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海沟的裂谷如巨兽獠牙,倒置的银杏叶标记在岩壁上搏动紫光。虫洞艇刚驶入裂谷,艇壁突然凝结冰霜——不是低温所致,而是亿万哭泣的亡魂虚影趴在舷窗外,指甲刮擦金属的刺响混着童声合唱: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是容器坟场的亡魂!”陈文静锁骨伤口渗出银灰光点,“它们在吸收海沟的怨念…实体化了!”
亡魂群突然坍缩,凝聚成三具人形傀儡:
左傀儡披着林镜的白大褂,胸口插着手术刀;
右傀儡裹着苏晚晴的灰烬斗篷,怀抱焦黑玩偶;
中央傀儡最娇小——穿着小豆子的碎花裙,瞳孔却泛着白夜的紫光。
“情感傀儡…”谢辰的机械臂镜面警报狂闪,“用至亲模样…撕开心理防线!”
林镜傀儡瞬移到林晚面前,染血手术刀直刺她眉心:“晚晚…陪妈妈赎罪吧…”
钥匙印记本能格挡!刀尖刺入银光瞬间,林晚却看见傀儡手腕的烫伤疤——正是她七岁打翻汤锅时,母亲徒手接碗留下的伤痕。
“妈…”林晚的防御瓦解。刀尖刺破皮肤刹那,林影的银刃斩飞手术刀:“她是假的!真妈妈不会让你死!”
傀儡的伤口喷出神经孢,孢子在空中凝成林镜的虚影:“可你活着…就要永远当‘容器’啊…”
林晚的钥匙印记突然灼烧,银光吞噬虚影:“那我便当…装着自己梦想的容器!”
小豆子傀儡蹦跳着拽苏晚晴衣角:“妈妈!风筝卡树上了!”掌心却射出神经针,直刺苏晚晴后颈!
灰烬斗篷卷住毒针,苏晚晴却僵在原地——傀儡脖颈有块胎记,和小豆子被开水烫伤的位置分毫不差。
“豆子…”她颤抖着抚摸傀儡发顶,“妈妈给你…摘新的风筝…”
傀儡突然咧嘴,嘴角裂到耳根:“可我只想要…妈妈的灰烬当燃料!”神经针暴增十倍,刺穿斗篷!
“苏姨!”小七的银杏光盾撞开傀儡。针尖带出的灰烬里,竟浮现小豆子火灾当天的记忆碎片——
苏晚晴冲进火场时,房梁正砸向女儿。灰烬本能护住小豆子,却把邻家男孩烧成焦炭。“怪物!”男孩母亲的尖叫中,苏晚晴松开灰烬…
“原来你撤走灰烬…”傀儡的毒针抵住苏晚晴咽喉,“不是救不了…是不敢救!”
老周的银杏根须缠住毒针:“放屁!她撤走灰烬是因为——”
根须突然被紫光污染!小豆子傀儡的瞳孔闪烁:“周爷爷…你孙女死前说…最恨你当界管局的狗!”
根须瞬间枯萎!老周跪倒在地,皮肤浮现树皮纹路:“豆子…爷爷没保护好你…”
“但保护了她们!”陈文静的手术刀扎进老周心口,挑出被污染的根须核心。腐殖孢注入核心,反推向傀儡:“你的恨…还给你!”
核心炸裂!腐殖孢吞没傀儡,小豆子的脸在紫雾中融化:“爷爷…其实我…”
未说完的话化作青烟消散。
中央傀儡轻哼摇篮曲。歌声中,林镜与苏晚晴的傀儡残骸重组,化作巨婴形态。巨婴肚脐伸出神经脐带,扎入海沟岩壁。整条裂谷开始搏动!
“它在吸收太平洋亡魂的怨念!”谢辰的机械臂熔炉过载,“必须斩断脐带!”
林影的银刃劈向脐带,却被巨婴手掌拍飞。掌心睁开小豆子的眼睛:“姐姐…不要杀我…”
“豆子…”苏晚晴的灰烬突然熄灭。她走向巨婴,指尖轻触那颗眼睛:“妈妈带你…回家…”
巨婴突然裂开大口,将苏晚晴吞入腹中!腹内传出皮肉灼烧的呲响。
“苏姨!”林晚的钥匙印记贯穿巨婴腹部。剖开的创口中,苏晚晴的灰烬裹着小豆子傀儡的核心燃烧:“豆子…这次妈妈…不放手了…”
灰烬爆燃!巨婴在火光中坍缩成焦黑人形,额间嵌着小豆子的蝴蝶发卡。
亡魂歌声止息。小队站在倒置银杏叶标记前,岩壁渗出腐殖脓血。
“白夜用亡魂怨念…污染了疫苗核心。”陈文静检测岩壁,“要净化它…需要‘情感抗体’。”
“用我的。”苏晚晴捡起蝴蝶发卡,“我和豆子的回忆…就是最好的抗体。”
她将发卡按向标记。岩壁脓血蒸腾成青烟,烟中浮现小豆子最后的笑脸:“妈妈…风筝飞得好高呀…”
青烟散尽,岩壁露出星舰舱门。门内传来源初之母的心跳,与林镜遗留的疫苗核心共振。
林晚的钥匙印记发烫:“准备好见外婆了吗?虽然她…有点大。”
焦黑人形突然颤动,发出白夜的尖啸:“你们毁了我的傀儡…就用自己当新傀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