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姐姐那张美的脱俗的侧脸就在我眼前。
夕学姐的手指捏着我的尾巴尖,另一只手仔细的试图分开末梢有点打结的白毛。
“小雪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只完美的狐娘了。”
“额......”听着姐姐的古早玩笑,我有些无语。“姐姐今天带我去办身份证嘛。”
“嗯嗯。顺便要去你父母家确认下,走个流程就好。咱们国家法律还是很尊重公民自身意愿的啦。”
"放轻松。"夕姐姐的手指穿过我耳后的绒毛,熟练地找到安抚穴位的所在,"只是确认转化是不是自愿然后就地拍照就好咯。"
“昨天提交了之后,今天政府部门估计就会登记了呢。”
“诶诶,这么快嘛。”我有点惊讶。“毕竟小雪这种情况很少见呀。”
“那么......走啦~”姐姐为我换好了衣服。(虽然是姐姐的有点大,但是很舒适呢)
两位穿着制服的兽人官员接过资料。年轻的职员笑道:"真是稀有呢,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让我开眼界了。"年长的那位翻开记录板,"一切资料都准备好了,身份证一个月后来取就好。”
拍完照,姐姐让我指路,带我去老小区向父母确认。
“记住哦,待会儿见到他们保持自然就好。现在你是我的妹妹啦,身子里也是和我一样的血液呢。”姐姐和我坐在网约车后座上,轻轻拍拍我的头,“妹妹紧张吗?”
我盯着自己的大尾巴,残留的人类记忆里,父亲把酒瓶摔在地上的声音还在回响。“有点...他们看到我这样......”
“安啦,只是走个必要流程。”夕学姐漫不经心地从狐狐造型的钱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尾巴尖随意地点了点金额栏,“喏,标准断绝费,按《共存法》该付的。”
我的眼睛瞬间瞪圆了——¥100,000,0! 一百万!
“姐…姐姐!这也太多了!”我雪白的耳朵都吓得竖起来了。没想到自己添了这么大麻烦。“妹妹把自己卖到那种地方......也不值那么多。”
“妹妹,不许这么说自己!我早就知道人类喜欢给自己估价,但是你是我的妹妹,你是无价的!姐姐乐意~”姐姐忽然严肃起来。“唔,好哦......但是咱真的......”
“嗯?多吗?”夕学姐歪着头,狐耳俏皮地抖了抖,她用爪子轻松地弹了一下支票,“没事呢~‘灵狐科技’听说过吧?爸爸妈妈可是有超过80的股份。而且我也有5%的股份呢。这点钱,真的只是‘零花钱’级别的小数目。”
“妹妹也会有哦。”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开玩笑。“诶诶?”我再一次震惊了。那天新闻上的那个庞然大物,就是咱家的公司?!“我感觉......在做梦......姐姐。我们家......这么有钱吗,那姐姐好低调呢。”
“哼哼,姐姐马上就会让妹妹见怪不怪的啦。”
看着姐姐佯装高傲的样子,我不禁轻笑两声。心中的焦虑也渐渐淡了下来。
再次踏入熟悉的人类社区,破败的景象显得格外刺眼。车停在父母楼下时,引来了一片好奇的目光。
“咚咚咚”
“现在知道回来了?早饭也不做,看老子不打断她的腿......”门内传来一长串的污言秽语。我吓的往姐姐身后缩去。姐姐皱了皱眉。
门开了,浓郁的泡面味和霉味扑面而来。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了光鲜亮丽的姐姐后整个人瞬间矮了半截,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满脸谄媚的上前。
“贵、贵客临门!您这是…...”
“关于光的事。”夕学姐的语气礼貌但带着天然的疏离感,轻轻把我往前推了推。我的雪白尾巴下意识地紧紧缠住了她的手腕,寻求着安全感。“根据《共存法》,他确认自愿转化程序。”
母亲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倒吸冷气的声音。她颤抖的手指着我头顶毛茸茸的尖耳和身后不安摆动的白尾巴:“小…小光?!你…你怎么变成…”
“签了这份文件,法律关系就正式解除了。”夕学姐的语气没有波澜,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
“这是法定的亲属断绝关系补偿金。”
她把那张支票轻飘飘地放在那张油腻开裂的小茶几上。
父亲抓起支票的手抖得厉害,我都怀疑是否在一夜之间,他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长串零,呼吸似乎都粗重了。母亲突然死死拽住父亲的胳膊,脸上也挤出一种混合着讨好与贪婪的笑容,对着姐姐急切地说:
“这孩子能被您看上,是天大的福气!您带走,当…当什么都行!您高兴怎么使唤都行!不用问我们,我们绝对没意见!”她语无伦次,仿佛在拍卖一件急于脱手的旧货。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我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我似乎在他们口中只是周期为16年的一个理财产品一般,只要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价位,我随时可以被抛弃。
似乎感受到了我翻涌的心情,姐姐把我拉回身后,握紧了我的手
姐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够了!”心里不由暖暖的。姐姐......是为我生气呢。姐姐把文件扔在了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签字。立刻马上!然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小雪面前。你们让我感到恶心。”
“你们真的把她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们的女儿吗?”
出门后,我回头望去,曾经的父母仍然点头哈腰,目送我们离去。似乎看到了我转头,父亲做出了口型。
我感觉一阵恶寒。
回程的车安静而平稳。我靠在姐姐身边。车窗外,社区灰暗的街景飞速倒退,最终被明亮整洁、绿树成荫的街道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