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彩窗碎成蛛网，阳光透过残片在地面投下斑驳血斑。地下室霉味混着焦糊气，小七蜷缩在墙角，周身流转的灰烬光晕忽明忽暗。
“姐姐…光…在变暗…”她声音发颤，指尖凝聚的灰烬刚触到林晚手背便消散成星屑。
林晚攥紧铅灰日记，空白书页在掌心硌出红痕：“再撑撑，陆衡说能找到稳定能源。”她抬头看向正在修理谢辰义肢的陆衡，“怎么样？”
陆衡头也不抬，螺丝刀在金属关节间翻飞：“神经接口在渗漏！这破机械臂在吃他的神经信号！”他扯下手套，谢辰手臂接口处渗出暗黑油状物，“像在…进食。”
“它…饿了。”谢辰低头盯着自己泛着冷光的手掌，金属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昨天…我梦见它在啃我的骨头。”
陈文静突然按住谢辰肩膀，手术刀抵住他手腕：“别乱动！”她掀开谢辰衣袖，皮肤下青黑色血管如蚯蚓般凸起，“腐化能量在侵蚀你的神经！”
“文静姐…”谢辰疼得倒抽冷气。
“忍着！”陈文静从急救包扯出镇静剂扎进他脖颈，“陆衡，有没有办法切断它的能量源？”
“除非拆了他整条胳膊！”陆衡摔了螺丝刀，“这玩意儿现在跟活物似的，跟他神经绑死了！”
地下室入口传来灰烬簌簌声。苏离裹着更凝实的灰烬外壳挤进来，眼眸混沌与清明交替闪烁：“它们醒了…在裂缝里爬…尝到了灯塔爆炸的血…饿了。”
“清道夫？”林晚攥紧日记。
苏离点头，指尖灰烬凝成一道细缝，映出外面扭曲的空间：“至少三只。它们的甲壳能吞空间，骨头能刺穿护盾。”她看向小七，“你的光…能暂时凝固它们，但撑不过十分钟。”
“够久了。”谢辰扯掉镇静剂针头，冷汗浸透后背，“至少能撤到钟楼。”
倒悬钟楼矗立在城市最扭曲的叠层交汇点。锈蚀的金属骨架刺破天空，钟摆早已脱落，只剩空荡荡的机械腔。
“坐标没错。”陆衡比对引路人留下的芯片，“但这里的空间裂隙比地图上多了三倍。”
“因为它是‘钟摆’。”苏离仰头盯着钟楼，“它曾是稳定叠层的锚点，现在…成了猎物的诱饵。”
话音未落！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只清道夫原生体爬出——甲壳由凝固的时空碎片拼成，关节处伸出幽绿骨刺，复眼泛着饿狼般的幽光。
“来了！”陈文静拽住林晚后撤。
清道夫骨刺擦着小七灰烬护盾划过，护盾瞬间出现蛛网裂纹！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喷出一团腐化能量！
“小心！”谢辰扑向林晚，机械臂爆发出灰烬光束！能量束与腐化能量相撞，炸出刺目蓝光！
“它的甲壳能吞能量！”陆衡大喊，“别用热武器！”
清道夫趁机甩出骨刺，刺穿陈文静左臂！她闷哼一声，伤口周围皮肤瞬间碳化、老化！
“文静！”林晚扑过去，掌心钥匙印记灼烧，试图用灰烬能量止血。但腐化能量顺着伤口钻入，陈文静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没用的…”陈文静咬牙扯下腐肉，“这是时空腐化…会蔓延。”
苏离尖啸一声，灰烬风暴裹住清道夫！但风暴刚触及甲壳便被撕裂，反将小七掀飞！
“小七！”林晚接住她，发现少女灰烬光晕黯淡如风中残烛。
“姐姐…我冷…”小七嘴唇发紫。
清道夫甩脱风暴，再次扑来！谢辰机械臂过载，接口处爆出火星！他踉跄后退，撞翻陆衡的工具箱。
“谢辰！”陆衡去扶他，却被腐化能量波及，手臂瞬间焦黑！
“走！”苏离拽起林晚和小七，“陈文静…自己撤！”
陈文静抹掉嘴角血渍，从腰间扯下炸药：“你们先走！我炸了这破钟楼！”
“不行！”林晚回头，“你会死的！”
“总得有人断后！”陈文静将炸药塞进清道夫甲壳裂缝，“陆衡！带他们去钟楼顶层！”
“文静——！”林晚嘶吼。
清道夫被炸药炸得翻滚，甲壳出现大片裂痕！陈文静趁机滚地，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钟楼顶层，风灌过破碎的玻璃窗。林晚颤抖着翻开铅灰日记，空白书页突然浮现猩红数字：00:12:03。
“倒计时…”她声音发颤。
谢辰瘫坐在角落，机械臂滋滋作响：“它…还在吃我。”他掀起袖子，整条手臂的皮肤已呈青灰色，血管凸起如虫蛹。
“能修好吗？”林晚抓住他手。
“除非…拆了它。”谢辰抬头，眼神空洞，“或者…让它吃饱。”
陆衡检查着陈文静的伤势，脸色惨白：“她的腐化已经到心脏了…最多撑两小时。”
苏离盯着窗外，灰烬外壳簌簌掉落：“清道夫在召集同类。钟摆…要停了。”
“停了会怎样？”小七蜷缩在林晚怀里。
“叠层崩塌。”苏离声音发冷，“整个城市…会被吸进时空裂缝。”
林晚低头看向日记，倒计时跳到00:08:17。她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怀中从实验室带出的凝固血块——源初之血的残片。
“幽光说过…这是钥匙。”她喃喃，“或许…能关掉钟摆。”
“怎么用？”陆衡凑近。
“我不知道。”林晚捏紧血块，“但引路人说…取回镜面立方体，或摧毁它。”
“立方体在时零那。”谢辰突然开口，“他昨天在城南废墟出现过。”
“时零？”林晚皱眉，“他不是叛离者吗？”
“他现在是‘镜’。”苏离解释，“镜面立方体封印着净世灯塔的核心，也是清道夫的目标。”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时零？”陆衡追问。
林晚看向倒计时00:05:42，又看向怀中虚弱的小七，最后落在谢辰青灰色的手臂上。她深吸一口气，抓起日记站起身：
“走。去找时零。”
苏离点头：“我带路。”
谢辰撑着墙站起来，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和你们一起。”
陈文静突然咳嗽，吐出一口黑血。林晚冲过去抱住她：“文静！撑住！”
“晚晚…”陈文静抓住她手腕，目光落在她掌心的日记上，“别…别信日记…”
“我知道。”林晚抹掉她嘴角血渍，“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倒计时跳到00:03:11。钟楼外，清道夫的嘶鸣越来越近。
林晚看向众人，将日记塞进怀里，抓起源初之血残片：“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