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以后妮儿就交给你了。”
“一定要照顾好她，这是一点见面礼可要收好了。”
老奶奶说着，将一块泛着幽蓝微光的小石头塞进胡哲手里。触手温润，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寻常之物，可鉴定术却反馈不出一丝信息。
怎么感觉像结婚托付终身了一样，而且还是对面出彩礼他入赘的那种。
“奶奶您放心，胡哲肯定能把我照顾得特别好！”
泰妮在一旁抱着奶奶的胳膊撒娇，语气轻快得让胡哲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姑娘会一路别扭到底，早就做好了随时替她善后的心理准备。
“好好好，奶奶相信你，小伙子拜托你了啊。“
老奶奶拍着胡哲的手背，语气恳切。
胡哲应承下来。几人离开时，他注意到泰新牙自始至终没和老伴说一句话，两人之间的隔阂恐怕比想象中更深。
“临走前得想办法帮老头一把，”
胡哲暗想。
天色渐暗，但是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咳，小子，你带妮儿逛逛。老头子上个厕所，不用等我。”
泰新牙话音未落，人已溜得没影，只留给泰妮一个“放心”的眼神。
泰妮：“……”爷爷所谓的帮忙就是把我单独扔下？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胡哲提议。
“主人！吃饭！”璐璐的眼睛瞬间亮了。
泰妮轻轻点头。
过年期间，还在营业的饭馆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回家和家人吃团圆饭了，只有他们这种没饭吃的才会找饭店吃。
“仰望星空…3银币。”
他看着菜单上那幅抽象派的插画，果断放弃，而且璐璐是犬娘，应该多点些带骨头的。
“这个牛肉羹来三份吧，还有肌肉公鸡肉也来个大份，再来三碗饭就这些。”
胡哲把菜单递了回去，顺便直接把一金币一银币三铜币也递了过去。在这里吃饭必须先给钱，不然吃霸王餐的早就把饭店吃穷了。
胡哲倒是见过执法者骑士逮捕犯罪者的，但他能清楚得看清那些被捕者眼中没有丝毫悔恨，对惯犯来说不过是进去几天而已。
饭菜上桌，泰妮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胡哲，我有话对你说。”
泰妮像是下定了决心，两眼直直地看向胡哲。
“什么事？”
胡哲早就发现这小妮子扭扭捏捏的，和她本来的性格完全不符。
“对不起！上次误会你还强行带走璐璐，是我不对！”
她猛地低下头，声音响亮得引得邻座侧目，“这个…是赔礼！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两个手环递到了胡哲手上，一个上面刻着胡哲，一个刻着璐璐，看向泰妮的手腕，上面果然已经有个刻着泰妮的戴着了。
“没事，我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胡哲接过手环，“只要泰小姐愿意，我们随时欢迎你。”
“非常感谢！”
泰妮如释重负。
“主人，好吃！”
璐璐早就把饭和肉都扒光了，碗里和狗啃的一样。
好像确实是狗啃的。
胡哲正要把自己的牛肉羹分给她，泰妮已经动作自然地拨了一半过去。
“姐姐？”
“没关系，我不饿，而且这本来就是你主人买的。”
璐璐听完就低下头继续开啃了，心里也对钢板姐姐有了一丝改观。
“胡哲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
“你能不能…用本来的脸吃饭？现在这样总觉得有点…别扭。”泰妮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藻。
胡哲摸了摸易容后的脸，从善如流地切换回原本的容貌，但额外覆盖了半张由繁花装饰的“生面”——千面能力削弱后，面具只能覆盖半张脸，倒是不影响吃饭，也能遮掩真容。
现在他的模样是清俊少年戴着半张缀满鲜花的神秘面具。泰妮看着他用魅惑的半张花脸安静喝羹，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
“老头子究竟去哪了啊，居然吃完饭了都没见到。“
“多半是找奶奶去了，爷爷每年这时候基本上都会偷偷溜过去的，而且还以为我不知道。“
泰妮叉腰骄傲道。
“还挺骄傲。“胡哲然后在心里补了一句，“别再傲娇就好。”
“哼↗哼↘。”
泰妮扬起下巴。
闲聊间，两人不知不觉走回了贫民窟边缘。一块黑黢黢的招牌在夜色中反射着晦暗的光，吸引了泰妮的视线。
她下意识揪住胡哲的衣角，声音低了下去：“那个…胡哲，我想进去看看。”
招牌上写着【奴隶市场】。即便是在新年，这个地方也依旧敞开着大门，等待着“顾客”光临。
往常泰妮一直被泰新牙勒令不准前往，再加上她对这里的观念颇深就没进去过，但如今因为璐璐和胡哲的事，她萌生了想去亲眼确认的念头。
“哟，新客啊。”
一个奴隶商人眼尖地迎上来。更多人注意到胡哲身边的亚人少女，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围拢过来。
“客官是要买还是卖啊。”
“客官身边的那个亚人是要卖吗，我出价一百金币。”
“一百五！我出一百五！”
璐璐害怕地往胡哲怀里缩了缩，小声道：“主人…会卖掉我吗？”
“不会，放心好了。”
胡哲将她护紧，冷眼扫视周围贪婪的嘴脸。
“不卖，滚开。”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胡哲身上散发而出，胡哲第一次大庭广众下散发出恐虐魔王的气势。
他暗地调查过，像这样效果的能力很多人都有，他只是多了个恐惧者永远不能打败他而已，所以不怕被人看出来。
鸦雀无声，奴隶商人抖得像筛子一样，他们对危险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瞬间作鸟兽散，跑得干干净净。
“胡哲我是不是不该喊你来这…”
泰妮特意被胡哲挡在恐惧外面，自然只注意到奴隶商人的嘴脸，而且奴隶商人的反应提示胡哲可能真的是第一次来这里，她之前也许真的错怪他了。
“不怪你。”
胡哲一边安抚怀里发抖的璐璐，一边悄然动用“生面”的能力。他摘下面具上一朵散发着宁静气息的薰衣草，递给泰妮。“是那些奴隶商人的错。以后别再靠近这里了。”
他冷眼扫过那些囚笼中目光空洞的少女，最终收回视线。他不在乎这些人，只要泰妮和璐璐安然无恙就好。
转身离开时，他握紧了泰妮的手。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奴隶市场才仿佛解冻般，重新响起嘈杂的人声，仿佛刚才的死寂从未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