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管局旧址的通风管道里,林晚小队猫着腰往前挪。苏离的灰烬外壳扫过墙面,突然顿住:“这里有活人的气息。”
“活人?”陈文静握紧手术刀,警惕地看向管道尽头。
“嗯。”苏离压低声音,“体温…人类的。”
管道尽头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林晚轻轻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泛黄的办公桌——桌上堆着未拆封的信件,收件人栏写着“林晚”“小七”“时零”…最上面那封的邮票已经泛绿,邮戳日期停在三个月前。
“老周?”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桌后传来。林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褪色工装的老人蜷缩在转椅里,白发乱蓬蓬的,左眼蒙着纱布,右眼却亮得惊人。他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见有人进来,手忙脚乱地把饼干塞进抽屉。
“你们…是林镜的‘容器’?”老人声音发颤,右眼死死盯着林晚掌心的钥匙印记。
“您是?”林晚试探着靠近。
“界管局…后勤组的。”老人扯了扯工装领口,露出锁骨处的疤痕,“我叫老周。三个月前…实验室爆炸那天,我躲在档案库的通风管里…等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你们。”
“这些信…是她留给你们的”
老周颤抖着指向桌上的信件:“这些是林镜让我藏的。她说…如果你们活着找到这儿,就把信交给你们。”他抽出最上面那封,递给林晚,“这封…是给你的。”
林晚接过信,信封上写着:“致我的小女儿: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变成了光。”她指尖发颤,拆开信封——
“晚晚:
原谅妈妈的自私。我曾以为‘源初之巢’能救你们,能让你们的‘容器’身份变成荣耀。但它终究是怪物,会吞噬你们的记忆、情感,甚至…灵魂。
我在实验室的每个深夜都在后悔。后悔把你变成‘钥匙’,后悔让小七承受‘记忆修正’的痛苦,后悔让时零…(字迹模糊)
但这些信,是我最后的赎罪。它们会替我陪着你们,告诉你们:
你们从来不是‘容器’。你们是林晚、是小七、是时零…是独一无二的‘人’。
记住彼此的笑容,记住一起挨过的饿,记住互相扶持的瞬间——这些,才是你们真正的‘家’。
——爱你的,妈妈”**
“妈妈…”小七轻声念出信末的称呼,眼眶瞬间红了。她扑进林晚怀里,肩膀微微发抖,“姐姐…妈妈她…是不是很爱我们?”
林晚搂紧她,喉咙发紧:“嗯,很爱。”
“镜面残影:我曾是‘容器’”
“咳咳…”
角落的阴影里传来咳嗽声。众人转头,只见时零的镜面残影正扶着实验台站起——他的身体已半透明,液态镜面义眼只剩碎片,但声音依然清晰:“老周说的…都是真的。”
“时零?”林晚惊呼。
“我…没死。”时零的残影笑了笑,“林镜用最后的力量,把我的意识封存在镜面碎片里。她让我…等你们来。”
谢辰的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挡在林晚身前:“你早就知道‘巢穴’的事?”
“我知道。”时零的残影点头,“我是‘源初之巢’的第0号实验体。林镜用我的基因培育了你们…也包括她自己。”
“什么?”陈文静瞪大眼睛。
“她…也是克隆体?”小七抬头看向林晚。
时零的残影摇头:“不。她是‘母亲’的实验体,和你们一样。只是…她比我早醒过来。”
老周突然插话:“林镜说过,她创造‘源初之巢’是为了…‘让容器们看见自己’。”他指向时零,“她把你封在镜面里,是想让你…替她看看‘容器’们的未来。”
“记忆风暴:我们的‘家’”
“轰——!”
实验室的警报突然炸响!老周猛地站起来,指着墙上的监控屏:“清道夫残党!它们…它们在攻击‘记忆稳定器’!”
屏幕里,三只清道夫残党正用骨刺刺穿稳定器的外壳,紫黑色能量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实验记录、信件纷纷化为灰烬!
“它们在吞噬记忆!”苏离的灰烬风暴裹住一只残党,却被其骨刺刺穿。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快!加固屏障!”
林晚的钥匙印记发烫,她将印记按在稳定器上,银灰光芒瞬间扩散,形成一道屏障。但清道夫的骨刺很快刺穿屏障,直逼稳定器核心!
“没用的…”时零的残影声音虚弱,“稳定器的能量快耗尽了…除非…”
“除非什么?”林晚急切地问。
“用我的镜面碎片…点燃稳定器的‘记忆核心’。”时零的残影扯下一块镜面碎片,递给林晚,“这是…我最后的…礼物。”
“不!”林晚后退一步,“你不是‘礼物’,是‘家人’!”
“家人…”时零的残影笑了,“这词…真好听。”他看向小七,“小女儿,帮姐姐…点燃它。”
小七咬了咬嘴唇,接过镜面碎片。她的银灰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嗯!”
“我们的‘家’”
小七将镜面碎片按在稳定器核心上。银芒暴涨!紫黑色能量被瞬间吞噬,清道夫残党发出凄厉嘶鸣,被屏障弹出实验室!
“成功了…”老周瘫坐在转椅上,抹了把眼泪,“林镜…她做到了。”
稳定器的屏幕亮起,浮现出林镜的影像——她穿着白大褂,抱着克隆体01,眼中含泪:“孩子们,原谅我。我曾以为‘巢穴’是救赎,但它只是另一种牢笼。你们…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所以…她创造了我们?”小七轻声问。
“不。”林晚关掉影像,“她给了我们‘选择’的机会。”
陈文静突然握住林晚的手:“晚晚,我们…回家吧。”
“去哪?”谢辰问。
林晚看向众人——小七笑着拽她的衣角,苏离的灰烬外壳变得轻盈如羽,老周颤巍巍地站起来,时零的残影在光芒中逐渐消散…
“回家…”林晚轻声说,“回我们自己的‘家’。”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众人身上。林晚翻开铅灰日记,在最后一页写下:
“致所有镜像:我们不再是容器,是自己的光。”
老周捡起地上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他看向林晚,右眼亮得惊人:“林镜…她一定很高兴。”
小七拽了拽林晚的衣角:“姐姐,我们…有爸爸吗?”
林晚愣住,随即笑了:“有啊。他是…所有爱我们的人。”
众人相视而笑。晨光里,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株正在生长的树——根须深深扎进记忆的土壤,枝叶向着自由的天空舒展。
而在实验室的最深处,时零的残影彻底消散前,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风里:
“林晚…替我…看看…没有‘巢穴’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