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钟楼的金属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哀鸣,碎石簌簌砸在林晚肩头。她抬头看向顶层,锈蚀的青铜钟摆垂在半空,摆锤上刻满扭曲的符文——与她掌心钥匙印记如出一辙。
“钟摆停了。”苏离的灰烬外壳簌簌掉落,她指尖划过墙面,“这东西本是稳定叠层的锚点,现在…整个空间的‘时间’都乱套了。”
林晚伸手触碰钟摆,钥匙印记突然发烫。铅灰日记自动翻页,猩红字迹刺目:
“时间锚点失效。倒悬钟楼…是母亲的‘子宫’。”
“母亲?”小七拽住她衣角,银灰眼眸里满是困惑。
林晚摇头:“日记里的‘母亲’…是创造我们的实验者。”
机械腔角落,时零蜷缩在断墙旁,液态镜面义眼碎成黑色残渣。他攥着半块立方体碎片,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滴在碎片上,却未激起半点共鸣。
“没用的…”他声音沙哑,“立方体…碎了…我的‘容器’…也碎了…”
谢辰的机械臂发出刺耳摩擦声,他蹲下身,金属指节抵住时零下巴:“你说你是‘容器’…和我们有关系?”
时零抬头,空洞眼眶里泛着幽蓝数据流带着残留的观测者意识:“你们…是‘源初之巢’的容器。我是…‘母亲’的失败品。”他扯开领口,露出胸腔——金属骨架与腐烂血肉交织,“她用我的基因培育你们…用我的血喂养巢穴…而我…是她失败的‘镜像’。”
陈文静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手术刀挑开他腐烂的衣领:“你不是失败品。”她从急救包挤出修复药剂,涂抹在时零伤口上,“你是‘反抗者’的容器。”
时零的身体剧烈颤抖,数据流在眼中疯狂闪烁:“反抗…?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你救了我们。”林晚走过来,将钥匙印记按在他手背,“刚才清道夫袭击时,你的立方体碎片挡住了腐化能量。”
时零猛地抬头,幽蓝数据流里闪过一丝波动:“…是吗?”
“嗡——!”
机械腔顶部的通风管道被撕裂,数十只清道夫原生体涌入!它们的甲壳折射着幽绿光芒,复眼锁定林晚手中的钥匙印记,发出高频嘶鸣。
“它们被‘她’唤醒了!”苏离的灰烬风暴裹住最近的清道夫,却被其骨刺刺穿,“快!钟摆的符文能压制它们!”
陆衡甩出EMP炸弹,炸飞三只清道夫,但第四只撞破防线,骨刺擦过小七脖颈!她闷哼一声,灰烬光晕瞬间黯淡。
“小七!”林晚扑过去,掌心钥匙印记灼烧,试图用灰烬能量止血。但腐化能量顺着伤口钻入,小七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
“姐姐…疼…”小七蜷缩成一团。
谢辰的机械臂突然失控,指尖弹出灰烬刃,直指清道夫复眼!“滚开!”他怒吼着挥刀,灰烬刃与骨刺相撞,炸出刺目蓝光!
“它们的弱点是‘时间差’!”陆衡大喊,“钟摆停摆后,它们的相位闪烁会变慢!”
林晚抬头看向停摆的钟摆,突然想起什么:“苏离!用灰烬凝固钟摆的符文!”
苏离点头,灰烬丝线缠上青铜摆锤,瞬间将其冻结在半空。清道夫的嘶鸣戛然而止——它们的相位闪烁停滞,动作变得迟缓。
“叮——”
青铜摆锤突然发出清脆声响。林晚掌心的钥匙印记与符文共鸣,震得她虎口发麻。
“来了…”陈文静的声音发颤。
一道身影从钟摆后方浮现——是“她”。
“她”穿着与林晚、小七相似的白裙,面容成熟,眼眸是深邃的银灰色,仿佛容纳了万千星辰。周身环绕着灰烬与银光交织的能量,正是“源初之巢”的具象化。
“孩子们…”“她”的声音温柔却疲惫,“我等你们很久了。”
林晚后退一步,握紧钥匙印记:“你是…母亲?”
“我是林镜。”“她”微笑,“初代先知…也是你们的‘母亲’。”她看向小七,“7号实验体…我的小女儿…你受苦了。”
小七歪头:“姐姐说…你是疯子。”
林镜轻笑:“他们说我疯了…因为我不想让你们变成‘容器’。”她指尖轻点钟摆,“这口钟的时间锚点,能切断‘巢穴’与现实的联系。”
“自由?”林晚困惑。
“‘母亲’想让你们成为连接时空的‘门’,但我留下了‘后门’——”林镜看向林晚,“你掌心的印记,是‘理解’的钥匙,不是控制的。”
“吼——!”
清道夫突然暴动!它们的相位闪烁恢复,骨刺穿透灰烬冻结,直刺林镜!
“保护她!”谢辰扑过去,机械臂挡在林镜前,灰烬刃与骨刺相撞,火花四溅!
“没用的…”林镜摇头,“它们是‘巢穴’的爪牙…除非摧毁钟摆,否则它们会源源不断涌来。”
陈文静拽住林晚的手:“晚晚!钟摆是唯一的希望!”
林镜却看向小七:“小女儿…你愿意相信我吗?”
小七看着林镜眼中的温柔,又看向林晚,重重点头:“姐姐…我相信她。”
林晚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镜:“你要我们怎么做?”
“摧毁钟摆…切断‘巢穴’的能量源。”林镜指向青铜摆锤,“但钟摆与我的意识绑定…摧毁它,我也会消失。”
谢辰的机械臂发出刺耳摩擦声,他看向林晚:“我…我能试试!”他举起机械臂,灰烬能量在指尖凝聚,“我的义肢能吸收时空能量…或许能缓冲爆炸!”
林晚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苏离的灰烬外壳被骨刺刺穿,“清道夫要吞了他!”
林镜突然抓住林晚的手,将钥匙印记按在她的掌心:“孩子…这是‘源初之巢’的真正钥匙…不是控制,是‘理解’。”她看向钟摆,“摧毁它…然后…带着我的祝福…活下去。”
“轰——!”
林晚的掌心爆发出刺目银光!钥匙印记与钟摆符文彻底共鸣,青铜摆锤开始崩裂!
“不——!”清道夫嘶鸣着扑来,却被银光屏障弹开。
林镜的身影逐渐透明,她微笑着看向林晚:“记住…你不是容器…你是‘我’。”
“姐姐!”小七扑进林晚怀里。
谢辰的机械臂被气浪掀飞,他挣扎着爬起来:“晚晚!”
林晚接住坠落的钥匙碎片,碎片与她掌心的印记重合,浮现出林镜的字迹:
“下一站…去‘母亲’的实验室…那里…有真正的答案。”
机械腔的风声中,林镜消散成点点星光。
苏离望着钟摆的残骸,灰烬外壳簌簌掉落:“钟摆…彻底停了。”
陈文静扶起谢辰,指尖检查他的机械臂:“义肢过载了…但核心没坏。”
小七拽住林晚的衣角:“姐姐…我们去哪?”
林晚低头看向掌心的钥匙碎片,又看向怀中虚弱的小七。她将碎片收进日记,轻声道:“去母亲的实验室。”
“那里…有我们的‘出生证明’。”
机械腔的阴影里,小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远处,清道夫的嘶鸣彻底平息。
倒悬钟楼的废墟上,青铜摆锤的残片闪着微光。风卷起灰烬,掠过林晚的发梢——她知道,真正的答案,藏在更深的黑暗里。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容器”。她是林晚,是林镜的女儿,是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