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的风裹着紫黑色雾气,卷过断壁残垣。林晚小队踩着满地碎玻璃,站在无巢之境的入口前。这里的天空泛着诡异的灰紫色,地面生长着发光的紫色苔藓,像活着的血管般流动。
“停下。”
灰袍老妇的声音从苔藓丛中传来。她扶着半截焦黑的机械腿走出,灰袍下露出褪色的界管局徽章,面容被雾气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刀:“你们身上的‘巢穴’印记太浓了…这里是被源初之母遗弃的废墟,容不下任何被操控的灵魂。”
林晚握紧掌心的钥匙印记,银灰光芒在指尖流转:“可我们是‘人’!不是容器!”
老妇冷笑一声,指尖凝聚暗紫色灰烬:“人?你们连自己的记忆都拼不全…等等…这孩子的‘光’…和她母亲一样?”。老妇将视角瞥向小七。
小七的银灰眼眸闪了闪,下意识拽住林晚的衣角:“姐姐,她说的‘母亲’…是林镜吗?”
林晚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是。但林镜…她不是你记忆里的样子。”
记忆回廊的入口在苔藓中裂开,环形通道泛着幽蓝荧光。老妇退后半步,灰袍扫过地面:“这是‘记忆回廊’,会把你们最碎的记忆掏出来。想进去?先过我这关。”
谢辰的机械臂发出细微嗡鸣,关节处的齿轮咬合:“我们没时间耗。”
“耗?”老妇嗤笑,“上一个想硬闯的小伙子,现在还在苔藓里哭呢——他的记忆被啃得只剩‘妈妈做的糖饼’。”
陈文静按住谢辰的肩,抬头看向老妇:“您…为什么不帮我们?”
“帮?”老妇的目光扫过她缠着绷带的手臂,“我曾是界管局的‘记忆管理员’,亲手把三百个‘容器’的记忆封进这里。”老妇停顿一下,“直到我看见…一个克隆体女孩,把她母亲的遗照藏在枕头底下。”她的声音突然哽咽,“那孩子…和我孙女长得一模一样。”
小七的眼睛亮了:“您孙女…她叫什么?”
“小桃。”老妇抹了把脸,“去年冬天,被清道夫拖进了裂隙。”
林晚的钥匙印记发烫,她轻声道:“我们…不会让您再失去重要的人。”
老妇沉默片刻,退到一旁:“进去吧。但记住——”她的指尖指向通道深处,“里面的‘记忆’会啃噬你们。要是撑不住…就喊‘停’。”
记忆回廊的苔藓墙上,第一幅画面浮现:暴雨夜的实验室,林镜抱着哭泣的小七,指尖按在她掌心:“这是‘自由’的钥匙。等你长大,它会带你离开这里。”
“姐姐…”小七的声音发颤,“这不是‘母亲’的记忆…是林镜的?”
林晚点头:“林镜…她不是‘母亲’。她是‘源初之巢’的科学家,曾反对‘容器计划’。”
第二幅画面:谢辰的断臂前,他和妹妹在雨中跑向避难所,妹妹喊:“哥哥,等我!”爆炸气浪掀飞了他,妹妹的身影消失在火光里。
“小豆子…”谢辰的声音哑了,“原来…我记错了。”
陈文静握住他的手:“你没记错。她活下来了,在‘无巢之境’等你。”
第三幅画面:苏离的童年,她蹲在垃圾场捡零件,被界管局的巡逻队追打。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林镜,扔给她半块面包:“跑吧,别回头。”
“原来…林镜救过你?”林晚看向苏离。
苏离的灰烬外壳泛起涟漪:“她还说…‘容器’也有资格活。”
“吼——!”
记忆回廊的尽头传来低频嘶鸣。一只记忆吞噬者从苔藓中钻出,身体由旋转的记忆碎片拼凑而成,复眼是紫色漩涡,每根“触须”都滴着腐蚀性液体。
“容器…记忆…必须…吞噬!”吞噬者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
“保护小七!”林晚大喊,钥匙印记与吞噬者相撞,银灰光芒炸出火花。
谢辰的机械臂弹出灰烬刃,与吞噬者的触须缠斗:“它们的目标是记忆!”
苏离的灰烬风暴裹住吞噬者,却被其碎片穿透:“没用的…它们本身就是记忆!”
陈文静拽住小七往后退,手术刀抵住吞噬者的“触须”:“文静姐!”小七挣扎着要去帮忙。
“别动!”陈文静回头,眼眶通红,“你要是受伤…晚晚会疯的!”
老周突然冲上前,用扳手砸向吞噬者的关节:“老子孙女要是还在,才不让你们欺负她!”金属撞击声刺耳,吞噬者吃痛,触须胡乱挥舞。
林晚的钥匙印记与吞噬者的核心共鸣,银芒暴涨!吞噬者的碎片开始消散,发出尖叫:“你们…不是容器…你们是…”吞噬者的声音逐渐减弱。
记忆回廊的墙上,新的画面浮现:实验室核心区,林镜站在“源初之巢”的控制台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容器们的记忆…不该被吞噬。他们是‘人’,不是我的实验品。”她按下按钮,控制台屏幕上显示出所有克隆体的真实记忆——哭泣的、愤怒的、渴望自由的…
“原来…林镜早就知道。”林晚的声音哽咽。
老周抹了把脸:“她不是‘母亲’…她是‘叛徒’。”他指向墙上的另一幅画面——林镜被“源初之母”的能量体攻击,却用身体护住克隆体01,“她用自己的命…换你们的自由。”
小七拽住林晚的手,银灰眼眸里泛起泪光:“姐姐…我们…回家吧。”
林晚点头,掌心的钥匙印记与记忆回廊的苔藓共鸣,发出刺目银光。通道尽头的墙壁裂开,露出更深处的身影——
那是“源初之巢”的核心祭坛,中央悬浮着“母巢之卵”,散发着扭曲的银光。
“无巢之境的尽头…是真正的战场。”老周的声音低沉,“但至少…你们知道了‘家’的样子。”
小七望着祭坛,突然转身抱住林晚:“姐姐,我害怕。”
“别怕。”林晚摸了摸她的头,“我们有彼此。”
谢辰的机械臂闪烁着橙光,他拍了拍小七的肩:“还有我。”
陈文静擦去眼泪,露出微笑:“还有我。”
苏离的灰烬外壳变得轻盈,她望向祭坛:“还有…林镜。”
老周望着他们,突然笑了:“林镜…她做对了。”
记忆回廊的苔藓墙上,最后一行字迹缓缓浮现:
“真正的家,是记住彼此的温度。”
风卷起紫色的苔藓,裹挟着他们的笑声,飘向祭坛的方向。那里,母巢之卵的银光正缓缓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