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古镇的天空还是灰蓝色色调里。我蜷在姐姐身边,耳朵无意识地抖了抖,隐约听见走廊外极轻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交谈,应该是百合姐和小瑾起来了。
“小雪,该醒咯。”姐姐温热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耳尖。我含糊地“呜”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里,尾巴下意识卷住她的手腕,不肯动弹。
姐姐低笑,呼吸拂过我头顶的发丝,手臂自然地环过来,把我往她怀里又带了带:“再不起来,蟹黄汤包可要卖完啦。还有刚出锅的酥饼,芝麻香和油香混在一起……”
我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咽。还是赖着不起,反而趁机往她温暖的怀里又蹭了蹭,鼻尖满是姐姐身上好闻的气息。“那姐姐再抱五分钟……”我嘟囔着
“像只蜗牛.....好不容易从壳里探出脑袋。”她嘴上嫌弃,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我。静静依偎了好一会儿,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动静,门外才传来小瑾轻轻的敲门声:“夕学姐,小雪,你们起来了吗?”
磨磨蹭蹭地坐起身,眼睛还半眯着。姐姐已经利落地换好了。“等等哦,马上来啦。”
见我还在发呆,便走过来,帮我换上一件白色连衣裙,指尖轻轻梳理我睡乱的毛发。
磨蹭着换好衣服,姐姐仔细地帮我把尾巴从裙摆的开口处顺出来,指尖不经意掠过尾根,我轻颤一下,被她笑着搂进怀里揉了揉脑袋:“妹妹好敏感呢。”
洗漱完毕,清爽的空气迎面扑来,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百合姐和小瑾已经等在走廊尽头。小瑾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运动套装,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那双兔耳正兴奋地小幅度晃动着。百合姐则是一身素雅的鹅黄长裙,长长的兔耳柔顺地垂在脑后,斜挎着一个小包,笑着朝我们招手:“就等你们俩懒狐狸啦。”
“才不懒……”我小声嘟囔,小跑过去,亲昵地挽住小瑾的另一只胳膊,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早饭去外面吃吧,这个酒店不包早饭哦。”百合姐提醒。我点点头
清晨的古镇仿佛还未被喧嚣惊醒。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带着水汽,踩上去带着一丝凉意。两旁的店铺大多还闩着门板,只有零星几家早餐铺子升腾着滚滚白汽。
“还好来的早呢,要是晚一点估计这条巷子就要被旅游团之类挤爆啦。”姐姐兴奋的拿着手机到处拍照,除了我们一行人和风景,就连屋檐上啁啾的小鸟也拍了张特写。
“喏,就是这家。”百合姐轻车熟路地引着我们拐进一条窄巷,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前已经排起了队。守着大蒸笼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婆,见到百合姐,笑眯眯地点头:“小姑娘,你们是来旅游的吧,难得有外面的客人肯这么早起来了。”
“那可是,我们可是特意来尝尝阿婆的手艺的啦。听说这里风评很好呢。”百合姐笑着回答。
“嗯,麻烦阿婆了,四屉蟹黄汤包,再加四份酥油烧饼。”百合姐笑着应道,又转头对我们说,“还要什么嘛?”
“我不用啦,谢谢百合请客哦。”姐姐摇头。我和小瑾也跟着摇摇头
等待的间隙,我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姐姐站在我身后,搂着我。隔壁摊位的油锅里,金黄色的油条正滋滋作响,旁边大桶里是乳白色的豆浆。
一位早起的老伯端着瓷碗,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喝得正香。这一切都透着一种鲜活而温暖的烟火气,我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完全倚进姐姐怀里,她心领神会地收紧了手臂。
“来,小心烫。”阿婆将四个笼屉递给我们。姐姐接过来,把我那份递到我手里,又细心地递给我一根吸管:“先小心吸口汤汁,别烫着。”
我学着姐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吸管戳进汤包顶端,轻轻一吸——霎时间,极鲜极烫的丰腴汁液涌入口中,带着浓郁的蟹鲜和一丝姜丝的暖意,我尾巴尖愉快地卷起一个弧度,下意识就扭身想喂姐姐也尝一口。
“慢点,笨蛋,你的勺子要掉了。姐姐有呢”姐姐笑着低头吸了一小口,然后轻轻推回给我,“嗯,很鲜。快吃吧。”她抬手,用指腹擦掉我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油花。
小瑾已经迫不及待地咬开了烧饼,酥脆的外皮掉渣,她慌忙用手去接,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百合姐则优雅多了。
吃完早餐,身上暖乎乎的。我们沿着河岸漫步。河水碧绿,缓慢流淌,倒映着两岸的老宅和偶尔划过的小船。船夫撑着长篙,荡开层层涟漪。
太阳不知不觉渐渐升高了些,但被河面的水汽和两岸茂密的绿树过滤后,只落下斑驳柔和的光点,一点也不晒。
“看那边,”姐姐指着不远处一座拱桥,“在那上面看景色一定很好哦。”
“那我们去拍张照片吧!”小瑾立刻接话,长耳朵兴奋地竖着。
“好呀。”姐姐笑着点头。
“来,一,二,三,茄子~”
还好自拍杆的长度足够长,四个人都进到了镜头中。“确实好看哦。”我赞扬。
我们穿梭在交错纵横的巷里,青苔爬满斑驳的墙角。我们似乎走进了时间当中,我似乎能感受到祖祖辈辈在这水乡生活的清幽自然。
走了一个多时辰,最初的兴奋劲渐渐过去,长时间走动的酸软慢慢涌了上来。我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尾巴也有些蔫蔫地拖在身后。
“累了?”姐姐立刻察觉到,停下脚步,侧头看我。
我点点头,耳朵微微耷拉下来,不自觉地靠在她身上,声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嗯……脚有点酸了。”青石板路好看,但走久了,确实不如平坦的马路舒服。
姐姐二话没说,松开我的手,在我面前微微蹲下身:“上来吧妹妹。”
“啊?”我愣了一下,“姐姐……我可以再坚持一下的……而且在外面......”
“少废话,快点。”她回头,“趁现在人还不多,赶紧的。等太阳再大点,人多起来,背着你估计要回头率拉满啦。”
百合姐在一旁抿嘴笑:“就让夕月背吧,她力气大着呢。”
小瑾也羡慕地看着:“我也要......”
“喂喂妹妹,我可没有那么strong哦。”
我脸上有点发烫,但心里甜滋滋的,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趴上姐姐的背。姐姐轻松地托住我的腿弯,把我往上掂了掂,稳稳地背了起来。我的手臂环住她的脖子,雪白的尾巴自然地垂下来。
视野一下子变高了,微风拂过耳畔,带着姐姐的清香。我满足地蹭了蹭她的脖子,全身的重量都安心地交托给她:“姐姐最好了……”
“知道就好。”姐姐背着我,依旧走得轻松,甚至还有余裕和百合姐讨论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就这样伏在她背上,看着古镇的屋顶在我们脚下延伸,感受着她行走时轻微的晃动,像是幼时记忆里模糊的摇篮。困意渐渐袭来,耳朵软软地贴着她的鬓角,眼皮越来越沉……几乎快要睡着。
几乎快要合眼时
“笨妹妹,”姐姐轻轻晃了晃我,“看,前面有家小糖水铺,我们去给你买碗冰镇的好不好?”
她很快端回来三碗冰镇桂花酒酿圆子。莹白的圆子沉在清澈的酒酿里,点点金黄的桂花缀于其上,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和凉气。
“尝尝,应该很解暑。”姐姐把一碗塞到我手里,把另外两个塞给了小瑾和百合姐。自己则拿起了那份附赠的酸梅汤。
我用小勺舀起一颗圆子送入口中,圆子软糯,酒酿的清甜和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姐姐看着我笑,就着手里的吸管吸了一口酸梅汤。深色的液体缓缓下降,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嗯,这个也很解渴……”
这时,她似乎注意到我好奇的目光,眼神微微一转,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她将酸梅汤杯轻轻递到我嘴边,“小雪要尝尝姐姐这个吗?酸酸甜甜的,也很好喝哦。”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着她的手,微微倾身,含住了那根她刚刚含过的吸管。冰凉的酸甜滋味瞬间涌入喉咙,但更强烈的,是某种间接接触带来的、难以言喻的亲昵感,让我的耳尖微微发烫。
我喝了一小口,正准备松开,姐姐却并没有立刻将杯子拿开。她反而带着一点恶作剧般的笑意,非常非常缓慢地将杯子往后移去。
就在吸管离开我唇瓣的瞬间,一缕极其纤细、在晨光中几乎透明的银丝,被悄然拉长,连接着吸管的末端和我的唇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半拍。我怔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那根脆弱的银丝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颤动,折射出细微的光亮。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心脏猛地加速跳动。
姐姐的眸光暗了暗,盯着那缕即将断裂的丝线,含住了吸管
“?!”
我的脸烧得厉害
“姐姐真是的......”我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碗里的桂花酒酿,声音细若蚊蚋。
姐姐轻笑出声
“嗯,好喝。”
“但是没有妹妹解渴哦”
阳光透过凉棚的缝隙,恰好落在她手中那杯酸梅汤上。
我捧起自己的桂花酒酿,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甜意却怎么也压不下脸颊和心头滚烫的温度。尾巴不自觉地悄悄伸过去,轻轻勾住了姐姐垂在椅侧的手腕,像藤蔓寻求依靠。
姐姐握住我的尾巴尖,指尖在那柔软的绒毛上轻轻挠了挠,带来一阵细密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百合姐在一旁和小瑾看好戏一般看着。
我就这样,一边喝着冰凉的糖水,一边被姐姐握着毛毛,感受着传来的柔软。夏日的燥热已经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