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我脸上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姐姐近在咫尺的睡颜。
今天到不用早起,毕竟是去园林。虽然人不见得会比街上少,但总归地方大些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不想惊扰姐姐的好梦,却不料耳朵尖不自觉轻轻扫过她的下巴。
“唔…”姐姐呜咽一声,看到我正望着她,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环住我的手臂,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我的额头,:“妹妹醒啦?又想偷亲姐姐哼╯^╰”
“才没有!”我大声反驳。
“好啦好啦,怎么炸毛啦。睡的好嘛。
“嗯!”我点点头,在她怀里蹭了蹭,“姐姐呢?”
“抱着妹妹当然睡得好啦。就像抱住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具一样呢。”
姐姐摸摸我的耳朵尖,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我们磨蹭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完毕,推开屋门,就闻到了丝丝缕缕的香气。
古镇已然苏醒,已经有了人间烟火气,但是却还没到喧嚣的程度。许多临街的店铺正在卸下门板准备开张,行人也只是三三两两而已。或居民,或游客,或人类,或兽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我们站在门口等小瑾她们下来,我环顾着四周
一位老伯正拿着大扫帚,清扫着门前,看到隔壁一位鹿兽人阿姨搬出装满鲜花的水桶,便中气十足地打招呼:“早,今朝早起个花新鲜哦!”
鹿阿姨抬起头,鹿角似乎闪着玉石一般温润的光芒,她笑着回应:“张师傅早!是啊,刚运到的。”随手拿一朵鲜艳的花递到了老伯手里
老伯也笑呵呵接下了
不远处就是一个顶着熊耳的胖大叔正在他的早点摊前忙碌,蒸笼摞得老高,白茫茫的热气腾腾而起,摊子前兽人和人类紧挨着等待着自己的那一份,偶尔交谈两句打个招呼,气氛融洽自然。
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原先的世界与眼前这幅画面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姐姐的手。
“姐姐,”我带着困惑开口,“不是兽人的身份……不是普遍比人类高吗?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能这样和谐相处呢?”
那些刺耳的骂声从来没有彻底从记忆里消失。
姐姐侧过头来看我,带着一丝惊讶
“诶?”她微微歪头,狐耳俏皮地抖了抖,“原来妹妹一直这样认为呢,谁告诉妹妹的这种事呀?明明两族间早就已经不分高低贵贱了呢。”
“靠自己的努力生活,劳动者都是光荣哒!哪里还分什么谁高谁低。”
“诶?”我更困惑了,“为什么我们那里……”
姐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我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白发别到耳后
“应该说,我们之前待的那个地方才算特殊吧。”她的语气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那里的一些人类家庭,普遍鼠目寸光又好吃懒做,自己不肯努力,又嫉妒兽人伙伴们通过勤劳获得的好生活,心态扭曲了,才会搞出那些莫名其妙的等级观念,把自己困在那种糟糕的环境里,还把这股怨气发泄到像小雪这样的孩子身上。”
“无能狂怒罢了呗,达芬是能可能生出达芬奇,但达芬奇绝对不会成长在达芬里”
“那叫蛆!”
她揉了揉我的耳朵根,“所以,不是世界本该那样,而是妹妹不幸最先看到的,恰恰是最糟糕的一角罢了。”
原来……是这样吗?
我心里某个沉甸甸郁结着的地方,瞬间通畅了许多。一直以来的委屈和自卑,似乎也随着这个解释,找到了出口,消失在了旭日里
心情一下子变得轻盈起来。我甩了甩尾巴,突然想起什么,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压低声音开玩笑地问:“那姐姐……咱们家这么有钱,算不算是……万恶的资本家口牙?”
“噗——”姐姐忍不住笑出声,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小傻瓜,才不是呢!我们可是合法经营、依法纳税的说!财富是爸爸妈妈还有无数像他们一样的劳动者智慧和汗水的结晶哦。我们一直很低调的,又没有压榨谁,赚来的钱也好好用在该用的地方了呀。”
她顿了顿,冲我眨眨眼,露出一个有点小得意的笑容:“而且,能让我家小雪过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好日子,资本家也值了”
“唔,但是爸妈说等我能自己赚钱了就把姐姐我放养嘤嘤嘤,妹妹要是姐姐破产了可要接济下姐姐呀”
正说着,身后传来了小瑾清脆的声音:“夕学姐!小雪酱!早安~”
我们沿着河岸漫步,朝着园林的方向走去。路上经过一个小集市,许多卖手工编织品和鲜花的小摊刚刚摆出来。一个人类小姑娘挎着篮子,里面满是新鲜带露的茉莉花串,吆喝着:“鲜花花环!五块钱一个!香香的茉莉花环哦!”
那白绿相间、小巧精致的花环立刻吸引了我的目光,淡淡的茉莉清香飘过来,特别好闻。我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姐姐立刻察觉,停下脚步,从她那精致的狐狐钱包里抽出五块钱递给小姑娘,然后拿起一个茉莉花环,仔细地、轻柔地戴在了我的头上,还细心地将我的白色耳朵从花环的缝隙中顺出来,以免被压到。
“唔,谢谢姐姐!”我开心地晃了晃脑袋,花香沁人心脾。
姐姐看着我,眼神柔軟:“嗯,很适合小雪,很好看。”
我们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出五十米,又一个摊子映入眼帘,摊主是位笑眯眯的兔兽人老奶奶,她的摊位上同样摆满了漂亮的花环,旁边的价格牌上赫然写着:茉莉花环 3元/个。
姐姐:“……”
我:“……”
姐姐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揉了揉我的脑袋:“哎呀,好像买贵了哦?不过没关系,我们小雪戴的这个最好看,值五块!”
她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拉着我走到老奶奶的摊前,又掏出三块钱,买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同样香喷喷的茉莉花环,顺手戴在了自己头上,格外亮眼。
兔奶奶看着我们姐妹俩,笑得慈祥:“姐妹俩戴花环,真水灵!”
我和姐姐相视一笑,顶着各自的花环,心情愉悦地继续往前走,寻找着百合姐说的糖粥铺子。
结果还没找到铺子,先又在另一个路口看到一个卖花环的小推车,这次的价格牌更离谱了——茉莉花环 5元/两个。
“噗——”这次连百合姐和小瑾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姐姐看着那块价格牌,表情哭笑不得,扶额感叹:“啊啦啊啦,这下亏大了呢……”但她眼珠一转,又立刻掏出五块钱,爽快地买了两个新鲜的花环,转身就给刚刚汇合的百合姐和小瑾一人头上扣了一个。
“见者有份,省得你们说姐姐我偏心只疼自家妹妹~”姐姐叉着腰,尾巴得意地晃了晃,
百合姐笑着摇头,却也接受了这份好意,调整了一下头上淡雅的花环。小瑾则兴奋地晃着长耳朵,嗅着茉莉花香,脸颊红扑扑的:“谢谢夕学姐!”
于是,我们一行四人都变得香喷喷的啦