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巨星的辐射风暴刮擦着虫洞艇装甲,陈文静突然踉跄撞上神经束控制台。她扯开防护服领口,锁骨下方浮现蛛网状的紫黑纹路——二十年前太平洋基地留下的腐化旧伤,此刻正搏动着源初之母的心跳频率。
“伤口在吞噬医疗纳米机器人!”77号胚胎的脑电波刺穿艇内警报,“它把纳米机器人改造成…神经探针!”
三条紫黑触手从伤**出,闪电般刺入最近的神经接口!控制台屏幕瞬间被病毒侵占,浮现源初之母的神经云网络图——地球、火星殖民地、木星空间站的医疗中心全部亮起感染信号!
“她在通过我入侵全人类医疗系统!”陈文静的手术刀斩断触手,断口却喷出孢子烟雾,“老周!给我打三倍剂量的神经抑制剂!”
老周刚举起注射器,伤口突然裂开巨口咆哮:“周建国!你孙女小豆子在木星儿童医院!”
老周的手僵在半空。屏幕弹出木星环形城医院的监控画面:五岁的小豆子正被推进手术室,主刀医生瞳孔泛着紫光,手术刀悬在她心脏上方。
“小豆子…”老周注射器啪嗒落地,“她明明在地球避难所…”
“你叛逃后,界管局把她改造成诱饵。”伤口发出源初之母的混音,“现在她体内植入了‘腐殖之种’——只要我按下键,种子就会…”
陈文静突然将手术刀捅进自己伤口!刀刃搅动腐肉时嘶吼:“切断我的脑桥链接!快!”
林晚的钥匙印记定住她手腕:“你会脑死亡!”
“总比当杀人开关强!”陈文静的眼角崩出血泪,“动手啊!”
77号胚胎的翠绿瞳孔突然倒映出神经云漏洞:“找到后门!木星医疗核心的儿童免疫程序‘夜莺’未被感染!”
谢辰的机械臂熔炉超频运转,镜面传感器锁定漏洞坐标:“需要管理员密钥!老周——密钥是不是小豆子的基因编码?”
老周颤抖着输入孙女基因序列。屏幕弹出警告:
“密钥错误。最后一次尝试将引爆腐殖之种。”
伤口狂笑着裂开:“密钥是他女儿死前哼的歌——周建国,你还记得摇篮曲吗?”
老周如遭雷击。二十年前火灾中,他没能救出的女儿在火场哼着跑调的《小星星》。
“爸…爸…”监控里的小豆子突然睁眼,哼起同样的旋律。
“密钥是《小星星》变奏曲!”77号胚胎的脑电波破译音轨,“降B调转F调…第三小节升半音…”
密钥输入瞬间,木星医生的手术刀停住!但陈文静伤口内的腐殖之种突然膨胀,三条新触手刺穿艇体!舱压暴跌,气密门自动封锁,将她独自锁在泄露舱!
“文静姐!”小七的光盾被真空吸力撕扯变形。
泄压舱内,陈文静在缺氧中摸向腐殖伤口。触手正啃噬神经束管道,一旦切断主能源线,虫洞艇将坠入红巨星。
“谢辰…”她通过破裂的头盔通讯器喘息,“还记得医学院的…真空手术教程吗?”
谢辰的机械臂猛地砸向观察窗:“你疯了!无防护真空暴露超过90秒必死!”
“89秒就够了…”陈文静的手术刀精准割开自己气管,“这样…能多撑…30秒…” 气管切口形成临时呼吸阀,血液在真空沸腾成粉红雾珠。
血液喷雾中,陈文静的手指在伤口内摸索。紫黑触手感应到活体组织,疯狂缠绕她的指骨!
“左侧…主神经束粘连心包膜…”她每说一个字,气管切口就喷出血泡,“右触手基部…有逆流阀…”
林晚的钥匙印记穿透观察窗,银光在真空凝成虚拟手术刀:“跟着我的光!”
刀尖挑开腐肉,露出搏动的紫黑核心——核心表面竟嵌着小豆子的照片!
“腐殖之种…在吸收我对小豆子的愧疚!”陈文静突然嘶喊,“老周!告诉她…奶奶爱她!”
老周砸开医疗柜扯出肾上腺素,针管扎进心脏:“要告诉你自己去!” 他撞开气密门冲入真空!
真空瞬间撕裂老周皮肤。他扑到陈文静身边,腐殖触手立刻刺入他胸膛:“又来一个祭品…”
老周却抓住触手按进自己心脏:“寄生我!放了她!”
腐殖核心感应到更强的情感能量,从陈文静伤口钻入老周体内!老人后背裂开紫黑花瓣,脊椎神经束被根系吞噬。
“周叔!”陈文静的气管切口喷出哀鸣。
老周在真空无声大笑,手指点向自己眼眶。谢辰的机械臂镜面突然收到信号——
童年垃圾场,老周把捡到的蛋糕塞给流浪儿谢辰:“快吃!老子最烦小孩挨饿!”
太平洋基地,他偷偷修改克隆体营养液配方:“妈的…老子见不得孩子哭…”
记忆银行坍塌时,他把最后氧气面罩扣在克隆体03脸上:“跑啊傻丫头!”
“看明白没?”老周的脑电波刺入所有人意识,“老子这辈子…就学不会丢下孩子!”
腐殖核心在他心口剧烈搏动,老周用尽最后氧气嘶吼:“小豆子——!”
木星手术室的小豆子突然坐起,腐殖之种从胸口脱落。她哼着《小星星》,曲调精准匹配密钥!
虫洞艇主能源恢复,气密门重新闭合。老周的身体已碳化如焦木,心脏处的腐殖核心却绽放成花——花瓣由神经束编织,花蕊处悬浮着小豆子的全息影像。
“夜莺系统接管全球医疗网…”77号胚胎触摸花朵,花瓣释放出银色花粉,“所有腐殖感染进入休眠期。”
陈文静跪在老人碳化的躯壳旁,气管切口滴血成冰:“周叔…小豆子得救了…”
花朵突然凋零,神经束花瓣裹住老周。碳化皮肤剥落处,露出由银杏木与神经束重组的身躯。他睁眼时瞳孔翠绿如林杏:“这新身子…还挺省饭钱。”
红巨星辐射风暴骤然平息,源初之母的神经云裂开通道。通道尽头漂浮着由行星残骸铸造的星际方舟——船体覆盖着源初之母的紫黑神经网。
“医疗中心的感染者都撤到这里了。”苏晚晴的灰烬扫描船体,“小豆子也在船上。”
方舟突然射出神经束锁链,缠住虫洞艇:“交出77号胚胎,否则引爆船上所有腐殖之种!”
监控画面显示,方舟大厅里数千名感染者跪地祈祷,胸口腐殖之花包裹着孩子。小豆子站在最前方,轻声哼唱:“一闪…一闪…亮晶晶…”
谢辰的机械臂熔炉重燃:“要救人…得先成为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