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碘伏擦过手臂伤处，林晚倒抽一口冷气。
“忍着点。”陈文静医生头也没抬，麻利贴上纱布。处理完毕，她递来一张纸条，声音压得极低：“想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一摔就死透了？今晚八点，三号解剖室侧门。”
林晚指尖冰凉，攥紧纸条，怀里的日记本像一块寒冰。
坠亡者是老赵，一个独来独往、酷爱在废弃旧楼里“寻宝”的校工。破旧宿舍里，管理员心有余悸：“谁能想到！他就爱倒腾些旧破烂…总揣着个旧铜片似的玩意儿……”
林晚瞥见床头柜抽屉底一道清晰的印痕——狰狞的锯齿边缘，像把扭曲钥匙的尾部。她心脏骤停，曾在日记铅灰色字迹旁见过类似的素描！
“晚晚？”谢辰的声音贴在身后。
林晚猛地合上抽屉！
“嘶——”谢辰痛呼捂住下巴。
“对…对不起！”林晚慌乱后退，“我想一个人待着！”她撞开谢辰，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将对方眼中强压的复杂甩在身后。
出租屋门砰地关上，隔绝世界。林晚背靠门板，喘息粗重如溺水上岸。
她颤抖着掏出那本牛皮纸日记。翻开——
左页，潦草癫狂的字迹如荆棘绞缠：
「它们在靠近！靠近了！日记在发烫！像烙铁！扔掉它？烧掉？不行！它是我唯一能看见你的地方！唯一的镜子！天黑了，它们会从黑暗里爬…」
恐惧穿透纸背，攥紧林晚的心脏。
右页，铅灰色印刷体冰冷嵌入：
「钥匙已收讫。标本状态：鲜活。待归集。」
下方，一把锯齿边缘黄铜钥匙的精准确素描！
寒意瞬间裹挟全身！坠楼的老赵！消失的钥匙！日记是宣告者？“归集”什么？！
图书馆废墟边缘，临时工作棚笼罩在应急灯惨白的光下。陆衡戴蓝光护目镜，指尖在幽蓝的三维坍塌模型上划过。
“这里，”他点中一个坍塌核心点，“冲击前几毫秒，关键支撑点的应力数据……像被凭空抽走了？不附合材料力学。”屏幕切换，跳出黄铜钥匙扣的高清扫描图。“这种锯齿嵌合结构，”他放大尾端，“针对特定机械锁簧设计。比如……”他抬头，目光刺破夜色，投向远方，“封死的实验大楼地基通风管道泄压阀。”
旧城污水河的腐臭弥漫在冷风里。桥洞下，火光跳动，映着苏离蜷缩颤抖的身影。
“沾了味道…洗不掉的…”林晚靠近时，苏离抬起混沌的眼。
“图书馆那个人……”
“死老头？沾着味儿死的！”苏离神经质地打断，枯指在空中乱戳，“嗡嗡嗡…在那根大梁木头芯子里！”
她猛地前扑，冰冷的手如铁爪攥住林晚手臂！指甲深陷皮肉！“那儿！看见没？！”苏离指向地面，声音拔高带颤，“灰白的光丝！树根一样！从地里钻出来！把石缝都蛀空了！它们…它们还在爬！在笑！”
恐惧黏稠地渗进字句：“暗光会…银灰色衣服的死人…走路…像在剥自己的皮…一层一层…里面还是银灰色…还是光…”她的身体剧颤，“老树根下面…冷的光根…都朝你爬！顺着味道！嗡…甜丝丝…然后是烧红的煤灰…它们记住你了…”
苏离猝然将林晚狠狠一推！
“快跑！”她凄厉尖啸，枯指如矛刺向林晚身后图书馆方向的黑暗！
“它！它从墙上下来了！”
寒气猛冲头顶！林晚霍然回头——
庞大废墟的狰狞轮廓，在探照灯下如同尚未咽气的巨兽。除了更深沉的夜，什么也没有。
档案室旧址木门低矮，深陷枯藤覆盖的墙角，一把锈蚀巨锁紧扣。寒气刺骨。钥匙在手中沉重冰冷。
锁孔锈死。钥匙艰难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咔哒。”
锁舌弹开。一股积压数十年的腐败墓穴气息喷涌而出！林晚被呛得连退，剧烈咳嗽。
沉重木门被肩顶着推开缝隙，浓稠黑暗涌出。她摸到墙边冰冷的金属凸起——灯开关。
啪。
老式灯泡挣扎着亮起昏黄，吝啬地照亮几平米的地下墓穴。一台覆满厚灰的笨重铅壳通讯设备蹲在角落。
铅灰色的屏幕骤然亮起，并非雪花。
沉郁的灰暗中，僵硬的点阵字符，如同从墓石深处缓缓浮出：
「坐标：废弃第三实验楼西侧地基深层管廊入口。」
「警告：新鲜灰烬浓度检测已达峰值…目标样本即将完成归集…」
铅灰字符无声凝固。钥匙冰冷地硌进手心，沉重的锈铁气息裹住林晚。身后洞开的门缝仿佛在呼吸，吐出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