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算是贫民窟唯一的节日了，至少胡哲最近打听是这样，只有这一天，这片灰暗的角落才会短暂地焕发生气。
拉开房门，门外难得地热闹起来，虽然人依旧是面黄肌瘦的，但脸上总算有了些鲜活的表情。
今天胡哲起的比较早，主要还是璐璐的原因，压他身上呼吸不畅，结果睡眠质量也下降了。
自然，起的早也就代表一旁冒险者协会的大门还没开，他记得地球上老人们都喜欢六点早期晨跑的，可泰新牙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可惜辛理德送的表坏了，贫民窟周围也不卖表，这玩意都是上层的贵族们才能购买的东西，导致胡哲也和贫民窟的人一样学会了目测太阳判断时间的方法。
"不到七点…"
他眯眼望着天色，"那几家早餐店应该开了。"
胡哲今天不准备蹭泰家的饭了，难得过年，他要带璐璐吃点好的。
贫民窟仅有的几家早餐店里，店员和老板倒是面色红润——至少是吃饱了的模样，而且在过年挂上了红灯笼。
“这也有这些习俗啊。“
胡哲感叹，拉着璐璐的小手进入了张灯结彩的早餐店。
“这不是胡小哥嘛。“
虽然那张易容后的脸平平无奇，但那身与贫民窟格格不入的衣着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老板来两个白面包。”
“奢侈啊，还有一个是给这个小亚人的吗，你买的奴隶？”
“差不多吧。”
胡哲递过去两银币就坐下了，白面包是真的贵，不过确实比梆硬的黑面包好多了，那玩意一铜币就能买三个，差不多相当于贫民窟正常人半天的工资了。
店老板马上从货柜里面拿出两块白面包，胡哲发现店里面的白面包确实比以往多了一倍的样子，大抵是因为过年了吧。
“主人！好吃。”
当小虎牙咬上蓬松的白面包时，璐璐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璐璐一瞬间回想起之前吃的东西，那都是什么垃圾。
“好吃就多吃点。”
胡哲又丢给店老板一块银币，将第二块白面包推到了璐璐的嘴边。
“主人…不会觉得贵吗。”
“没事你吃就好了，我不饿。”
胡哲是真的不饿，他观察过整个贫民窟的平均等级，基本上成年人都是刚刚十级的样子，也就是刚领完十级转职书补贴就停滞不前了，天赋等级也就锁死在这了。
而十级自带的能力之一——一天只吃一顿就能保证饿不死，基本上一天一块黑面包就能养活一个男人了，入不敷出的都是有妻儿的，有家眷要养，小孩子吃得多，得一天三顿。
胡哲忽然想起在边防别墅的日子。梅丽娅天天变着花样做饭，纯粹是为了养刁他们的嘴…虽然确实很好吃。
店里人进进出出，少有人会像胡哲和璐璐这样坐在这里慢慢吃饭。
“胡小哥不过年去陪家里人吗。”
“我没有家里人。”
“抱歉。”
“没事，你呢，怎么还在这里开店。”
“我也没有家人。”
两人突然沉默。
店老板算得上贫民窟里为数不多的好人了，当然愿意来贫民窟开店的基本都是老好人，赚的又少还容易赔进去。
“可爱的小家伙，送你一杯牛奶。”
一杯白色的牛奶递到小萝莉面前，她看向胡哲征求意见。
胡哲也是很惊讶，这牛奶一杯可是要3银币的，店老板可真舍得。
“别客气，小孩子多喝点吧。”
“看起来您并不歧视亚人？”
“歧视是上面那群贵族老爷才想的，像我们这些人都是平常心看待的。”
璐璐已经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喝起来了，老板和胡哲寒暄几句，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过年时似乎所有人都变得善良——过去一个月，胡哲不止一次看到饿疯的人闯店抢食，被保镖几巴掌扇出门外。
“主人这个也好好喝哦。”
“好喝下次再带你喝，我们现在回去，那个老头应该醒了。”
继续牵住璐璐的小手，胡哲心里暗自记下了店主人的好意，对每一个对他好的人，他都心怀感激。
果不其然，冒险者协会的门已经敞开了，但是上面罕见地挂了个闭门歇业的牌子。
“咳咳。”
灰尘依旧扬起，一老一小就从没打扫过这里，胡哲一眼就望到了没有穿那残破轻甲的泰妮。
真是难得。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泰妮——穿着崭新的粉色连衣裙，像是精心保管了很久。清爽得如同她天真不染尘的心灵。
"配个JK制服就更完美了…"
胡哲暗自嘀咕。
胡哲走过去和泰妮点了个头就坐藤椅上了，现在看来老头还没醒，他坐了也没什么事。
璐璐见状也往椅子上跳，胡哲赶紧环住她的腰才没让她滑下去。
"是不是又长高了？"
他暗自嘀咕。胡哲感觉不大对劲，第一天璐璐好像才一米五，现在好像都要一米六了啊。
泰妮表面上也只和胡哲点点头，实则心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该怎么道歉？爷爷会怎么帮我？璐璐看起来真的很幸福…他注意到我的新裙子了吗？为什么他过年都不换身衣服？
无数问题在脑中翻腾时，泰新牙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