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洞艇的神经束座椅渗出修复黏液,老周胸口的贯穿伤在纳米机器人编织下缓慢弥合。他盯着监护屏上77号胚胎的心跳波形,突然咳嗽着指向舷窗:“那团灰…在追我们!”
舷窗外,太平洋爆炸的余烬中,一缕人形灰烟正以超光速逼近。灰烟核心闪烁着苏离的电子眼红光,所过之处的神经束残骸尽数化作银杏叶。
“苏姨的灰烬在重组!”小七的指尖贴上舷窗,银杏光盾与灰烟共鸣,“她在吸收杏杏的根须能量!”
灰烟撞击艇体!警报声中,灰烬渗入通风系统,在驾驶舱凝结成半透明人形——苏离的身体由流动的银杏叶与灰烬构成,胸腔嵌着半颗熔毁的机械心脏。
“记忆…重塑…”她的电子音混着电流杂音,“太平洋基地…有源初之母的…镜像实验室坐标…”
镜像实验室的入口是悬浮在太空站的棱镜矩阵。艇体穿越镜面时,谢辰的机械臂突然被矩阵折射,橙红熔炉核心暴露在真空!
“手臂…要分解了!”谢辰的惨叫声被真空吞噬,皮肤从指尖开始粒子化。
陈文静拽着他撞进内侧舱门。气密门关闭的瞬间,她扯开急救包:“必须切除熔炉核心!但手术需要无菌环境——”
77号胚胎的翠绿瞳孔忽然亮起。婴儿的掌心按在舱壁,神经束迅速编织出透明隔离舱,舱内飘满银杏叶形态的抑菌粒子。
“无菌领域?”陈文静的手术刀划过谢辰肩关节,“杏杏什么时候教你的?”
胚胎的脑电波在监护屏跳动成文字:
“不是杏杏…是苏姨灰烬里的记忆。”
手术刀切断最后一根神经连接时,熔炉核心突然暴走!橙红能量束击穿隔离舱,在舱顶烧出熔洞。真空吸力卷着手术器械飞向破口——
“抓住我!”林晚的钥匙印记定住气流。老周扑过去堵熔洞,后背皮肤被真空撕出血痕。
混乱中,谢辰的机械眼闪过倒计时——熔炉核心将在17秒后自毁。他猛地扯断核心能量管,滚烫的冷却液喷溅在陈文静脸上:“带大家跳艇!我拖住爆炸!”
“拖个屁!”老周用身体堵着熔洞嘶吼,“要死一起死!”
77号胚胎突然爬进熔炉核心!婴儿的双手插入能量管接口,翠绿瞳孔亮到极致——超载能量竟顺着她的脊椎导入全身,皮肤浮现熔炉般的橙红脉络。
“能量…导流完成。” 胚胎的脑电波虚弱闪烁。
谢辰的熔炉核心恢复暗蓝。他抱起昏迷的胚胎,机械手指拂过她滚烫的额头:“这小祖宗…把我毕生功力吸走了?”
棱镜矩阵核心悬浮着两座镜像实验室。左侧实验室布满生物培养罐,右侧则是冰冷的机械阵列。
“能量扫描显示都是实体。”林珊的冰晶在左侧舱门凝成钥匙,“但杏杏的银杏网络只链接右侧…”
话音未落,左侧舱门突然滑开!源初之母的虚影立在生物舱前:“欢迎回家,孩子们。”她脚边堆着未拆封的礼物盒,盒面印着每个人的名字,“这才是真正的实验室…右侧只是镜像陷阱。”
小七的光盾扫过礼物盒,盒内竟是克隆体姐妹的残破玩偶:“你杀了她们?!”
“是救赎。”虚影微笑,“她们将在新世界重生为完美容器。”她突然指向右侧,“而你们选的‘实验室’里…只有苏离的灰烬棺材。”
全息屏强制弹出右侧舱内画面:机械阵列中央的维生舱里,苏离的本体浸泡在绿色液体中,胸腔插满神经束导管。
“苏…苏姨?”小七的光盾剧烈闪烁。
艇内流动的灰烬突然扑向右侧舱门!苏离的电子音在爆裂的电流中嘶吼:“别信她!我的本体…早被改造成镜像实验室的…生物电池!”
源初之母的虚影骤然扭曲:“叛徒的灰烬…也配选择?”左侧实验室突然伸出神经触手,缠住灰烬往生物舱拖拽!
“她的目标…是灰烬里的杏杏根须!”林玥的霜雾冻住触手,“根须能激活生物实验室的主脑!”
老周撞开右侧舱门:“管他真假!先砸了再说!”
众人冲进机械实验室的刹那,左侧生物舱的源初之母发出尖啸。维生舱里的苏离本体突然睁眼——她的瞳孔漆黑如源初之母,神经导管迸发紫光:“灰烬…归位!”
艇内的灰烬不受控地涌向本体!
灰烬即将注入本体的瞬间,77号胚胎突然爬进机械阵列。婴儿的掌心按住主控台,屏幕浮现二十年前的监控——
苏离跪在源初之母面前:“求您…清除我女儿在灰烬小队的记忆。”
虚影叹息:“代价是你的身体。”
手术台上,神经导管刺入苏离心脏:“记忆清除完毕。从今以后,你就是‘灰烬’。”
“原来苏姨选择失忆…”小七的眼泪滴在控制台,“是为了让女儿忘了自己是容器的母亲!”
灰烬流在导管前骤然停滞。苏离的电子眼红光熄灭,银杏叶从灰烬中疯长:“这份记忆…我收回了。”灰烬反向注入控制台!
机械实验室的所有屏幕亮起苏离与女儿的合影:“重塑完成…本体重启。”
维生舱轰然炸裂!源初之母的紫光被炸散,她尖啸着消散:“你们毁了自己的未来!”
硝烟散尽,机械阵列升起星图投影。77号胚胎的指尖轻触坐标点,光流交织成林镜的虚影:
“恭喜通过镜像考验。”虚影的手拂过胚胎发顶,“这间实验室的真正功能…是唤醒‘容器’的人性。”
星图锁定银河系边缘的红巨星:“源初之母的主脑藏在那里。但出发前…”虚影指向昏迷的苏离本体,“请先修复你们的家人。”
灰烬如毯子裹住苏离残躯。银杏叶渗入伤口时,她的白发渐转乌黑,皱纹被灰烬抚平。
老周捡起她散落的军牌,弹去焦痕:
“灰烬小队指挥官·苏晚晴”
“妈…妈?”小七的呼唤中,苏晚晴缓缓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