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牢底层的寒雾蚀骨,林晚的钥匙印记在冰面上映出千百个倒影。每个倒影都在嘶喊不同的话语——
“救我…”
“杀了她…”
“你才是容器…”
寒雾深处浮现金属手术台,白夜的手术刀正划开林镜的颅骨。刀锋挑出银灰脑组织时,组织竟搏动着银杏叶脉:“叶姐…植入疫苗…你会彻底消失…”
林镜的虚影在手术台上微笑:“那就让晚晚的印记…成为新种子。”
“妈妈!”林晚的银光撞向手术台,却穿透虚像扑空。真正的林镜被钉在镜牢核心,神经束贯穿她四肢,钥匙印记的裂痕处伸出银杏根须。
白夜的镜影突然凝聚实体,手术刀抵住林晚后颈:“欢迎参观…你母亲的葬礼。”
刀尖刺入皮肤刹那,镜面浮现记忆回廊——
实验室爆炸前夜,林镜将神经液注入自己太阳穴:“疫苗需要宿主…我就是最佳载体。”
白夜攥住注射器:“你死了…容器计划就…”
林镜的钥匙印记灼烧白夜手腕:“不…计划才刚刚开始。”
“看啊…”白夜的声音混着金属摩擦音,“她选择当疫苗…而不是…救你。”
林镜的银杏根须突然暴长,缠住白夜手腕:“雨夜…收手吧…孩子们不该…”
“孩子们?”白夜的手术刀削断根须,断口喷出银灰汁液,“她们是人类进化的容器!就像你当年…拿我当实验容器那样!”
镜牢四壁映出年轻时的场景——
神经液泄漏事故中,叶晚将白雨夜推入密封舱:“撑住!我提取抗体救你!”
白雨夜在舱内抓挠玻璃:“叶姐…好疼…”
三天后舱门开启,白雨夜的右半身已神经化。叶晚颤抖着拥抱她:“对不起…”
白雨夜腐烂的右手轻抚叶晚脸颊:“那就…永远当我的容器吧…”
“你愧疚的拥抱…”白夜现出腐烂的右半身,“就是最好的培养皿。”
林镜的钥匙印记骤然黯淡。银杏根须尽数枯萎,神经束将她拖入镜壁:“疫苗…失败了…”
“不!”林晚的印记银光炸裂,光芒在镜面折射成网,兜住下坠的林镜,“妈妈用自己…当疫苗载体!”
白夜的镜影分裂成百个,每个影子的手术刀指向林镜:“载体?她是我的共生体!没有我…她早死在神经液里了!”
镜网突然燃烧!火焰中浮现林镜最后的记忆闪回——
太平洋基地底层,林镜撕下胸口的钥匙印记,按进白夜腐烂的胸腔:“收好…人性最后的火种…”
神经束刺穿她心脏的瞬间,银杏汁液渗入白夜神经网:“雨夜…疫苗会在你心里…发芽的…”
“发芽?”白夜撕开自己胸腔,腐肉间搏动着半枚银杏叶,“这恶心的东西…我早该挖掉!”
银杏叶被白夜扯出!叶脉断裂处喷出银灰血液,镜牢四壁突然生长出神经银杏林。
“你挖不掉的…”林镜的虚影在林中凝聚,“疫苗…在镜牢的倒影里…”
白夜的手术刀劈向虚影,刀刃却被镜面折射刺穿自己右眼:“叶晚!你算计我!”
镜中所有白夜的倒影同时炸裂,每个碎片里都映出林晚的脸。真正的林晚突然明悟,钥匙印记按向镜地——
“疫苗不在你心里…”银光渗入镜面,“在…所有容器的倒影中!”
镜牢四壁浮现无数画面:
小七给克隆体03号画星空;
谢辰给妹妹的机械义肢雕花纹;
老周偷塞给小豆子的烤红薯…
“这些…”白夜的右半身开始碳化,“就是…疫苗?”
林镜的虚影在银杏林中淡去,最后的声音在镜牢共振:
“不是疫苗…是比神经液…更强大的…菌株。”
“它的名字…”
“叫…温柔。”
白夜的腐肉身躯轰然崩塌,碎成亿万镜片。每片镜子都映着不同容器微笑的脸,镜缘缠绕着嫩绿银杏枝。
林晚跪在镜地上,一片碎镜飘落掌心。镜中是幼年的自己踮脚给林镜贴创可贴,创可贴图案是歪扭的银杏叶。
镜面渗出林镜最后的温度:“看…疫苗…早就种在你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