为食物中毒进了校医院;把自己锁进顶层杂物间反而门锁的离奇崩坏。无形的“修正力”碾碎了所有挣扎。希望成了最残忍的毒药。
17:42!
时间叩响的刹那!头顶吊灯轰然爆裂!刺眼白光与尖锐钢片当头砸落!脚下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求生本能炸开!林晚不顾一切地向旁扑倒!
轰——隆——!!!
身后传来沉闷的巨响!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烟尘巨浪,将林晚狠狠掀飞!碎石书本如雨砸下!林晚滚落在地,呛咳不止,眼前灰蒙一片。
烟尘稍散,林晚骇然回头——那个角落被整片坍塌的天花板彻底埋葬,书架扭曲成碎片山。晚一秒,她已成肉泥。书包滑落,那本牛皮日记摊开在灰尘里——正是预告死亡那页。
而在那行宣告之上,一行新的字迹如疯草般蔓延开来,力透纸背:
“为什么没有死?”
那潦草癫狂的笔迹,竟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嘎?”
一个砂纸般的声音骤响!冰冷如铁钳的手猛地从背后捂住林晚的嘴!另一只枯瘦的手死死钳住她伸向日记的手腕!
苏离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倏地贴近!浑浊的瞳孔里血丝密布!
“嘘——看!那些断裂的地方!”苏离尖利嘶哑的声音刮着耳膜,另一只手指向破洞边缘狰狞的钢筋断口,“看见没有?!它们在发光!冷的!像雪一样的光!和…和我脑子里那个嗡嗡响的东西感觉一样!”
苏离猛地凑近林晚的颈窝,剧烈抽吸着空气,爆发出病态的尖叫:“闻到了!你!你身上有‘那个’的味道!甜的……蜜糖一样甜!可是……可是又那么苦!”她死死盯着林晚,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它在尝你!它尝过了!味道已经留在上面了!像……像烧焦的骨头磨成的灰!”
“放开她!”
爆喝如雷!谢辰绷着脸冲过尘埃和瓦砾,身后跟着戴蓝光护目镜、手持扫描仪的陆衡。
苏离如惊兔般松开林晚,瑟缩到断书架后,但那双疯狂的眼依旧死锁着林晚。
“晚晚!”谢辰冲到林晚面前,声音紧绷欲裂,“伤哪里没有?我们听到巨响就立刻折回来了!”他眼神扫过地上摊开的日记,在那陌生字迹上短暂停留,瞳仁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冰冷。
林晚用力甩开谢辰的搀扶,不顾手臂擦伤,再次扑向日记本——
“滴答。”
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落在林晚的指尖。
猩红刺目。
林晚全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天花板的巨大破口边缘,一只苍白扭曲、骨节碎裂的人手无力地垂悬下来!一滴血珠正从那骨裂的指尖,直直坠向她方才站立的位置!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死寂,由远及近。
林晚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滴血的手、陆衡设备屏幕上定格的飙升异常值、苏离眼中燃烧的混沌火焰……最终钉在谢辰脸上,一丝仓皇被谢辰飞快垂下的眼帘掩去。
林晚一把抓起日记本!指尖的猩红在她动作间晕染在纸页上。
就在那血痕之下,一行僵硬的、仿佛打字机敲出的铅灰字体,正从纸张深处渗出:
“它尝起来……像灰烬……”
烟尘浮动,破洞如深渊巨口。林晚紧攥着日记,指尖血色冰冷。悬垂的断手无声地诉说着本该落在她头上的死亡。
林晚惊恐道:“镜中上的鬼影,到底是谁?”林晚并不知道,真正的坠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