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管局旧址的天台被晨雾浸得发白,金属护栏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林晚小队倚着护栏,望着远处被紫黑色雾气吞噬的城市废墟——那里曾是他们的“家”,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它们…要来了。”苏离的灰烬外壳泛起涟漪,指尖凝结出一小簇灰烬,却比以往更微弱,“清道夫的复眼…在东边。”
话音未落,东边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紫黑色裂缝!数十只清道夫残党从裂缝中涌出,甲壳折射着刺目的幽光,复眼锁定天台上的众人。为首的那只体型如巨象,甲壳上布满发光的紫色纹路——正是清道夫统帅。
“吼——!”统帅发出低频嘶鸣,“记忆…必须…吞噬!”
老周颤抖着举起手里的扳手——那是他从实验室通风管里翻出的生锈工具,“这…这玩意儿能行吗?”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颤音,左眼蒙着的纱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狰狞的疤痕。
“能。”林晚握紧掌心的钥匙印记,银灰光芒在指尖流转,“只要我们记得彼此。”
“咔嗒——”
天台边缘的阴影里,时零的镜面残影突然凝聚成实体。他的身体不再透明,液态镜面义眼重新流转着银芒,但左半边脸仍覆盖着未愈的焦痕。他踉跄两步,扶住护栏:“我来…送你们最后一程。”
谢辰的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挡在林晚身前:“你早就知道‘巢穴’的事?”
“我知道。”时零的声音沙哑,他扯下一块镜面碎片,递给林晚,“这是…‘记忆钥匙’。它能让你们…看见统帅的过去。”
小七接过碎片,银灰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我要…让它看看…我们的‘家’。”
“吼——!”
清道夫统帅的骨刺刺穿天台的护栏,直逼林晚!她侧身闪避,钥匙印记与碎片共鸣,银芒暴涨!统帅的动作突然停滞——它的复眼里浮现出陌生的画面:
——暴雨夜的实验室,年轻的林镜抱着哭泣的统帅:“别怕…我会保护你。”
——净世灯塔的囚室,林镜将一块面包塞进统帅手中:“他们说你是‘怪物’,但在我眼里…你是我的孩子。”
——爆炸前的最后一刻,林镜将统帅推进逃生舱:“活下去…替我看看…没有‘巢穴’的世界…”
“你…你是…妈妈?”统帅的嘶鸣突然变成呜咽,甲壳上的紫光褪去,露出下面斑驳的划痕——那是被其他清道夫攻击的痕迹。
陈文静抹掉眼角的泪:“它…它也是被吞噬的‘孩子’。”
“老头子…你不要命了?”
老周突然冲上前,用扳手砸向统帅的关节!金属撞击声刺耳,统帅吃痛,骨刺胡乱挥舞。谢辰扑过去,机械臂挡在老周头顶:“您疯了?!”
“我孙子…小豆子…去年被清道夫吃了。”老周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哑得像砂纸,“林镜说…要记住彼此的笑容…我想…让它记住…人类的笑容。”
小七(克隆体01)突然扑过去,双手按在统帅甲壳上:“你不是怪物!你是…被抛弃的孩子!”她的银灰眼眸里泛起泪光,“姐姐…抱抱我…好不好?”
统帅的动作彻底停滞。它的复眼慢慢变得清澈,甲壳上的紫光完全褪去,露出下面粉色的嫩肉——那是未被污染的“孩子”的皮肤。它发出细弱的呜咽,像极了人类婴儿的哭声。
“林晚…它…它在怕。”小七转头看向林晚,眼眶红红的。
林晚的钥匙印记与统帅的核心共鸣,银芒如潮水般涌出!统帅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天台的晨雾中。
“它…走了。”苏离的灰烬外壳簌簌掉落,她望着天空中的光点,轻声道,“但…它记住了。”
老周瘫坐在地上,望着天空中的光点,突然笑了:“林镜…她是对的。”他的手指摩挲着扳手上的锈迹,“小豆子要是还在…肯定也会喜欢这样的早晨。”
林晚看向众人——小七笑着拽她的衣角,谢辰的机械臂闪着温暖的光,陈文静擦去眼泪,苏离的灰烬外壳变得轻盈如羽,老周抹了把脸,露出憨厚的笑…
“这就是…我们的‘家’。”林晚轻声说。
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小豆子的照片:“我…想去‘无巢之境’…看看…没有‘巢穴’的世界。”
“我陪你。”小七拽住他的手。
谢辰拍了拍林晚的肩:“我们也去。”
陈文静看向远方:“那里…应该有…真正的家。”
时零的镜面碎片在风中轻轻飘动,碎片上映出林镜的字迹:
“光的重量,是记住彼此的温度。”
而在城市废墟的某处,一只受伤的清道夫残党蜷缩在阴影里。它的复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那是林晚的笑容。
“姐姐…”小七突然拽了拽林晚的衣角,“你看!”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天台的角落,一株野菊正迎着晨光绽放。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晚笑了。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七的头:“嗯,很美。”
风卷起晨雾,裹挟着野菊的香气,将众人的笑声送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那里,没有“巢穴”,没有“容器”,只有——
光的重量,和彼此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