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指尖的银杏枝网缓缓收拢,荒原上空悬浮的镜片如倦鸟归巢,嵌入她发间凝成银叶发饰。最后一枚碎片没入发梢时,她突然蜷缩倒地,藤蔓襁褓被暴涨的白光撕裂!
“杏杏!”小七扑过去却被气浪掀开。强光中传出骨骼生长的噼啪声,幼童的轮廓在光影里剧烈抽搐——三岁、五岁、十岁…最终定格在十五岁少女体态。白光散去时,穿银杏长裙的林杏跪坐在地,及腰银发间缀满叶形晶片,抬起的眼眸左瞳翠绿,右瞳却残留一丝未褪的紫黑。
“周叔…”她突然伸手按住老周肩伤,藤蔓从掌心钻入血肉,“你这里…疼了十七年。”
老周僵在原地,旧伤处的阴冷刺痛竟如冰雪消融。他张了张嘴,喉间滚出沙哑的哽咽:“杏丫头…你咋突然…”
“因为容器程序在重启。”林杏的翠绿左瞳转向西方,发间晶片嗡鸣震颤,“太平洋镜像实验室的‘主脑’…正在扫描我的位置。”
谢辰的机械臂突然暴起!橙红能量刃直劈林杏后颈——右臂关节处却迸出紫黑电弧,硬生生将刀锋扭转向自己的左腿!
“谢辰!”陈文静的手术刀精准卡进机械臂关节缝隙,“黑鸦的控制器残留病毒发作了!”
“不是我…”谢辰的义眼数据流狂闪,“右臂在抵抗…左半身被操控!”紫黑电弧顺手术刀蔓延,陈文静的指尖瞬间碳化!
“放手!”苏离的灰烬裹住陈文静手腕,灰烬渗入焦黑皮肉竟重塑出新生组织,“他的机械神经和病毒正在抢夺控制权!”
林晚的钥匙印记亮起,却被林杏按住:“别用能量刺激——他体内有我的‘银杏烙印’,交给我。”
少女指尖探入机械臂接口,细嫩根须顺着电路蔓延。谢辰的惨叫声中,机械臂表层装甲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疯狂搏斗的橙红与紫黑能量流——橙红脉络缠绕着银杏叶虚影,正将紫黑病毒逼向肘关节死角!
“哥…”小七突然握住谢辰颤抖的左手,“你答应过…要当最厉害的哥哥。”
银杏叶虚影骤然凝实!橙红光流暴涨吞噬紫黑,机械臂重重垂落。谢辰踉跄跪地,冷汗浸透后背:“谢了…杏杏。”
林杏抽回根须,指尖带出一枚跳动的紫黑芯片:“不客气…大哥。”
芯片在少女掌心碎裂,紫黑烟雾升腾成源初之母的虚影:“你救他们…可谁救你呢?”虚影突然钻入地下!荒原震动,无数紫黑荆棘破土而出,荆棘顶端睁开复眼,瞳孔里映出城市废墟的实时画面——
医院新生儿的保温箱爬满数据苔藓;发电站的涡轮机被晶化藤蔓卡死;界管局废墟上空悬浮着巨大的神经束云团…
“看啊林杏…”荆棘丛共振出源初之母的声音,“我的意识早已渗透进每座城市。你们摧毁的不过是躯壳…而真正的游戏——”
所有复眼突然转向林晚:“才刚开始。”
虚影消散,荆棘化作黑灰。林杏发间的晶片裂开细纹,翠绿左瞳渗出鲜血:“她在用全球能量网络反噬我…太平洋实验室必须在一周内摧毁。”
“一周?”老周捡起荆棘灰烬中的神经束残片,“界管局当年建造太平洋基地用了三年!现在过去的路都被‘神经云’封锁了…”
“有近路。”林杏的根须在地面划出坐标,“去‘记忆银行’——克隆体姐妹们藏了艘虫洞艇。”
荒原尽头浮现微光,无巢之境的边界正在消融。青草钻出晶化土壤,晨风裹着露水的清新。
“天亮了…”小七伸手接住飘落的银杏叶,叶片却在她掌心化为光尘。她猛然转头——林杏的裙摆正在消散成星芒,从脚踝蔓延至膝盖!
“杏杏!”林晚抓住少女手腕,触手却是虚影,“怎么回事?”
“无巢之境复苏需要能量…”林杏的翠绿左瞳温柔弯起,“我是最后的‘源初容器’,最适合当柴薪呀。”
老周突然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的陈旧疤痕:“抽我的!当年实验室爆炸时我体内残留着‘巢穴’核心碎片…”
“周叔!”陈文静按住他,“碎片和心脏黏连了十七年!强行抽取会…”
“会死?”老周咧嘴一笑,“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杏丫头给的。”他抓起林杏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动手!周建国这辈子…总算能堂堂正正保护回孩子!”
林杏指尖的根须刺入疤痕,橙红光芒顺着血管涌向大地。消融的无巢之境边界骤然凝固,青草蔓延成绿浪。
“周叔!”小七的哭喊声中,老周缓缓倒地。心口疤痕消失,皮肤光洁如初,唯有鬓角刹那全白。
林杏跪坐在他身旁,裙摆消散停止,发间却多了一缕霜雪般的银丝:“我抽走了碎片…和您关于女儿的记忆。”她的泪滴在老周皱纹里,“对不起…这是唯一不伤心脏的办法…”
老周茫然睁眼:“丫头你哭啥?我女儿…不是早就在火灾…”他突然顿住,眼神空洞了一瞬,“…对了,是火灾。”
晨光穿透云层,荒原化作草原。林杏的根须在风中生长,结出七枚银杏果。
“果核里有太平洋实验室的通行密匙。”她摘下果实分给众人,“到了记忆银行,用这个唤醒克隆体姐妹。”
谢辰的机械臂接住果实,橙红脉络与果核共振:“杏杏,你跟我们一起走?”
林杏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淡:“我的根已经扎进无巢之境了。”她指向远方——一株银杏树苗正破土而出,枝干缠绕着神经束残骸,“这里需要守林人。”
小七突然冲向树苗,将脸贴在树干上:“我听到心跳声!杏杏…你在树里?”
“每片叶子都是我的眼睛。”树苗的嫩枝轻拂小七脸颊,“替我去看看太平洋的日出吧…姐姐。”
铅灰日记在晨光中自动翻页,新浮现的字迹镀着金边:
“守护者名录:林晚(钥匙)、林小七(光盾)、谢辰(熔炉)、陈文静(愈者)、苏离(灰烬)、周建国(根须)、林杏(守林人)。下一站坐标:记忆银行。”
林晚抱起沉睡的老周,最后回望银杏树苗。树梢挂着露珠,映出太平洋基地的倒影——钢铁巨塔顶端,银发林晚的黑瞳正穿透时空凝视着她。
“该走了。”谢辰的机械臂展开能量翼,“得在杏杏的叶子掉光前找到虫洞艇。”
风掠过草原,银杏叶纷飞如雨。小七伸手接住一片落叶,叶脉里嵌着太平洋的星图:“姐姐,这次飞慢点。”她将落叶别在林晚发间,“杏杏说…想多看会儿我们。”
晨光中,能量翼划向天际。银杏树苗在风中摇晃,新生的叶片上浮现一行水痕:
“再见时,请带着新的故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